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相遇

两位老人快步走到病床边,看到醒着的许念凡,脸上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念凡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谢寒的奶奶拉着许念凡的手,心疼地说道,“这孩子,真是遭了大罪了。以后有我们在,一定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谢谢爷爷奶奶。”许念凡轻声说道,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谢寒的爷爷也点了点头,看着许念凡,眼神里满是满意:“好孩子,好好养身体,谢家以后就是你的家。”

池铭一跟在后面走进来,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惯有的调侃笑容,却在看到许念凡醒着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哟,醒了?”池铭一快步走到病床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许念凡,撇了撇嘴,“这叫什么事啊。这大半年的,你已经进了两次医院了,这都快过年了,可得赶快好起来啊,可不能在医院过年。”

说完这话,池铭一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点晦气,连忙对着窗边的方向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然后,他才转过头,看向谢寒,脸上的调侃笑容更甚了:“对了,谢寒,今年过年打算怎么过啊?”

池铭一的话,让谢寒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想起上辈子的过年。

那时候,每年过年,吃完家族的年夜饭,就会和池铭一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出去整夜整夜地狂欢。

喝酒、唱歌、蹦迪,肆意挥霍着青春,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如此渴望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人身边。

可现在,他不想了。

经历了两世的失去,他才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灯红酒绿的狂欢,不是呼朋引伴的热闹,而是身边有自己爱的人。

谢寒看向病床上的许念凡,眼神里满是温柔,语气坚定地说道:“今年过年,不出去了。”

池铭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不出去?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往年吃完年夜饭,你跑得比谁都快。”

谢寒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今年不一样。”

今年,他只想和许念凡一起,和家人一起,安安静静地过一个年。

没有酒局,没有应酬,只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他和许念凡一起,守着零点,看着烟花。

许念凡靠在床头,听着谢寒和池铭一的对话,心里暖暖的。

他在心里默默想道:

谢寒,加上上辈子,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十年,也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让一个人从青涩走向成熟,足够让一段感情从暗恋走向相守,足够让两世的爱恨别离,化作今生的不离不弃。

他看着谢寒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谢寒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许念凡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真好。

这辈子,他们终于没有错过彼此。

池铭一看着谢寒和许念凡之间弥漫着甜蜜的氛围,心里也替他们感到高兴。

他走到谢寒身边,拍了拍谢寒的肩膀,语气认真地说道:“行,你不出去就不出去。今年过年,我也去你家蹭饭,跟你们一起过。”

谢寒点了点头:“欢迎。”

两位老人也笑着说道:“好啊,多个人热闹。”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愈发融洽,欢声笑语不断。

许念凡靠在床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安稳。

他知道,从他睁开眼的这一刻起,前世的痛苦已经彻底翻篇。

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息钻进鼻腔,殷正蜷缩在监狱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背抵着粗糙的墙面。

手腕上的镣铐磨得皮肤发红发肿,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脑海里翻涌的画面来得猛烈。

“谢寒……许念凡……”

他抱着头,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那两个名字像魔咒,一出口,眼前就炸开纷乱的影像——童年巷口的夕阳、青年晚会的霓虹、急诊室惨白的灯光,还有那些被他亲手搅碎的瞬间,密密麻麻地缠在一处,勒得他喘不过气。

“哐当——”

殷正猛地抬手,狠狠砸向身边的铁栏杆。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狭小的囚室里回荡,震得他手掌发麻,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囚室那扇小小的铁窗,眼底满是混乱与痛苦。

“头好痛……头为什么会这么痛……”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为什么一想到他们,就会这样……”

头痛越来越剧烈,眼前的画面开始疯狂切换。

第一条画面里,是盛夏的小巷。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少年把两个小男孩围在角落,嘴里骂骂咧咧,伸手就要去推搡。

其中一个高一点的小男孩,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眉眼清俊,却绷着小脸,张开瘦弱的胳膊挡在另一个小男孩身前。

他的脸有点婴儿肥,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倔强,哪怕声音都在发颤,还是硬气地喊:“你们别碰他!”

被护在身后的小男孩更小,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子瘦瘦小小的,肩膀微微耸着,一双大眼睛里噙着泪,却不敢哭出声,只是紧紧抓着前面小男孩的衣角。

殷正看着画面里的自己——那个即将冲上去的高个子小男孩,心里猛地一揪。

他记得这个场景,记得自己当时明明怕得要命,腿都在抖,却还是凭着一股劲冲了上去。

“你们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年幼的殷正攥着小拳头,朝那几个青少年挥过去,哪怕拳头打在对方身上不痛不痒,也没退缩。

对方被惹急了,抬手就推了殷正一把。他踉跄着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眼泪直冒。

可他顾不上揉,爬起来又冲上去,拽着其中一个青少年的胳膊就咬。

“啊!你这小崽子敢咬我!”对方吃痛,反手给了殷正一巴掌。

殷正的脸颊瞬间火辣辣的,血从嘴角渗出来。

可他还是不松口,直到那几个青少年被他缠得不耐烦,抬脚要踢他,他才猛地拉着身后的两个小男孩转身就跑。

三个小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前冲,身后的叫骂声渐渐被甩在身后。

直到拐进另一条巷子,确定安全了,才停下来靠着墙大口喘气。

年幼的谢寒指了指殷正嘴角的血,声音软软的:“你疼不疼?”

被护在身后的小男孩吸了吸鼻子,伸手想去碰殷正的脸,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

他的声音细弱,带着哭腔:“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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