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不要过来啊

“绝种了?!”小恺的声音尖的能冲破屋顶,“那要我们怎么办?”

“也许在后山的深处,你们可以找到它的存在,但在那里十分危险,毒草横生,野兽遍布,我认为,你们活着将它找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闯关者们咬牙,没关系,副本本来就是要他们命的东西,眼下就算再危险,他们也都要去。

申婆见他们决心已定,对他们道:“此去多保重。”

回到村子的中心地带,蒲榕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薄言拍上了他的脑袋才迷茫的仰头看他。

原本想要斥责他不专心的薄言一见他那表情,也不知说些什么了,他无奈道:“我们刚才在讨论分两组,那一组去后山,那一组去取血和抓乌鸦。”

蒲榕立即道:“我要去后山。”

薄言露出了些惊讶的表情:“你确定吗?后山可是很危险的,我原本想要你和张磊去取血抓鸟的。”

想刚才他要钱浩和小恺去后山,他们有多不情愿呢,可看看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都比他们要大胆,薄言心里还是不免嫌弃。

蒲榕摇摇头道:“瘟疫是会传染的,取血不一定就比去后山安全,况且我平时……我在现实世界中的时候就经常和朋友进山玩,相信在这里我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虽然薄言将蒲榕当成自己的后辈看,但他们两个又不是真的亲属,他没有资格替对方做决定,最后还是咬牙同意了他的请求。

最终决定的结果,去取血抓鸟的人是小恺和张磊,其余人进山。

小方头一回进副本,再听到申婆那一堆吓人的话,腿早就软了,这会儿紧张的坐立不安,午饭时本就吃的少,今日吃的更少了,蒲榕同情的分了他两只椒盐翅根。

饭后一行人不打算耽误时间,决定立马进山,小方刚被翅根安抚好的胆子再一次颤抖起来。

随后他手上一暖,蒲榕小小软软的手牵住了他,后者担忧的看着他:“你真的没事吗?要不你留下来吧?”

小方很是感动。

然后他又转头对薄言说:“你看小方那么害怕,要不就将他留下来吧,正好让小恺照顾静静,小方和张磊取血,你看怎么样,反正他一个新人跟我们去山里也没什么用。”

小方的心口上咻的被插了一根,他的感动少了那么一点点点点,但还是很感动,他呜呜的拒绝道:“没事的,就让我跟着去吧……我也该涨涨胆子了。”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山了,走的是平日里蒲榕和罗乐乐上山的路线,蒲榕无意间引导的结果,后山外围说不上什么危不危险,但至少可以让他们少走几圈弯路。

路过半月前他们采走那朵毒蘑菇的地方了,蒲榕不禁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大家别忘了,翠银菇长着草绿色的伞帽,银色的斑点,以及它的菇柄是黑色的,都注意一下脚下,泥地里、树干上也多注意下,不要错过了!”

温子赟提醒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蒲榕终于忍不住将那口气叹了出来。

他也没想到啊,自己半月前那一顿蘑菇宴,居然把制作治瘟疫灵药最重要的原材料吃绝种了,也没想到,他们那一日摘走的就是后山那一片区域,最后的一只翠银菇。

那时申婆婆也没提醒他们,但这只能怪他们自己嘴馋,谁能预料到在之后的某一日,他还会需要用到这蘑菇呢?

木淼淼道:“这山那么大,我们要不要分散开来找,这样能加快些进度。”

张磊:“可、可申婆不是说后山危险吗……分开来找,万一、万一遇见不测……”

这事儿蒲榕也插不了话,他平日里同罗乐乐都是在后山外围玩,从未进过深处,这会儿被身边人感染,他心里也生出警惕。

木淼淼反驳:“你看看现在我们往里走了那么些路,有看到一头野兽的影子吗?如果真有大型野兽出没,我们七个人就是在一块儿也是抵抗不了的,倒不如干脆分开。”

几人各自分辩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分成两组,按照大家的实力平均分配,温子赟、木淼淼、欢欢和小恺一组,薄言、钱浩和蒲榕一组。

两方对接了汇合的时间,然后便一左一右的分开了。

这边蒲榕出师不利,刚走出几米就被一根横生拦截的树根啪的绊倒在地,划拉一身扬起树叶,惊起鸟叫,就连往左走的另一队也听到了这动静,纷纷回头看过。

“没事吧?”薄言听到动静转身也是一惊,不明白自己只是走了几步而已,身后的人怎么就倒在地上了,遂迅速将人捞起来,想了想还帮他拍掉了身上沾着的树叶。

“没事。”蒲榕倒是真的不怎么疼,但是脸都红了,如果他知道现代的网络热梗,就会知道有一个词叫做社死。

小插曲过后三人继续朝前走,但是蒲榕总觉得另一个小队的人还在时不时的回头看他,目光如影随形,让他觉得很是不自在。

他愤愤不平的想,不就是摔了一跤吗,他就不信他们没有过,用得着那么关注吗?

气的蒲榕一路抱着胸,在钱浩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拒绝了同薄言一道走的邀请,独自一人跟在最后。

越到深处,山林间的植物就长得越密,他们走的艰难,有些时候甚至要拿着刀开路才能继续往下走,也有些地方过一个人都太窄,他们必须小心翼翼的侧着身子才能慢慢蹭过去。

毒草他们辨认不出,便尽量不去靠近那些奇形怪状的陌生植物,至于野兽嘛,灰兔子和小麻雀不知道算不算。

他们遇到的最危险的大约就是那枝长到人小腿高,大张着花瓣想要吞些什么进去的紫红色大花儿,当时蒲榕看着新奇想要更走近些看看,然后钱浩嗷得一声叫出来,说那就是传说中鼎鼎大名的食人花。

真的假的?蒲榕左看看右看看,那花儿好像也没牙啊,茎也就拇指粗细的一根,它能靠哪里吃人呢?

然后薄言一脸黑线加无语的伸手指向那朵“食人花”,大花儿合拢花瓣将一直毛毛虫吃进去的动作好似在嘲讽钱浩的大惊小怪。

见到此景钱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到这会儿他还死鸭子嘴硬,强行犟道:“它要是长大了就能吃人了。”

蒲榕没有真的见过食人花,是以对此表示怀疑,薄言则已经优雅的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絮絮叨叨的给自己找补。

然而一会儿看到一只长得好像在比“六”的大红蘑菇,就是蒲榕吓得绕道了,见他的反应那么大,薄言还以为是他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了,然而并不是。

虽然这个蘑菇长得也是奇形怪状,但是它不绿,也没有银点点,它只是一朵会比“六”的,普通的奇形怪状的怪蘑菇。

蒲榕完全是想到先前罗乐乐吃了毒蘑菇的情景,可见有些蘑菇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靠近的,还是和蘑菇保持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吧。

钱浩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心说一个蘑菇而已何至于露出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真是丢人,这么想着为了凸显出自己比较牛逼,他不顾身后的劝阻声,果断的去摸了一下那颗红伞伞白杆杆。

下一秒,啪嗒一下,钱浩立即泛着白眼口吐白沫的到了下去,同时还有一只手坚强的举过头顶,虽然颤抖无比,但仍摇晃着比“六”,其余两人齐上阵都不能把那个“六”掰开。

好一会儿钱浩还是在比“六”,就跟那个招财猫似的,他们都以为他要凉了,结果过了十分钟后,他又奇迹般的满血复活了,蒲榕和薄言都对此十分惊叹,钱浩痛哭流涕。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接下来他们又看见一个比“耶”的蘑菇,蒲榕和钱浩吓得连忙绕道。

然而又走了一段距离后,蒲榕发觉不对,按理来说两队分两个方向行走,到现在都走了好一会儿,再怎么说也看不到对方了啊,可为什么他仍旧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他呢?

所以,现在那黏在他背后的目光是……

蒲榕觉得自己背后起了鸡皮疙瘩,可是他又不敢回头去看,想跟同伴说吧,走在最前头的是薄言,其次是钱浩,最后才是他自己,要是喊的大声了,肯定会惊动那个东西,要是喊的小声,薄言听不见,钱浩是肯定不会帮他的,这就让蒲榕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纠结了半晌,最终他咬着牙忍了下来,他决定先搞清楚那跟着他的东西是什么再说。

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蒲榕紧张的呼吸都不那么平稳了,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准备好,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前走,然后猛的一扭头——

他措不及防的和一对豆豆眼对上了视线。

双方好似都很惊讶,当然,最诧异的是蒲榕,此时那个大块头离他不过几米的地方,黑黢黢带着两道白色“腮红”的脸显得呆呆傻傻的,但蒲榕绝不敢放松。

这就是申婆口中会出现在后山深处的野兽啊,这就是传闻中一爪子就能将人打吐血的熊瞎子!

大黑熊此时弯着身子抱着一颗树从树干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显然它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容易被发现,呆滞的熊嘴都张开了,露出了粉嫩的舌头,目测这只熊至少有一米七八的高度,这还是它没有站直时的身高。

蒲榕也不知道一只熊长得那么大正不正常,因为他也没见过其他大黑熊,惊讶过后就是惶恐害怕,害怕大黑熊真的像传闻中那样将他打吐血,它都能将壮汉打吐血,那要是打他蒲榕,岂不是能让他把扁桃体都吐出来。

都到这会儿蒲榕也不在乎会不会打草惊熊了,他扭过头大张着嗓子提醒前面的两人,然而连半思音节都没来得及让他泄露,蒲榕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便是一阵颠簸,几秒后他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大黑熊扛走了。

他被大黑熊跟扛麻袋似的扛在肩上,无力的朝还没发觉异常的两个同伴伸出手:“救……唔……救……”

蒲榕一张口就被大黑熊身上过分茂盛的长毛塞了一嘴,吚吚呜呜的说不出话来,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伴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前头薄言走着走着,总觉得自己身后的动静小了些许,于是扭过头去看,结果面向钱浩猛的凑上来的大脸,他吓得心都停滞了一瞬。

钱浩看着薄言迅速拉开两人距离的动作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是谄媚的问道:“言哥,怎么了吗?”

薄言没回他的话,探头往他身后看,可他往哪儿看,钱浩便往哪里挪动身子,烦得很,最后薄言不耐烦了,直接伸手将他拨到一边去。

然后他沉默了一瞬,在对方再次开口时询问道:“蒲榕呢?”

钱浩一愣,也循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后头空荡荡的一片林子空无一人,哪里还有那个小尾巴的身影。

看着脸黑加头疼的薄言,钱浩心里暗喜,面上却做出一副遗憾的模样,说道:“哎,刚才那一个大活人好好的还跟在后面,怎么忽然一下子就不见了呢,怕不是被野兽掳走了吧……”

薄言瞪了他一眼,脑海中却不自觉勾勒出小少年被一个什么动物叼着,哭天喊地的叫救命。

“你后面就跟了一个人,脚步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你就一点都没发现吗?走,先不找东西了,去和木淼淼他们汇合,找人!”

钱浩的脸又垮了下来。

木淼淼一行人在山林里头走着,同样的,走在最前头的是所过副本数最多的木淼淼,而其次的温子赟在最后断后。

忽然,走在温子赟前面的小方发出了一声惊呼,惊的头顶的山鸟扑烁翅膀。

木淼淼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就听小方颤着嗓音道:“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黑影从树丛间掠过,足有两米高的黑影。”

木淼淼顿了顿,随后招呼对伍更紧凑了些:“大家都小心些,多注意前后的人,互相照应。”

*

乌鸦从山顶上飞过,从林子间飞过,从村子里的屋顶上飞过,最后落在一颗树上。

张磊抓着小恺的脚,后者腾身去抓那只落在树桠上的乌鸦,可乌鸦机灵的提前觉察,立马扑闪着翅膀飞开,小恺慢一步,只掐住了乌鸦的屁股,然后手滑的咕唧被它逃掉了,乌鸦被掐住屁股,很是大方的给他留了下一泡屎。

小恺苦瓜脸,一手熟练的抹去脸上的鸟屎,显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失败了,瞅准了下一个目标,张磊又架着他去了另外一颗树下。

都不知是失败了第多少次后,小恺将头埋在水池子里猛冲,张磊坐在地上猛喘气,两人都意识到这样是行不通的。

大部队就留给了他们这样一个简单的任务,要是这都完不成的话,那他们也太挫了。只是这地界的鸟也太精……

负责抓鸟的小恺走到张磊身边并肩坐下,跟着喘了一会儿气,道:“我觉得,这样是行不通的,我们得换个法子,或许,找个工具?”

张磊低头咧着嘴侧目看他一眼,没有对视,俩人的脑袋波却好像在此时对上了,张磊一下子站起身来,小恺只觉得耳边掠过一阵风:“等着。”

小恺便在原地等他,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头发都半干了,远远的,他看到张磊拿着个大长杆子模样的东西匆匆赶来。

是网子吗?他猜测。

只是待张磊走到跟前,小恺可疑的沉默了一瞬,他先是用力的闭了闭眼睛,然后问:“你拿来的这是什么东西?”

张磊将那大长棍舞在小恺面前:“鱼叉啊。”

“噢……”小恺说,“用来捉鸟么?”

张磊也觉得自己有些离谱了,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道:“我问了好几个村民,他们没有网或者箭,有这个鱼叉,好歹我们不必再费力够那树上的鸟了。”

话虽如此,小恺却觉得,就是要一个弹弓回来也比这鱼叉要好……唉,也罢,拿都拿来了。

于是两个人拿着鱼叉开始叉鸟。

另一边,蒲榕被大黑熊扛在肩上,渐渐的,他居然冷静了下来。

如果他的宿命就是被扛走的话,他宁愿被那些小学生扛,他现在被大黑熊扛着看似没什么,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蒲榕暂且不再担心大黑熊会将他打吐血,但他现在真的快被颠吐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令人无法忍受的颠簸终于停止了下来,蒲榕再一次悬空,大黑熊抱小孩似的将他放到了一块柔软的皮毛上。

蒲榕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好,他想,他现在可以担心大黑熊把他锤吐血了。

他们如今貌似是在一个山洞中,山洞大约两米多高,四五米宽,十来米深,触手摸去都是坚硬的石头,里面的温度貌似要比外头高些。

蒲榕看到了山洞的另一头,一小堆死去的动物被摊在角落里,他不禁咽了咽口水,身上寒毛竖立,他不敢想是不是自己也被这只大黑熊当做了他的储备粮。

这时就如他之前所想的,熊掌朝他脑袋上挥来,可他却连一动都不敢动,整个人僵住了一般,完了。

蒲榕紧张的揪着身下垫着的皮毛,半晌却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疼痛,反倒是脸上传来了温软的触感。

大黑熊张开熊掌,用肉垫在他脸上摸——应该是用这个词?在他脸上摸了摸,大黑熊爪子埋汰,蒲榕的脸上便立即多了一道黑痕。

大黑熊看起来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又反复搓了搓他脸颊的那块地方,结果那块黑痕晕开,现在蒲榕的半张脸也埋汰了。

说实话,被熊掌摸脸的感觉还挺舒服的,软软暖暖的,像是在做按摩,蒲榕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就僵着身子给它摸,可是在它张着口将脑袋凑过来时,蒲榕就不能再维持表面的冷静,他终于动了,向后一仰躲开了那颗大黑脑袋。

大黑熊舔了个空,疑惑的歪歪脑袋,再一次将脑袋探过去,可怜的蒲榕背靠着石壁退无可退,吓得大声喊“你不要过来啊”,然后就措不及防的被大黑熊舔了满脸。

“唔……”蒲榕再一次僵住了,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硬生生的被那条粗糙的大舌头舔了一遍又一遍,被舔得屏着气,眼睛都不敢睁开。

蒲榕感觉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脸上的黏腻腻刺啦啦的感觉才终于消失,他又闭了一会儿眼,确定它不会再舔自己以后,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

他看到大黑熊背对着他,坐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蒲榕还没跑到这个山洞深度一半的距离,就被熊爪子勾着后领带了回去,他挥舞着四肢,随后无情的又被放到那块兽皮上。

这会儿他没那么怕了,抹了把脸盘腿坐在皮毛上,眼珠子滴溜溜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就见大黑熊从自己身后扒拉出几个野果子,用爪子推到他跟前。

“给我的?”蒲榕惊讶的叫出了声,完全的忘记了自己对面是一只大黑熊的事实,然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只熊居然真的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再一次将果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蒲榕受宠若惊,又有些警惕,他:“噢……谢谢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之他感觉那只大黑熊好似笑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应该叫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但好像每一个人都不是很顺利的亚子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