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裴淮感觉她的手软软地搭上了自己的手臂;感觉她的半边身体轻轻靠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她整个人扑到了他怀中。

他知道她敞开了衣领,他听见了衣衫解开的摩挲声,甚至,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她不太热的体温,以及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柔软。

他骤然间心跳加快,他拳头握紧,肩颈处肌肉贲张;他眼睛里有强光闪烁,他的身体更是不需要她再有动作就能自己苏醒。

他像是一头沉睡的狮子,被豁开皮肉流出鲜血的喷香猎物给唤醒了所有感知。

长久的忍饥挨饿让他胃口大开,他爪子能瞬间撕碎猎物,将她整个吞吃。

不,不用!

她身上的味道就能让他欲/鲜/欲死!

裴淮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掌控,有了自己的意识将她按在爪下狠狠撕碎后大口吞噬,他在心中想象她动人的尖叫和甜美的祈求,简直堪比极乐。

他心中的野兽扬天嘶吼,朝着猎物露出利齿和獠牙,一顿美味自动送到眼前,他连狩猎都能省略。

如此,极好!

裴淮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可他却狠狠要紧牙关,让颤栗消退下去。

他压下心里的疯狂,他听见声音时惊讶自己竟然能伪装得如此平静:“赵蓁,你竟如此看重周怀瑾?不惜委身你口中看一眼都要犯恶心的人,也要救他性命?”

赵蓁当做自己是个能喘气的尸体,她探身过去,动作笨拙地亲吻他的脸颊:“阿淮,求你救他。”

说着,还不忘用身体最柔软的地方,微微蹭着他坚硬如铁的胸膛。

她动作热情,黑暗中,眼神和表情却如同真正的行尸走肉,渐渐从惨白变成青灰,没有一丝人气。

流着血的猎物自动送到嘴边,沉睡的饥饿雄狮焦躁难耐。

裴淮喉头滚动,他感觉身体在勃发,全身肌肉都崩得疼痛,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低又哑,他万分痛苦地做着最后的抵抗:“赵蓁,不必如此,我虽没法光明正大地救他,但也安排了劫阀/场,数年同窗,我保他活着离开京城,你大可放心。”

话音刚落,他感觉身边的人似乎与他分开了一些。

遗憾和后悔淡淡吟饶心头,心中野兽疯狂咆哮起来。

但他好像也不怎么后悔。

他是很想要她,但不是这样的境地。

不料,熟悉的体/湘又飘进鼻端。

裴淮感觉她伸手环住了自己的腰身,将她自己紧紧贴在自己身上,战栗再次席卷而来,他用仅有的理智听见她在说话:“阿淮,不止一个周怀瑾,我要他的亲人都活着。”

“赵蓁!”裴淮再也压制不住,他喘着粗气怒喝,“周怀瑾府上四世同堂,老诚王儿女成群,你心中清楚,他有多少亲人!”

百十来人,他要怎么救!

真要全部救出这些人,他只能出兵屠了阀/场全部人。

裴淮心中更加憎恨赵蓁。

赵蓁缓缓趴伏过去,伸出舌头微微忝/舐他的下颚,他的喉结,然后,是他胸膛。

裴淮感觉人都要炸了,他的拳头发出咯吱的响声,理智就在溃散的边缘。

“好像……”赵蓁语气喃喃,她的手一边轻轻拂过他的脸庞,一边像是才发现,“是有些多了,那就救下大长公主府的人吧。”

漫天要价坐地还价,她好像已经深谙此道。

见裴淮还是不答应,她手指缓缓移动,在他鼻尖和脸颊轻抚,然后,再往下,停留在脖颈,缓缓游移。

裴淮只觉耳边有惊雷乍响,眼前有山岳崩塌,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最后的理智彻底消亡。

他一个翻身,彻底覆了上去。

赵蓁被突然出现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剧烈喘息间只听见“答应你”三字,就彻底泯灭了自己的灵魂,放任自己麻木的躯体在这混沌的人世间沉沦。

*

魏紫捂着嘴,不敢哭出来。

屋里男人粗重至极的喘息声,连她这个站在廊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的主子哽在喉痛的懵/哼像是被斧头狠狠锤出来的,痛苦又破碎。

她想冲进去救人,可她又不能,只好死死咬着牙齿,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祈祷着漫长黑夜快快过去。

梁嬷嬷中途来了,吩咐小丫头烧了热水。

屋中声音终于停息了,小丫头们抬了水进去。

魏紫以为终于过去了,刚要进去伺候,却被梁嬷嬷拦住了。

喘息声再次响起。

小丫头们再次提水进去。

可魏紫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梁嬷嬷还是拦住了她,甚至还一脸责备的瞧着她,仿佛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碍眼的人。

在里面男人喘着气发出“求我,放过你”的嘶吼,却只得到几句痛苦不堪的闷哼后,她再也忍不住闷头就要冲进去救人。

可魏紫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死死抓/住了,甚至还捂住了她的嘴巴,要把她拖走,她不停挣扎。

最后,她在屋里的男人喘着粗气低吼“是你求着我的,怎么现在倒要求我放过你”声中,被人扛着走了。

*

长夜,如刀。

赵蓁感觉自己被千刀万剐了一夜,醒来时她疲累疼痛得睁不开眼睛。

她动了动手脚,却没有任何身体的感知。

她感觉自己没有手脚,没有身体,只有模糊的意识。

好像痛感过去后,就是全身木然。

攒了力气,才能缓缓撑开眼皮。

她迷迷糊糊看见了魏紫焦急的脸,却感觉她呼唤自己的声音如此遥远。

“殿下殿下!”魏紫担忧,“您终于醒了。”

赵蓁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她艰难问了时辰,才知道已经到了下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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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给您润润唇,”魏紫端来水,看着赵蓁干涸皲裂的嘴唇,自己眼泪先掉下来了。

赵蓁麻木地任魏紫润了嘴唇,渐渐闭上了眼睛。

裴淮两夜没有过来,赵蓁渐渐恢复了力气,慢慢能靠坐着吃点东西了。

*

是夜,裴淮带着手下仅剩的数十精锐,将大长公主府一干人送出三十里地。

大长公主已然憔悴不堪,被周怀瑾扶着,弯腰向裴淮致谢。

她临近劫阀/场才知道,赵萼眼看和裴淮谈判不成,就在阀/场安排了大量兵力,杀不了裴淮也要狠狠咬下他一块肉来。

裴淮为防有变,也为承诺亲自去了阀/场,他左臂和右下腹伤口太深,血几乎已经染满了衣襟,他站着不动,生生受了大长公主的礼,随后他冷眼看着周怀瑾,语气森然:“滚!”

周怀瑾脸色惨白,犹豫半晌,还是开口祈求:“若是她也想见我最后一面?阿淮,求你了!我会单独留下,在西北三里外的土地庙里,等你消息。”

裴淮狠狠盯着他,“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有任何关系,就是你心中想起她,我都不许!”

我会杀了你!

说着,转身就走。

*

赵蓁五日后的傍晚,见到了裴淮。

他像是被放干了血一般,脸色白得有些吓人,连嘴唇上都没有一丝血色。

赵蓁没力气关心这些,她食不知味地吃着饭菜,心中在想如何开口,问能不能见周怀瑾一面。

裴淮沉着脸,像是打了一场败仗那般疲惫又潦倒,他胡乱吃了几口,也放下了筷。

一场劫阀/场的壮举,为她救了人,自己的贴身侍卫却折在了那里。

顾凡跟随他多年,战场上救了他三次,如今都二十了,也不曾娶妻生子。

他的老娘得知噩耗,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却疯了一般,不肯听他任何消息,只知道扑上来狠狠锤他打他,甚至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他听见顾凡的娘质问他:“公爷,我儿伴你多年,护你多年,次次为你豁出性命,你当初怎么说的,让他拜将封侯!老婆子不要什么将什么侯,只要我儿活过来!你还我儿——”

脸颊火辣辣的烫,他没有还手,让那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

他愧对顾凡,这是他应受的。

朝中几乎人人知道他劫了阀/场,却碍于他的权势不敢说,一些老顽固却仗着老资格处处给他使绊子,他忙得焦头烂额。

今日早朝上伤口崩开了,赵萼故意拖延着不肯下朝。

拖了又拖,他的衣衫都被血湿透了,才装模作样问他可是不适。

待下朝传了太医,太医说他差点失血过多,再一次可能神仙难救。

可纵使他如此艰难,看到她时也仿佛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听说她好像病了一场,刚要开口询问,却被她打断了话头:“阿淮,怀瑾他们去了哪里?”

裴淮脸色有些阴沉,却到底回答了她:“去了西北,隐姓埋名过几年再说。”

赵蓁似放下心中大石,龙袍之事她心中另有疑惑:“如果可以,能否最后让我见他一面?”

裴淮脸色更加阴沉,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他用阴冷的眼神死死盯着赵蓁好一会,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

三日后的深夜,赵蓁见到了一身黑衣,瘦得不成/人样的周怀瑾。

裴淮不想看两人生离死别,留下一句“给你们一刻钟”,转身到了屋外。

屋子里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不时响起,裴淮懒得去听,就站在那里数着时间。

一刻钟的时间到了,他片刻也不想多给两人,抬脚就走了进去。

不料,却见两人竟然相拥在一起。

裴淮目眦欲裂,揪着周怀瑾的衣领就将他拖了出去。

赵蓁皱眉,却没有去阻拦,想来裴淮也不会在当下为难他。

她踱步到窗前,想起刚才周怀瑾贴近她耳边时说的话。

“……先帝将一份藏宝图,藏在了龙袍里面,让我外祖父好好保存……”

赵蓁仔细回味这句话的意思,渐渐蹙眉。

父皇为何这样做?按照他的性子,不太可能。

藏宝图只是个传说,她的祖父当年的确找过,但没有任何线索。

如果说交龙袍的时间在阿蕴十三岁生辰,那年发生过什么。

突然,心中闪过一丝亮光。

周怀瑾的母亲是老诚王女儿,应该是郡主,为何被封为公主?

当年发生过什么?

时间太过久远,她记不太清。

正思索着,身后突兀响起阴冷的声音:“赵蓁,如果他死了,你也会这么一直痴痴看着他吗?”

赵蓁没听懂什么意思,神色淡漠,没有做声。

沉默,像是点燃了信子的霹雳弹,裴淮满腔愤懑瞬间炸裂开来。

他迫切想要做些什么,让她眼中只有他,让她狠狠记得他,不会片刻忘记他。

他神色渐渐变了,像只没有理智的野兽,眼睛慢慢眯起,眼神阴鸷又便/态,盯着她的背影,身体慢慢靠过去。

他低头轻轻嗅闻她脖颈间的味道,双手渐渐环绕过去。

慢条斯理地扯起了她腕上的锁链,突然又快速抓起穿过了窗棱,缠绕,锁紧。

赵蓁察觉不对时,为时已晚。

她双手被吊在了窗棱上,刚要开口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她连懵/哼声都没有发出来。

裙摆被掀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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