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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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

“欢迎回来,”晓星尘微笑着给了薛洋一个拥抱,“饿不饿?”

“本来不饿,看晓先生秀色可餐,又饿了。”薛洋掰过晓星尘的脸,缠绵地吻了上去。

晓星尘热烈地回应着。

一个吻燎起干柴烈火。薛洋顺势将晓星尘压在了桌子上。

“成先生,”晓星尘侧头躲开,“我今天有个小请求。”

“什么什么?”大型犬晃着尾巴问。

晓星尘的手指滑过他的腹肌,从兜里掏出一副手kao:“今天我来主你来奴可以吗?”

薛洋眨眨眼,笑了笑:“你自己动,我喜欢。”

薛洋躺在床上,晓星尘骑着他,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手拷在床头。

晓星尘坐在薛洋身上,感受着薛洋不作伪的血脉贲张,一颗颗解开了薛洋的扣子。

然后掏出了木仓,对准了薛洋的脑袋。

薛洋仿佛被当头棒喝,懵在了那里。

晓星尘咬着牙,平缓地说:“你是薛洋吗?”

过了好一会儿,薛洋将表情,调整回平时漫不经心的模样,淡淡地哼了一声:“是呀,好久不见了,你好啊。”

晓星尘冷冷地开口:“你在我身边,究竟想做什么?”

薛洋耸肩:“不做什么啊,无聊而已。”

“一车人都死了,”晓星尘捏了捏木仓,“你为什么会在那场爆炸里活下来?”

“你不也是吗,”薛洋甜腻地看着他笑,“你也活下来了。咱们都挺厉害得。”

晓星尘回想到那惨不忍睹的往事,眼眶都红了:“我活下来了?我生不如死,你满意了吗?”

薛洋无所谓地点点头:“还行吧,挺好玩的。”

晓星尘把木仓压了压:“你不想说也可以,到jing察局你总会说得。”

“又是jing局,你能换个新鲜的吗?晓星尘,”薛洋声音认真起来,“你知不知道,你17岁时坚持要帮得那个常家人,是怎么对我的?”

“我不想知道。”晓星尘沉声说。

薛洋冷哼,自顾自说道:“你小时候,至少有妈妈,疼你,宠你,教你钢琴,教你书法,让你去学跆拳道。待在象牙塔里,天真无邪。我什么都没有,一个乞丐,吃别人在小摊上剩下的一两口面过活,脏兮兮的,被人赶,活得跟条野狗一样。”

“你的梦想,那么辽阔远大,当科学家、医生、jing察,我的梦想,就是吃一个糖果店橱窗里的巧克力。”

“常萍的爸爸抱着常萍,他见我一直看那个巧克力,为了逗他儿子,为了好玩,就招呼我过去,说只要把一张纸条贴在前面那个壮汉后面,就可以给我吃。”

“我不认识字,就知道可以吃巧克力了,兴高采烈地去贴,结果被那人发现。他一看,就把我的脸扇出了血。脖子几乎扭断,这还不算完。”

“七岁的孩子,被一个一百九十多斤的男人,吊起来打,一拳一拳捶在胸口上。”

“我指着常慈安告诉他是那个人让我贴的,他提着我就追了过去。我被打成那样,却还是想要巧克力。见常慈安想跑,我就去拉他。”

“结果他将门,使劲的甩上。”

“晓星尘,你的手指被门夹过吗?你知道夹手指有多疼吗?你知道,用门生生将手指夹断!有多疼吗?”

“七岁,小指断了,其他的指骨,也全碎了。”

“他俩没一个人管我,一个打一个骂,打完骂完,全都踹了我一脚,谁也没想到送我去医院。”

“我不知道,他只是因为一时玩心大起,就要毁我一只手。我为什么不能因为我的一只手,毁了他全家?为什么我就一定要被你追着扭送到jing察局?晓星尘,我的手毁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晓星尘完全无法理解他这个无理取闹的质问,他拿嘴使劲呼吸着,嘴唇上全是干裂死皮,显得更加惨白:“你,因为一根手指的嫌隙,就要虐杀他一家老小五口人?”

“一根手指?”薛洋反问,“因为不长在你身上,所以在你嘴里,我的一根手指这么不值钱?”

“那你就去断他的手指,去碾碎他的手掌,人命关天,你杀了五个人,五条命都要来陪你手指吗?”

薛洋双眼喷火,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不可以呢?你为什么不去问他,他耍我的时候,在乎过我的命吗?”

“你这么理直气壮,所以你理所当然地恨我……”晓星尘恍惚地说,端着木仓的手微微发着抖,“你就要,你就要把我也全毁了。”

“那你就该直接杀我!你为什么又赔上了二十多条无辜人命?”

“那五条人命,至少跟常慈安有血缘关系,可这二十多条人命,跟我素不相识!他们做错了什么!”

薛洋露出了虎牙:“没做错什么,谁让他们倒霉,遇见了你。”

他微笑地怒视晓星尘,表情如此恐怖:“一个喜欢说空话、做白日梦、假大空、装清高、傲慢自负的幼稚鬼,就是你,这个就是你对你的天真愚蠢该付出的代价!”

晓星尘失控怒喝:“够了!”

“嘭——”一声木仓响。

薛洋胸膛剧烈起伏着,侧过头,瞪着眼睛看着胳膊上擦出的血痕,不可思议地喃喃道:“……你要杀我?”

晓星尘红着眼睛,恨声说道:“……你该死。”

“哈哈,哈哈哈,”薛洋不敢相信地笑出了声,“我该死?啊晓星尘,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该死?”

“我问问你,你以为操纵爆炸的,是我吗?”薛洋的声音,甜得诡异,“宝贝,你身上那颗zha弹,才是遥控器,所有的线,只要剪了,全是爆炸,爆炸,爆炸!BOOM!”

“哦呦,他们全是被你亲手杀死的啊,”薛洋“啧啧啧”地摇头,“你杀了二十多个人,有你的热血战友,有平民群众,全是被你杀得。然后你还活着。”

薛洋觉得十分可笑,“你说我该死,你为什么不先去死一死呢?”

晓星尘当时被薛洋要求,抱着炸弹下车剪线,赌自己有没有命活。剪对了,大家都活,剪错了,大家一起死。结果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爆炸的却是整整一车人。

晓星尘流下一行眼泪,拿木仓托猛砸薛洋的脑袋:“是你设计得!都是你设计得!”

等他打完,薛洋顶着满头鲜血,笑得像个魔鬼一样,亲热地说:“当然是我设计得啊,我故意让你活下来。直接杀了你,有比让你世界崩塌、碾碎梦想、跌入绝望好玩吗?从来都是道德楷模、人见人爱的你,却被所有人怀疑,为什么只有你活着。本来你只是被停职审问,最多解释不清,丢了工作。但你非要去救你那位绝情的好朋友,他不相信你,觉得你不对,你还为他连眼睛都丢了。”

“更好玩了。”

晓星尘几乎想放下枪捂住耳朵:“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还忘了告诉你,”薛洋说,“你不光杀了那一车人哦。这几年去射击场,打一个靶子,靶子背后就会有一个被你杀死。”

“什么?”晓星尘愣住了。

“好可怜哦,”薛洋娇嗔道,“好可怜哦。视力不好,都看不清地上,已经流了一滩血了。”

“不可能……”晓星尘颤抖了。

“别担心宝贝,他们都有罪,”薛洋像诱惑着人食禁果的毒蛇,“为什么不好好学习,要加黑bang,没事啊,他们打架斗殴,得罪大佬,你杀得漂亮啊。年纪轻轻,祖guo花朵,似水年华,未来不可限量,葬送在了你的手下。”

“他们流着眼泪,塞着嘴,发出你听不到的呜咽,然后被你一木仓毙命,有的不是一木仓,是好几木仓,折磨致死。十环,就是眉心,脱靶,可能会打进心脏。哈哈,你杀得漂亮啊!”

“不可能!”晓星尘又往薛洋头上砸了一下。

“啊,打得爽,”薛洋闭上眼叹了口气,“哎,你知道,你杀得最厉害的人是谁吗?”

“宋jing官呐!”

“就是前天,我带你去射击场,七环,七环,十环!哇,三木仓,宋jing官,在靶子后面,见了阎王。”

晓星尘浑身血液瞬间被抽空,僵成一个干尸。

“……你骗我……”

薛洋高声大笑:“他是你好朋友啊?青梅竹马啊?共同的梦想啊?没了!因为他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死了!被你打死了!十环!正中眉心!嘭——死了!!!”

“啊——”

“啊——”

晓星尘抱住头,惊声尖叫起来。

“你该下地狱,”薛洋恶狠地说,“知道吗,蠢是原罪。”

“你太蠢了,被我剪断翅膀,关在笼子里,还要对我说,主人,谢谢您的喂食。你说说,你不蠢吗?”

晓星尘眼泪已经流得再也流不出来了,他翻身,瘫在床下,撑着地往外大口呕吐着。

“你笑死我了!”薛洋狂躁地嘶喊,“我一直在玩你你都看不出来?还以为我会喜欢上你?喜欢上你这个蠢得让人不忍直视的傻子吗?”

“我说要当你眼睛,你很感动啊?我那是为了在你身边看你这白痴当笑料!我求婚,又让你很感动啊?别逗了!谁愿意跟你过家家!”薛洋瞪着血红着眼睛喝道,“我为了套牢你!我为了看你娘兮兮自我感动的蠢模样!你被你的仇人压在身下猛C!以前扭送我扭送的得多义正言辞!现在呢?还不是敞开腿求我干!丢不丢人!你在我眼里就是笑话!一直是个笑话!”

晓星尘抽搐地蜷缩在他呕出来的黄水中,边呕边哭。

什么都没了,手中剑被融化,身上翼被折断,济世梦被摧毁,最后寄托了整个灵魂的心上人也是假的。梦中的婚礼,果然只是梦中的。全是假的!全是骗他的!是他悲剧的始作俑者!他却还天真地以为这人是他的光!

当初宏伟的人生蓝图,他再也没有能力实现,他明明都放弃了,龟缩在一隅,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只想力所能及帮助别人,做个普通的好人。

可是连这个都是奢望。

他什么都没了。双手沾满鲜血,余生只剩罪恶。

“来啊!杀了我啊!”薛洋撕心裂肺地骂,“你有资格杀我吗!你早跟我是同一类人了!早就被我染得黑透了!你以为你还能回去做jing察!还济世!你济世!世要被你恶心死了!”

“为什么还不动手!快杀!晓星尘!开木仓!”

“你知道吗,你杀了我也没用,因为你爱上我了,就算我是纯黑的,就算我十恶不赦,这几年你也是真的爱我。你把整个心都给我了,杀了我,你没了心,后半生你会痛苦一辈子。我死了,我也赢了。哈哈哈哈哈!”

晓星尘嚎啕大哭。

可他哭着哭着,突然就不哭了。

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举起木仓,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晓星尘!”薛洋浑身一僵,尖叫道,“你干什么!”

晓星尘喃喃地说:“你说得有道理,你说得有道理,没了心,会痛苦一辈子……”

薛洋剧烈喘息着,嘴角抽搐起来,颤抖道:“你、你别逗了!”

紧接着,他发疯暴喝:“你以为你死了就可以报复我!!!你瞎了也聋了吗!!!我说了我不在乎你!我就是玩玩你!你死了又如何!我又不在乎!我管你去死!”

晓星尘呆着无神的双眼,微微笑了笑。

“晓星尘,”薛洋摇着头,“你冷静一点,你笑死人……你这样子太好笑了……”

晓星尘把木仓放了下来,令薛洋几乎劫后余生地长吁一口气。

只见晓星尘用右手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他慢慢摸着里面刻的字。

以前没有想通,还以为店家刻错了,为什么不是CM LOVE XXC,而是XY LOVE XXC。

晓星尘摸着那个XY,又笑了起来。

他悠悠问道:“你叫薛洋是吗?”

薛洋死死地盯着他。

晓星尘越笑越开心,越笑越大声。

他张开嘴,仰天大笑。

“成先生,永别了。”

晓星尘把木仓,塞进了嘴里。

“嘭——”

一室死寂。

薛洋眼前,出现了一片茫然无措的空白。

他的脑子仿佛被锐器搅成了稀烂,没有能力思考,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直愣愣地看着饮弹自尽晓星尘倒在地上。

看了很久。

“晓星尘!”过了一会,薛洋突然怒吼出声,“晓星尘!”。

“晓星尘,”薛洋困兽一般,满眼都是暴充的鲜红血丝,“啊,晓星尘!”

“啊——啊!!!”他失魂落魄地叫喊着,拼命地挣着手kao,将手腕扯出一片鲜血,“星尘……”

再也没有人能回应他的呼唤了。

只剩下地上一具慢慢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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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漂亮,”金光瑶笑着搂住他,“你能杀了他,做得对极了。”

“真是哥哥的乖孩子,”他捧着薛洋的手,呵哄道,“你现在什么麻烦都没有了。无事一身轻。好了,不要难过,他不值得你难过。一场游戏而已,快把自己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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