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难得见她态度如此真诚又如此示弱的道歉,不知道为什么,温染辞竟觉得一阵心疼和难过。

“我……”

没等她说完,纪南桥语气忧伤的接着说:“温染辞,我真的……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什么…”

“努力的忘了你,不去想我曾经那么喜欢你,也不去想你曾给我的伤害。权当……你没来过,我没爱过。”

温染辞咬着唇,觉得心脏狠狠地抽疼,疼的她喘不过气。眼眶克制不住的开始泛红,酸涩,死死攥住衣服,拼命地隐忍。

和她分手之前,得知洪磊要带队抓人,纪南桥因自己而陷入危险的时候,她害怕,无助,但没有这么疼过;两个人决裂分手的时候,她没有这么疼过;两个多月对她又愧疚又思念,各种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度过很多个辗转难眠的黑夜,她也没有这么疼过。

现在,听纪南桥忧伤的说出这样的话,温染辞难受的不成样子……

是不是人都是这样,等一切都来不及了,才知道失去的有多重要,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她……

温染辞忍不住抓住纪南桥的手,她的手,和自己一样,有些凉。

“不要……”低着头,声音很浅,诚实的说出了内心的感受。

“什么?”

“不要忘了我……”

纪南桥眼神深邃的望着她,心里似乎燃起了一把火。

商昀楚和自己说过的话,还有洪磊跟自己说过的话在脑海里回荡,纪南桥知道和温染辞之间有误会,也相信温染辞是真的喜欢自己,可她还是很难过她当初那么轻易的推开自己,说和自己不过玩玩而已。

她做不到轻易地放过她,想讨回温染辞对自己的一点疼惜和安慰,过分吗……

“呵。怎么,还想和我再续孽缘吗……我爸现在还在监狱里呢,记着你……怕是只有恨……”

温染辞低下头,放开她的手,无言以对。是啊,她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和纪南桥已经分手了,况且,又是她对不起纪南桥在先。

“对不起……”

“别再想了,都过去了。是我言重了,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其实,后来商昀楚找过我,跟我说了很多,分手那时候转不过的弯,现在都想通了。而且我也找了洪磊,他也都告诉我了,我们不过是立场不同,被迫无奈罢了。是我太冲动,做的太过分,太决绝,该是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温染辞一时间有点彷徨,所有的一切既然说开了,可纪南桥的态度……似乎不在温染辞的预料之内。

她没有……要和自己重新在一起的意思吗……

“那我们……”

温染辞有点问不出口,心里焦灼又凌乱。

纪南桥看得出她的心思,却没有接应。

只是淡淡的说:“如果画展看的差不多了,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

说完之后转身走向门口,打算离开。

温染辞瞬间慌了,急忙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臂。

“如果我承认爱上你呢?!我们重新……”

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急迫的想要挽留纪南桥,拉扯间,温染辞看到她抬起的手,中指上戴着一枚熠熠生辉的戒指,那耀眼的光芒几乎灼伤了温染辞的眼睛。

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硬生生的被堵在了嘴边。

印象中,她的手干干净净,从没戴过戒指,甚至手表都没戴过。

“这戒指……”

“我订婚了。”

四个字,犹如一声响雷,在温染辞耳边轰鸣炸开……

142、第一百四十一章

温染辞像是刹那间被冰封住,定定的看着纪南桥平静的脸,沉寂无声。

纪南桥心里慌得不行,感觉心跳很快,又必须死死的压抑着不能被温染辞看出异样,呼吸都隐着小心翼翼。

她承认她阴暗了,偏执了,曾经在温染辞身上受过所有的委屈和无奈,只这一回一笔勾销,但愿不会太过火……

温染辞强撑着,又看了看那枚闪亮的钻戒,戴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完美的令人嫉妒。

沉寂了半天,缓缓放开她的手。勉强的开口说到:“这么快……你们认识……时间不长吧,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也不短了,不陌生,你也知道。”

“是谁?”温染辞凝眉,声音有些急。

“江少珩。”

温染辞又一次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忆着纪南桥和他曾经的过节,以及对他的厌烦,她无法理解。

“为什么……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是我以前太任性,太幼稚了。其实,他人还不错。就是他建议我去找洪磊,多了解一些,说不定可以缓和一下,有利于我爸。”

温染辞听着纪南桥的字字句句,一阵阵痛楚和无力感席卷而来,似乎看见,她想抓住纪南桥的手,可纪南桥只是轻笑着,转身走远。

她拼命忍,可眼眶还是不争气的越来越红,更压不住眼里的热意。

“那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纪南桥的眼神躲开温染辞忧伤的眉眼,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不重要。江赋能把我爸救出来。”

“怎么会不重要?!只是为了救叔叔出来吗?那,别的方式不行吗?我可以再去找洪磊,请他帮忙,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吧?我……”

“谢谢,别再为我犯错了,你不该是那样的人。商昀楚说的对,善良而正义,那才是你。”

“不!我不是!你不要说了……我只会更后悔曾经对你的不坚定……小桥……不要嫁给他……好不好……”

温染辞声音哽咽,克制不住的再次握住纪南桥的手,眼泪瞬间滑落。

纪南桥见她如此,几乎忍不住要将她拥入怀里,疼惜的抹去她的泪,安抚她的伤心,也释怀所有的委屈。

她要来了她明确的爱意,这一刻,所有的难过都值了。

“我……”

“当!当!当!里面有人吗?是不是坏了在维修啊?洗手间还能用吗?”

纪南桥正要开口,洗手间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和说话声。心里一下子乱的不知所措,一边焦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暗暗庆幸,是不是接下来就要忍不住,演不下去了……

温染辞也许会气的要和自己真的分手吧。

纪南桥凌乱的走向门口,开了门,不顾门口的陌生人诧异的目光,也不管身后泪眼婆娑的温染辞,加快脚步逃走了。

温染辞看着门外陌生人在看见自己之后更加惊诧的眼神,一时有些尴尬和急乱,没顾及太多,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痕,跟着纪南桥的脚步也离开了。

走到外面,看到了让她更心碎的一幕。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一旁站着一个似乎等待多时的男人,纪南桥奔着他走去,毫不犹豫。

温染辞看的很清楚,是那个曾和纪南桥有过不止一次过节的江少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着高跟鞋走得急,到江少珩面前脚下一个没站稳,身形摇晃,眼看着就要摔倒,温染辞紧张的下意识就要迎上去,就看到离她更近的江少珩一个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抓住纪南桥的胳膊,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急迫的开口说到:“小心…”

温染辞顿在那里,硬生生的收回了那只已经迈出去的脚。

因为隔着一点距离,她并没有听到江少珩对纪南桥的低语。

“穿高跟鞋还走这么快,你是脑子有病么。”

纪南桥靠在他身上并没有急着后退,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你闭嘴,给我开车门。”低声说到。

江少珩撇撇嘴,没再多说什么。转头的瞬间,看见了几步之外的温染辞。

诧异的看看温染辞别样的神色,又看看纪南桥凌乱的样子,立马感受到了她们之间不一样的气氛。但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按照纪南桥的意思开了车门。

纪南桥回头看了温染辞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然后上车了。

江少珩关好车门,也上了车。

“那不是温小姐吗,要不要一起走?”

“不用,我们走。”

车被启动,在温染辞逐渐模糊的视线里离开,大概是因为夜色太暗。

“她一个人可以吗,大晚上的,不安全吧,要不我回去接她吧,把她送回去?”江少珩在后视镜里不断的看展厅门口的温染辞。

纪南桥阴冷的看着江少珩担心的样子,心里更郁闷了。

“她应该开车来的,用不着你送。你要是再敢觊觎她,别怪我跟你再翻脸,我可不会念着你帮过我。”

“你讲点道理行吗?我就是绅士一下,这么晚扔下她一个女孩子,觉得不妥,不可以吗?再说了,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是你求我来接你的,等了半天也不出来,摆什么臭架子,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让我来接你呢。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

“你就怎么样!”纪南桥瞪着他,不甘示弱。

“我就把你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你不是能耐吗,自己打车回去吧。”

“你!”纪南桥气的快要窜起来,却只得忍着不能发作,谁让她确实有求于他。

让江少珩来接自己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是为了刚刚的一幕罢了。一场戏,演的纪南桥骑虎难下,只好做到底。她当然不好跟江少珩直说,更不能告诉他骗温染辞说自己和他订婚的事,他能配合自己吗,怕是不肯。

见她难得忍下来不反击自己,江少珩很是得意。接着问:“所以,到底为什么让我来接你?”

纪南桥沉默着,一时没有回应,想了一下,答非所问的说:“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就当我请你再帮我一次。”

“不去。纪南桥,你使唤人习惯了是不是,当我是谁,你家的司机还是下人?我告诉你,我才不……”

“你在争夺康禾那个项目吧。和另外几个竞争对手相比,你没什么胜算。”

江少珩瞬间愣了。

“你怎么知道…”

“摸不住你的脉,我怎么对症下药。”

“什么意思?”

“帮我这次,我有办法让你拿到这个项目。康禾这块地,是块肥肉,稳赚不赔,就算付出比我的要求更多的代价都值。”

江少珩得意的气焰顿时被掐灭了,犹疑着,半天说不出话。

缓了缓,半信半疑的问:“真的?”

“你不相信我?”

“那倒不是……”他只是有点不可思议。随即扬起一个和气的笑容,温声说:“那我们明天去哪里?把我当司机也没关系,听候您的意思,纪大小姐……”

纪南桥恶心的看了看他,一脸嫌弃。

“浪客追,温染辞的摄影工作室。你明天温和一点,正常表现就行。”

江少珩疑惑的皱皱眉,沉思了一下说到:“啊,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让我去接你,还当着她的面。这是让我跟你做戏给她看吧,从刚才看见你们就觉得不对劲。你们俩真有趣,闹别扭了?”

纪南桥瞟了他一眼,冷声到:“管好你自己就行,少来探究我。”

“哈哈,行,没问题。”

143、第一百四十二章

第二天下午,温染辞是被顾客的电话叫来店里的,她忘了,约在今天下午客人来取照片。

要不然,今天就不打算来了。

送走客人后,到洗手间洗一下手,看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自己,有些失神。

幸亏是下午了,红肿的眼睛已经消散了不少,也是她今天不想出门的原因。

脑海里不断的回放着昨晚在画展的一幕幕,忘也忘不掉,梦里都是纪南桥最后和江少珩离开,无奈又绝然的样子。

温染辞是从不敢奢望和纪南桥之间还能再有什么,却也一时间很难接受,分手两个多月,再见到她,她居然要结婚了。

真是一场不愿意醒来的幻梦。

“温小姐在吗?嗯?门开着,她不在?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茫然间,听见外面有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温染辞走出去,又一次怔住了。

是江少珩,和纪南桥。

“啊,原来温小姐在店里,我们还以为你不在。”

“你们怎么……”

江少珩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边走进来随意的看着墙上一张张展出的照片,一边闲适的笑着说:“我接南桥下班,吃饭的时候说起温小姐的店在这附近,所以就来看看,想着昨晚扔下温小姐一个人在那个画展,有点过意不去。”

“我昨晚开车去的,不必放在心上,谢谢。”温染辞看着他们,觉得大脑很涨。

纪南桥……她到这里来什么意思……还带着江少珩……

“哦,那还好。昨晚睡觉的时候南桥还在说,你应该是开车去的,但我还是想,昨天离开前至少应该先问问你,如果没有开车的话,应该先送……”

纪南桥攥紧拳,凉凉的看了江少珩一眼,心里直想给他一个嘴巴子。睡觉的时候……没长脑子么,说的什么东西,明明来之前叮咛又嘱咐,别乱说话。

于是急忙打断他开口说到:“我是来拍照的。”

“拍照?”温染辞还没从那句“睡觉的时候”回过神,接着更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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