第4章

纪南桥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不到,商昀楚会是这样一个恶劣的人。她想起了和商昀楚的第一次相遇……

那是挺久之前了,大概有半年左右。那晚也是为了那个司若祎,和一帮流氓大打出手。因为司若祎插手管纪南桥的闲事,当时也是在酒吧,纪南桥有些乱,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那时都不认识……

后来再次偶遇她们俩,那个司若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心思胡乱间,听到温染辞接着说:“可是……她比我还潇洒……和司若祎就这么跑来祝福我……”

纪南桥伸手拿过温染辞手里的酒杯,瓶里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可自己却一口未动过。出声说到:“你别再喝了……为了她,不值得。下次再见到她,我帮你教训她。”

大概红酒在身体里开始起作用,脸颊似乎红润了一些,身形微微不稳的站起身,走向了视野辽阔的窗边,看着华灯初上,看着万家灯火。温染辞勉强的扯起唇角,笑的更苦了。

“我无法原谅她做的事……却又无法怪她做的事……我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种绝望的境地……”

纪南桥不懂温染辞的意思,站起身也走过来,很是讽刺的问到:“什么意思?呵,真有趣,她劈腿还有理了不成?”

温染辞不出声了。纪南桥的这句话轻易地撞进了她内心的敏感领地,她知道的……那不是昀楚劈腿……是昀楚的无可奈何……

所以说,商昀楚不是放弃自己了,是迫于无奈对不对?她今天看着自己穿着婚纱,一身圣洁的嫁给别人时,眼神里那满满的忧伤就说明了一切不是吗?

纪南桥半天没得到温染辞的回应,也不知道她复杂的心理活动,只见她好像重新扬起希望的笑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脚步踉跄的往前走。

“你要去哪儿?回家吗?我送你。”纪南桥急忙上前扶住她。

然后有些惊讶的看着温染辞握紧自己的手腕,忽然靠近自己,有些迷乱的说到:“我要再次感谢你……谢谢你……帮我留住单身……我要去找她……告诉她……我没有那么狠心……没有不要她……”

温染辞满脑子都在想,大概两个月左右之前,因为知道了商昀楚做了让自己受委屈的事还隐瞒自己,再加上自身和外界的各种压力,和实在渺茫到看不到希望的未来,而伤心难过的向她提出分手之后,商昀楚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来找了自己很多次的画面,她那么痛苦的挽回自己,那么卑微的乞求自己别离开……

可自己却让她等了很久很久,最终面都没有让商昀楚见,只发了一条消息:我希望你好好的。忘了我吧。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她只是无处宣泄委屈……只是想气气她……不是不在乎她了……

“你要去找商昀楚?温染辞,你冷静点。冷静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是不是喝多了?”纪南桥扳过她的身体,双手微微用力的晃了晃她。

“没……没有……我知道……她现在一定也很难过……”

温染辞有些醉眼迷离的看着纪南桥,眼神不怎么聚焦,软弱无力的推拒着她,身体内的冲动在叫嚣……今夜……昀楚该有多难过……

“温染辞!你清醒点好不好?不管她有什么可笑的理由,她都对不起你了不是吗?和那个司若祎没准早就在一起了!光我知道的,她们俩不清不楚的时间就不短了!你给自己找难堪吗?!”

温染辞怔在那里,满眼忧伤的望着纪南桥,小巧的鼻子和薄唇都在伤心的轻颤……似乎下一秒,眼泪就要决堤了……

7、第六章

纪南桥虽然有点于心不忍,可想象着温染辞在这种情况下去找商昀楚,再加上紧紧缠绕在其中的司若祎,那副画面,一定难看极了。定了定心,声音平和了一些说到:“再说,就算要找她,你也该清醒着去吧,你这副样子,想让她怎么办呢……道德绑架她吗……你还没那么可悲吧……”

纪南桥的性子骄傲惯了,心里多少有点不屑。爱情……呵,有那么让人甘心低头么……

温染辞颓然的垂下手臂,闭上眼,止不住的眼泪像是关不严的水龙头一样,一滴滴砸在地上……

“我好累……”

哭着说完之后,身体渐渐瘫软,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不清……

纪南桥急忙托住她的身体,跟着蹲下来,正欲起来时,发现她在笑。

没错,在笑。只是……仍在不停的哭泣,笑着的表情苦涩的让人揪心……

接着听到她自嘲的一边笑一边说:“我以后……再也不和女孩子谈恋爱了……太痛了……”

纪南桥抿紧唇,没有回应。将她扶起,去了卧室的床上。

想来真是有意思。她不知道商昀楚此刻是不是也在伤心难过,可明明在乎对方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互相伤害的结局呢……对不起就是对不起,温染辞嘴里的“无法怪她”又是什么意思呢……出轨还能有难言之隐?呵,有生之年能有幸开这个眼么。

正打算出去时,温染辞醉意朦胧的一下子握住了纪南桥的手,声音软糯温柔,又带着哭的很委屈的一点鼻音,睁开眼望着纪南桥轻声叫到:“楚楚……”

纪南桥瞬间有点凌乱。

温染辞大大的眼睛里噙着泪,水润润的,潮红的脸颊让人心生柔软,委屈又伤心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忍,特别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鹿……

回身坐在床边,双手握住了温染辞纤细修长,又白嫩柔软的手。安抚的轻声说到:“我在……你今天太累了……好好睡吧……”

温染辞没再出声,安心的闭上眼睛。红酒的后劲的确不小,不多时,她的呼吸声渐渐均匀而平稳。纪南桥放开她的手,又好人做全套的轻柔的擦干了她泪湿未干的脸,脱了她的鞋,扯过被子给她盖好,关灯之后离开了卧室。

夜渐深,将瓶里剩下的红酒为自己倒了一点,纪南桥抿了一口之后就不想再喝了,好像没什么心情在这里浅酌。

忍不住想,商昀楚此刻在做什么。会像温染辞说的一样难过吗?也许吧,谁知道。

商老爷的孙女,商家的大小姐……那个性子似乎有点沉闷的闷葫芦有那么好吗……

纪南桥无声的嗤笑。

多管什么闲事,自己跟商昀楚都不怎么熟,还理她什么前女友……那时候直接让她下车离开不就完了吗?自己明明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呵。

理了理思绪,不想再在这些事上劳神费心了,转身走向了另一个卧室。

……

第二天一早,温染辞悠悠转醒。陌生的环境,一个很是奢华的房间。

昨晚……

坐起身,宿醉过后有些头疼,温染辞没忘昨天的事。和那个纪南桥聊着聊着,也不知怎么就喝了很多酒……

没失态吧……自己从没有醉成这样过……

依然有些浑身无力,走出卧室,那个人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

“醒了?吃点东西吧,昨天两顿饭都没怎么吃,很饿吧。”纪南桥出声说到。看温染辞尽管有些疲态却已经清醒的样子微微放心,想起昨晚她忧伤的眉眼,还有醉意朦胧的迷乱,总觉得不那么真实,像一场似是而非的梦。

温染辞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并不打算留下吃早餐。和人家本来就不怎么认识,还烦扰了她那么久,其实挺说不过去的。

“昨天很抱歉,我……心情不太好,喝醉了,还请你多包涵。我不继续打扰了,非常谢谢你昨天的照顾,再见。”

“呵,没吃什么东西,还喝了那么多酒,不饿也不难受,奇了怪了。想走就走吧,反正我也算是照顾周到了。和商昀楚也能有个说得过去的交代。”纪南桥调笑着,不以为意。

温染辞一下子有点怔住了。

“和她交代什么?”

现在清醒了,昨天那些难过的情绪虽然犹在,但不会不理智了,也没有了那种不该有的冲动。现在的她,认清也接受了现实,她和商昀楚,真的已经结束了。只想断了对商昀楚所有的情感和念想,努力的,不再回头的走出那些忧伤和阴霾。

“不记得了?昨晚你疯了一样挣脱我的阻拦,哭着喊着要去找商昀楚。还谢谢我毁了你的婚礼,帮你留住单身,要去告诉她你还爱她,没有不要她。”

纪南桥毫不留情的把温染辞昨晚的囧样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吧啦吧啦都说了出来,不难听出有点夸张的成分,但也的确是事实。其实也是故意嘲讽一下她,让她知道自己昨晚有多可笑。也想看看,清醒后的她,是不是依然和昨天的想法一样。那就真的有趣了。

温染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惊在了那里。

愣了几秒之后,快步朝桌边走来,双手撑在桌上,十分紧张又急迫的问到:“我?!我……那个样子?!”

“哈,那难不成还是我啊?”

温染辞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不要……

“那后来呢?你……你有没有拦住我?我去了吗?没……没有吧?没有吧……”

听着温染辞的声音甚至有点惊的轻颤,纪南桥说不出的心情大好。于是也就没再那么过分的继续吓唬她。

“没有,我拦住你了。所以才说,昨晚没让你到处乱跑,和商昀楚有个好交代。那……现在……你还要去找她吗?”

温染辞顿时松了口气,在椅子上放松的坐了下来。幸好……

“不不……不想去……不是,我就没想找她。都分手了,我怎么可能还要去找她。昨天……我醉的神志不清,你……别放在心上。也请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她昨晚的事……拜托……”

“那你那么伤心都是假的吗?到底为什么分手?为什么说无法怪她对不起你?”纪南桥现在是对这一切充满了好奇,倒想看看商昀楚那个阴郁又沉闷的家伙怎么就值得温染辞如此,是如何渣的清新脱俗。

温染辞沉默了。和商昀楚相爱几年的种种往事回映在脑海里,那么令人甘愿沉溺,却也那么无可奈何。商昀楚的“特殊情况”,实在没办法和还很陌生的纪南桥说出口。

“我昨晚说的话,就当是喝醉了胡言乱语。请忘了吧。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温染辞的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与荒凉,清清冷冷的说完之后,拿好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

“呵。”纪南桥嗤之以鼻。不禁觉得没了胃口,随手将筷子扔在桌上,拿好东西也离开了。可分明刚吃了两口。

温染辞打算打车回家,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休息,再跟爸妈说想缓口气,暂时什么都不想了。站在路边打的车没等来,一辆无比炫酷的纯白色超跑像是火箭一样飞了过来,是纪南桥的那辆阿斯顿马丁DB11。

不是一般的有钱的主就是张狂,横冲直撞,恨不得在马路上像螃蟹一样横着走。温染辞不怎么喜欢这种张扬的炫耀,往后退了几步。

“我刚才问的问题你不想说就算了。最后一个问题,要不要告诉商昀楚,你昨晚和我在一起。并没有如她想的那样,和林峥春宵一刻值千金。她也不会……太过悲伤。”纪南桥降下车窗,没什么情绪的说到。

温染辞勉强的笑笑,依旧那么淡薄。

“不了。”

“那,也不差这一件事了,上车,我送你回去。”

“谢谢,可我不能再继续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家就行了,你开车小心。”

温染辞的确心怀感激,但还是婉言谢绝了。这个纪南桥,虽然对自己从昨天到今天还算耐心,可身上那狂放不羁的性子却始终很难遮掩。说话基本上都是命令的语气,盛气凌人的,可想而知有多被家里人和其他人纵容,像是一个被宠的无法无天的骄傲的公主一样。和她之间的交集,还是到此为止吧,温染辞这么想。

“随便。”

纪南桥收回视线看着前方,无所谓的扔了一句话之后,跑车发出一声让人胆颤的咆哮,飞速的消失在了温染辞的视线里。

是她自己不要我送,不是我不送。反正纪南桥从不是那种涵养特别好的人,生来就不会处处贴心,面面俱到。

看着后视镜里温染辞越来越小的身影直至不见,纪南桥笑的傲慢又不以为意。

8、第七章

“你砸了林峥的婚宴?”

纪南桥在那件事过后不到一周的今天被老爸召见,坐在他办公室的椅子上,悠然的给自己斟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听着对面沙发上老爸略有不满的发问,懒洋洋的笑了。

“是啊。”轻松的语气好像要去旅行一样。

“我默许了你去林家讨个公道,你就弄出这么大动静?别人会说,我纪淮太过不讲情面,做事太绝。”纪淮站起身踱步,看着娇纵的女儿,很是头疼。这个小丫头,真是被自己惯坏了。

“林峥出卖我,做了这么不讲信义的下作事,跟他们家还有什么情面可讲?再说,我那个藏货点被警察全端了,好几个得力手下也都被抓了,损失不小呢。我只不过是在他婚礼上出了口气,已经很客气了。”轻飘飘的语气说的自己很是退让,像是吃了不小的亏。

“行了行了,吃一堑长一智,你早谨慎点也不至于搞成这样。”纪淮摆摆手,皱眉轻叹。

纪南桥抿抿唇,没再多说什么。要不是之前林峥软磨硬泡的求纪南桥,她才不乐意搭理他,更别说跟他有什么生意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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