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掐脖子

昨儿蒲榕守了前一个小时,金顺守了后一个小时,指针一过十二点,后者就将前者叫醒,然后两个人睡眼惺忪的挖洞穴。

挖着挖着,蒲榕忽然想到:“今天是不是副本最后一天呀?”

金顺应了声说是。

蒲榕就“喔”了一声,道:“那咱们现在就给‘门’挖出来,直接走吧。”

金顺哭笑不得:“小欧皇,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能挖到‘门’吗?”

他现在困了,大脑很是不清醒,就连对方对自己的称呼都没有注意到,停下手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想通了:“那还是先睡觉吧。”

两人都是困极累极了,进了新的洞穴连里头有什么东西都没看,一个接一个倒头就睡过去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副本第十天,金顺再一次被从墙洞里出来的人闹醒,这一次,他直接被人踩到了肚子上。

金顺差点没把昨晚吃的小面包吐出来,他骂骂咧咧的坐起身,而后在看到那洞口的人一个接一个出来时缩了缩脖子,暗戳戳探出一只手去掐蒲榕。

蒲榕睁开眼时嘶了一声,总觉得身上哪儿不对劲,一睁眼看到自己眼前一二三四五六个人,一下便傻眼了,揉了揉眼,怀疑自己还在梦中。

对方倒是自来熟,领头的那个男人直接走上前来打量他,嘴里说着:“唷,这个睡袋倒是不错,可惜没早两天碰到你。”

蒲榕小小的脸上满满的疑惑:碰到了又怎样?你想和我一起睡?

领头男身后一个身材略瘦小,气质猥琐的男人立马接话道:“便宜这小子了,这睡袋原本是聂哥您的才是,您竟还在衣服上躺了好些天,真是吃苦了。”

就见领头男微微点头,神情像是对男人的话十分肯定一般,蒲榕人都听傻了,总觉得自己和他们不像是在一个世界里,否则都是人话,字组合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懂呢。

“你们好……”金顺想着最后一日了,这些闯关者约莫是挖“门”碰巧与他们碰见的,于是就想打个招呼,却没想到自己的话直接被那个猥琐男子打断。

“好什么好,别乱攀关系!”金顺听了一口气险些没顺上来,他说什么了他,他攀什么关系,问个好就是攀关系了,而且他们有什么关系好让他攀的?

继续往下听,那个猥琐男子接下来的话要更加气人:“喂,你们两个,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自己乖乖把收集到的矿石交给我们聂哥,我们放你们一马;第二,你们不给,我们把你们打残了,自己拿。好了,怎么选,看你们自己的吧。”

这是遇到真强盗了,有他们对比,周平那个小偷都可爱许多,至少他不会说这么没脑子的话。

聂哥听了狗腿在耳边吹的风,早就动了心思想要打劫闯关者了,可这是在七通八拐的洞穴里,哪里能是那么容易碰上人的呢,前些日还碰见那队伍里的其他几个人,这两人倒好,一天过几十个洞穴,谁也没碰着。

聂哥都快放弃了,虽然看着自己不算丰厚的矿石十分不甘心,但遇不到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正心烦着呢,没想到最后一天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不就给他碰上了。

聂哥看这两人一弱一小的,看样子不像是会有很多矿石的闯关者,但到底活到了最后一天,总会有些家底的,这样想着,聂哥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他伸出手:“快把矿石交出来!还有道具,有的话也交出来,不然弄死你们!”

话听在蒲榕耳里十分耳熟,他内心一整尴尬,没想到现世报来得那么快,却仍旧不阻碍他觉得这两人有毛病。

还不给就给他们好看,还弄死他们,威胁人之前敢不敢想一点合理些的话啊,他和金顺要是真顺从了这两人,将矿石全都交出去,不还是要死吗,既然这样,还不如拼命与对方一搏,至少为自己抗争过了。

聂哥却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毛病,他自认自己是高级闯关者,又有道具,别的闯关者都该敬他怕他才是。

他又催促:“交出来!”

“你做梦!”

还挺押韵。

金顺拉着蒲榕的胳膊往后拖,自己上前一步,露出个笑脸:“我说兄弟,这都是副本最后一天了,何必在这里同我们……”

啪——金顺话还没说完,就被扇了一个巴掌,他满眼不敢置信。

聂哥收回手甩了甩,评价了一句:“脸皮还挺厚。”

说着哼笑了一声:“劝你们识相一点,我的拳头可不是面团捏的,我的道具也不是泥巴塑的。”

金顺一腔好声好气都被打散了,他虽然不是高级闯关者,但也是个老闯关者了,哪里忍受得了这人的羞辱。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一行人中,也就领头的那个男人实力好些,其它人全都是缩头乌龟一声不敢吭,那个狗腿子也不见得厉害到哪里去,他一个人、再加上小欧皇的欧气,说不准就能将这人打倒。

蒲榕也不是个愿意受威胁的,上前一步站在金顺身边,两人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聂哥都气笑了,两个蝼蚁,也敢来挑衅他,他都不屑于用道具,亮出拳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来吧。”

不用他说,蒲榕一下就扑了上去,金顺紧随其后,聂哥连忙调整状态。

“聂哥,加油,聂哥,威武,聂哥,必胜!”狗腿子挥起他的双手,还不忘回头呵斥了一声那缩在角落里的三个闯关者,“快跟着喊啊,你们这些吃闲饭的!”

于是不情不愿的加油声充满了整个洞穴上方,其实他们倒宁愿对方可以将聂哥打败呢,可看对面两位的小身板,唉!

表面看聂哥一拳一腿舞的虎虎生威,然而实际上,他已经有些许招架不住了。

对面的金顺没想到实力还算不错,而且聂哥自认自己的招已经够阴了,但对方比自己还阴,不知有多少腿都是奔着下三路去的,这聂哥能控制住不躲吗?躲了,不就陷入对方的圈套了吗?

如果只是这样,那聂哥勉强也能占个那么一点点上风,然对面不止一个阴险的,还有一个小孩。

聂哥费心劳神注意着金顺的腿,注意力都放在这上头,哪里还能分出更多的心神在其它地方?

蒲榕就瞅准了对方这一缺点,勇往直前的往上扑,灵巧的动作让聂哥好几次伸手想逮他都没逮住。

更让聂哥抓狂的是,这小孩不仅“遛”他,他还不讲武德,他和金顺在那攥着拳头库库打,他在边上抓着铁铲夸夸捅。

时间久了,聂哥浑身上下好几个地方被拍的青紫,恼的不行,他迟疑的想到了自己的道具,最后还是没用,他可不想让自己珍贵的道具在这两个弱小身上浪费了。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时间再长些他说不定会败,躲避对方攻击的间隙他余光看着墙边给他们腾出地方的几个饭桶,气不打一处来,看到自己被二对一了也不说过来帮他,是不是就盼着自己被打倒然后瓜分自己的矿石呢?

“你们几个,还不过来帮忙!”

加油声停止了,几个闯关者、就连狗腿都犹豫了,聂哥又喊了一声,他们想起来怕自己不上前帮忙聂哥事后来找他们算账才一窝蜂的冲上前。

聂哥以为六打二总能赢了吧?嘿,不!

原本是还有机会赢的,谁叫他叫过来一群蠢货。

这些蠢货,身为闯关者,却完全不会打架,东一腿,西一招呼的,也不知道这一拳一脚落到谁身上了。

狗腿看到对面那两个离他还有一臂远呢,脸上就挨了一拳,气的大叫:“谁打的我,谁打的我,聂哥,有内贼打我!”

聂哥没空理他,聂哥自己也在被内贼打。

那些内贼倒也不是诚心和他过不去的,几个人没有打架的经验,完全是闭着眼睛瞎打一通,打到谁算谁“幸运”。

聂哥没被蒲榕和金顺两人打败,倒是被自己人弄恼了,他想要停下这个闹剧,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了,此时若是聂哥停下来,其他人也不会停下,他便会变成挨打的那个了。

聂哥没法子了。

实在可恼可恨,居然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自己珍贵的道具……再次险些被一个闯关者的拳头撂在脸上,聂哥的脸黑的不能再黑了。

终于,他手上还是出现了一样道具,那好像是个……印章?

也不知聂哥口中念了句什么,一瞬间,那印章底下出现了一个枚红色的圆形盖章,原本只有一颗荔枝大小,随后它飘到大家头顶,渐渐变大,渐渐变大,最后整个洞穴的顶都被盖章笼罩住了。

大家都被突然的一下给吓到了,一个个抬头将惊恐的眼神投向那个大盖章。

事情还没完,那个大盖章开始快速旋转,而后在那大盖章中,出现了许多小盖章,红色的小盖章一个个从盖住洞穴顶的大盖章里飞出来,好似开启了定位一般,一个接一个的没入闯关者的眉心,所有闯关者的眉心都有了一个红色的圆形标记。

除了聂哥,他脸上露出了含着肉痛与痛快扭杂在一起的扭曲表情,看着围着自己的闯关者全都放下了手立定在原地,黑色的瞳孔渐渐失去神采,他勾起了一边唇角。

“呵,再打啊,你们怎么不打了?”聂哥第一个就狠狠扇了离自己咫尺之间的狗腿一巴掌,刚才就是他差点对着他的嘴来上一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敌人的强大让人生气,但队友的蠢更让人似吞进一只苍蝇般恶心。

接着,他又对着其余三个队友一一打过去,依次扇过去耳光,一个也不放过,都是蠢到家的东西,但是解完气后,聂哥打了个响指让他们恢复了神智,接下来的好戏,他希望身边有观众。

“嘶……”狗腿刚一清醒就皱眉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娘的,刚才是哪个瘪三打了我一……啊!”

狗腿话还没说完,又一个巴掌毫不留情的落下,看着聂哥阴沉疯狂的神色,狗腿噤了声不敢再说话。

聂哥当即不再浪费时间,道具厉害归厉害,越是厉害的道具限制越多,他必须要趁控制时间还未过的时候解决这两个杂鱼。

他先是看向了与自己厮打的最狠的金顺,这张脸现在无神又乖顺的缄默着,他却越看越气,大腿处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这个闯关者,他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打自己的耳光,我没说停就不要停止。”聂哥命令道,只见金顺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挣扎,但是最终还是被这强大的道具给掐灭了那一点光亮,最终归于一片黑暗。

然后,他的手抬了起来,啪,啪,一掌一掌,毫不留情的用巴掌往自己脸上招呼,啪,啪,啪,巴掌与脸颊相接触的清脆声音在这个密闭的洞穴中不绝于耳。

亲眼见识过这件道具的强大诡异,那些闯关者愈发缩成一团,生怕那持有道具的人忽然想起他们来,拿他们作乐。

聂哥要的就是他们这样的态度,他的嘴角更加上扬,心情好了些,这种被人惧怕的感觉让他感到着迷,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的闯关者遇到他都尊敬他、惧怕他。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蒲榕,后者仍旧将铁铲拿在手上,就是这把铁铲让他得了这全身上下的一片青紫,聂哥对对着蒲榕白嫩的小脸眯起了眼。

他向来认为自己是个仁慈的人,眼前不过是一个小孩儿,聂哥想,就让他死个痛快吧,也算是尊老爱幼了。

“你,”聂哥被自己感动到了,他伸出手,朝着蒲榕一指,“给你两个选择,一,拿着铁铲把自己劈死;二,掐着脖子让自己窒息而死。”

他多大方,还让他选择自己死亡的方式。

道具余下的时间不多了,聂哥轻巧的下了命令后立即又将注意力放回到金顺身上,他已经把自己的脸抽肿了,红肿的已经看不清五官,聂哥嫌恶的皱了皱眉,这些低贱的普通闯关者,死前还要给他找不痛快。

这个人又要让他怎么死呢?聂哥开始思考,他下黑手那么厉害,要么让他自己……

他想得认真,没发现在他身后,原已经将手放到自己脖子上的蒲榕,真就松了力道,只是虚虚的放着,他的眼里满是挣扎,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将要在眼底挣脱而出。

好似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但其实只过了几秒钟,蒲榕眼瞳里的光亮蓦然回来,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诧异的放下按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怎么回事,刚才就好像突然控制不住自己了一般,那个聂哥他说什么,他的身体就依照着做了,要不是他清醒的及时……蒲榕额角出了冷汗。

转眼一看,金顺盯着一头猪脸,正握着铁铲,下一秒就要劈下去,蒲榕吓得一秒拿起刚才被自己丢下的铁铲,啪的对着聂哥的屁股来了一下。

“啊——”聂哥的脖子间的青筋暴起,咬牙回头,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震惊,“你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金顺手上的动作停止了。

蒲榕说着在上一个副本学到的装酷话:“为了爱和正义!”

随后在聂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给他来了一下,在第三次挥铲的时候对方终于反应过来,顾不上前两次受的伤,一手握住的铲柄狠狠的往外一扬。

蒲榕被他的动作带的一个踉跄,人摔在了地上,但手还坚持握着铁铲没有放,聂哥的表情扭曲了:“你这个小杂种!”

说着往头顶一挥手,那个大盖章再一次分出了一个小盖章,直冲蒲榕的眉心而去,只是这一次红色的盖章好似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一般,刚触及蒲榕的眉心,便化作星星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聂哥彻底呆住了,他的嘴张着久久合不拢:“你,这……这,这怎么可能?!”

蒲榕不服气的瞪着他:怎么不可能?难道他还必须就得让他弄死了才叫正常??

就见聂哥僵硬了两秒,而后发疯般的扑上来想要抓住蒲榕的肩膀,被蒲榕躲过,他又急冲冲的上前一步,呲目欲裂:“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你为什么能破解我的道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蒲榕深深的皱起眉,不知道这人在发什么疯,他不就是反抗了他吗,那么激动做什么。

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他们头顶的大盖章已经逐渐变淡、消失,最后洞穴顶端变回了最为常见的深色泥土。

不过经他这么一提醒,蒲榕忽然想起自己有一样道具,或许可以在此使用。

他看了眼周围那一排一二三四五六个闯关者看着自己,手掌一翻,一张厚实的纸张出现在他手中。

[蒲榕的成绩单——

备注:经过临门中学的考试并且合格即可得到成绩单,并且此成绩单为优秀学生蒲榕所得,他在每一门课上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让我们大家为他鼓掌!

功能:好学生从来都是受大家喜爱的,成绩好的孩子说什么话大家都会更加听得进去些,持有此成绩单的主人可以让周围半径一米内的三十岁以内的同学听他的话,在三分钟内,无论你说什么对方都会照做喔

剩余使用次数:3/3

CD时间:0(每次使用道具须间隔4小时方可使用下次)]

此刻恰巧就聂哥距离他不过十几厘米的距离,蒲榕立即启用了道具,只见对方身体忽然一震,也不知是不是这样就算是使用成功了。

“你——蹲下。”蒲榕试探性的发出执行,随后便看见对方虽然脸上仍旧是那副凶狠的表情,但是身体无比乖巧的往下一落。

聂哥凶狠的表情转为迷茫,下一刻又几码变成惊恐,他艰难的仰头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两个脑袋的少年:“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蒲榕眉头微微放松,他又道:“抬手!”

聂哥极力的想要阻止身体的反应,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他心里极度抗拒,双手听话的举了起来。

蒲榕这下心里彻底度定了,就这么一来一回已经耽误了小半分钟,他不打算接续耽误时间,故斟酌了片刻后直接道:“站起来吧,我——你刚才在控制我的时候,想要我做什么,现在你就给我演示一遍吧。”

“你——”聂哥话刚说出一个字,接下来就再也说不出口了,他的双手不受控制的抬起,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并且还在不断施加力气,不断的收紧。

被控制了身体的人即便是身处极度痛苦中也送不开手,他只会越来越用力,完全是奔着将自己掐死去的,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他的脸就已经因为血液不流通而涨的通红,双眼瞪的硕大。

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但是因为与命令无关,聂哥仍旧可以控制自己的嘴里说什么,发觉了这一点后,立即撕扯着嗓子道:“求、求你放过……我,我会、我会死的……”

濒死之人的模样,着实有些恐怖,蒲榕一时间被吓到了,他迟疑着张口,却被金顺立即喝止住了。

“老大!”他急急的上前两步,却没有继续往前,今日被吓到的不止是聂哥,亦不止蒲榕。

在金顺出声的后脚,蒲榕便反应过来,他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

他的命令是什么?让聂哥重复自己对自己的命令。

如果今日不是他侥幸反抗过了的话,那现在掐着自己脖子呼吸不过来的就不是聂哥了。

蒲榕这么想着,也这般安慰自己,聂哥是自作自受,这般也是活该罢了。

他有些忍受不住这画面,将头扭了过去,不过须臾又将头扭了回来。

今日是他太安逸以至于疏忽了,他要自己看着,看着若不是他侥幸,该是会得一个怎么样的下场。

三分钟过去了。

聂哥已然瘫软着倒在地上,眼球突出,舌头吐的老长,脖颈上的青筋还未褪去。

洞穴里一片沉默。

蒲榕沙哑着嗓音:“金顺,我们走吧。”

其余群龙无首的闯关者们纷纷让开一条道,生怕招惹到这尊煞神。

一个小时后,蒲榕于金顺先一步站在纯白的结算空间中,恍着神听着系统音的结算。

[恭喜闯关者〔蒲榕〕通关本次副本,您获取了两块金矿石,系统将额外奖励您一百积分]

蒲榕一下子回过神:“等一下,我不是获得了三块金矿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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