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
“……”
李婵蓦地沉默，视线投向李始终。
轮椅上的老人面容憔悴，好像即将命不久矣，然而双眼却炯炯有神。
——“等着。”
对于他们的压制性试探，对方的回答居然只是一句“等着”。
李始终沉默几秒，忽然笑了，咳咳地怪笑，干瘦的身体颤抖得厉害。
李泽微识破了他们的一个算计。这本是审讯套话时惯用的话术，但在平时也很有用处。
预置一个强大的角色，再预设该角色占据绝对的情报优势，立于绝对情报差之上。一旦对方接受了这个角色的设定，便会惶恐不安，恐自身情报已经暴露，容易在诱导下抖漏出更多情报。
很简单的话术，实施起来并不难，关键是能够塑造好自己的角色，以绝对的权威或优势位让对方绝对信服。
李始终一向能做到，因为他从来声明在外，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站在那里而已，别人就会以为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但偶尔也会有失败的时候，比如现在。
他揉了揉眉头，视线垂下，透着意义不明的冷光。
李婵不做声，等了几分钟才忍不住道：“他们是……”
“薛莹的儿子。”
李始终忽地打断，抬起眼，“他们正在妨碍我。”
李婵顿了顿。她知道的比影子或大管家多，二十多年的事情，她几乎全部知道。确实如世人所料，李始终设局杀了薛莹及其丈夫，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李始终自身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当时，太空站发生了激烈战斗。李始终以为胜券在握，却差点被杀死，落下了很重的病根，这些年来几乎要了李始终的命。
要不是那病根，李始终也不至于今天如此衰弱，衰弱到快要老死。
二十多年前，薛莹发现地外可能存在异敌，顺势找到李始终商讨如何应对。李始终对此并不理会，薛莹没有放弃，反而从李始终的态度中猜测到了一些东西，于是针对李家进行了调查。
她的能力实在过强了，她竟然在情报寥寥的情况下，解析出了李家的真实身份，知道李家的所谓家族任务或说使命，甚至自己摸索到了灵力法则。
李始终本来不知道，后来调查到，心情可想而知。他这一类人最不喜欢被人知根知底，而薛莹知道的实在太多了，她一个人摸索出灵气复苏的秘密都不奇怪，他再不做什么，李家绝对会被她查出所有秘密。
矛盾与利益之下，更有李始终对薛莹的敌意与妒忌，最终致使他布局杀死薛莹夫妻。
事成之后，关于薛莹的两个孩子，他们当然准备过斩草除根，但李始终到底有些恶趣味，好奇这两人长大后会变成什么人，是继承父母的才华，出人头地，还是碌碌无为，平庸地死去。李始终在对方不会威胁到自己的情况下，很多时候是爱才的。
而没想到，那份恶趣味最终给他招来了麻烦。
李泽丰这道光之下的影子——李泽微究竟是什么回事。他的能力以及能力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李始终的精神间歇性失调，难以长时间集中精神，每每思考都叫他大脑刺痛，四肢抽搐般颤抖，现在也不例外。
“影子失败了，原因居然是李泽微能操纵【无限炼狱】。”
李婵补充道。
“是，看起来他是能控制【无限炼狱】。”
李始终揉着太阳穴，额头青筋直跳。大脑算力的降低让他感觉自己堪比弱智，最近的一连串失败正证明了这点。
李婵的逃脱带来了情报。
“为什么他这么特殊呢，我们这么多年的记录里，都没出现过他这种能力的人。”
李泽微太特殊，这种特殊就跟基因突变一样，过于跳跃，让人无法解析原因，但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可能存在毫无理由的事物。
他前二十多年如此平庸，怎么会突然超乎寻常，要不是【无限炼狱】，他还真能一直隐藏下去。
根据李婵的推理，李泽微绝对能控制【无限炼狱】，通过一种前所未见的方式。
对此，李始终道：“跟薛莹有关。”
李婵一愣，“薛莹已经死了。”
李始终道：“她一定给她的孩子留了什么东西。”比如特殊的传承、特别的力量。
那些年她调查李家的时候，满世界的寻找神异之物，说不定还真找到了。
李始终回想起薛莹临死推开太空舱的一幕。
当时，她脸上带笑，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个结局，在抛下一句话后，带着致命伤跳了出去，随即便是一波爆炸。
李始终双眸忽暗，道：“薛莹死了，但她还在算计我，她一定料到了我会开启灵气复苏，料到了我会一步步走到今天，几乎陷入无计可施的境地。”
呵，真是可笑。他居然会被一个年轻人拉入如此深渊。
李婵眼神变化，道：“还有希望。”
是还有希望。李始终仿佛在自嘲，“希望在李泽微。他太多特殊，太多隐秘，他有着打破不死的可能。”
灵气复苏发生过多次，次次变化不大，全在预料之中，但唯独这一次，出了李泽微这个变数。
那么你若要追寻变化，肯定就要掌控李泽微这个变数。
“他在隐藏什么东西。”
李婵提醒。
李始终笑了，“那很正常，变数总是需要慢慢调查确定的。”
但是，怎么办呢。该怎么把他钓出水面呢。
自然要一些“方法”了。
李始终视线投向远方，感受着自己不断衰弱的身体及不断下降的精神状态，眼里隐隐透出几分紧迫。
他不能死。即使全人类都消灭了，全宇宙搜毁灭了，他也不能死，因为他是唯一无二的，他死了，他所认知的世界就毁灭了。
何等丑陋的求生欲？丑陋只是俗人用以鄙夷的生造词罢了。人要活命，紧急避险，没有不能做的。
“要对付他，要从李泽丰开始。”
“晚上直播都准备好了吗，差不多就可以给世界一个小震撼了。”
他们几句话的功夫，一场震撼全球的杀戮直播，即将开始。
“嗯，要适当地透露一点情报，把饵料弄好，让他们恐惧我们，知道了吗。”
李家人莫敢不从。
几分钟后，不知发生了什么，李始终仿佛回光返照，突然红光满面地站了起来，身体从瘦弱到健硕，手臂强劲有力。
听着全世界人关于他的恐惧心声，他唇角上扬，眼神多了几分狠戾。
就是要这样才对。
-
此时，唐国安全局。
局长赵富等人坐满了情报室，各个面色严肃，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唐国首脑没有被抓，然而友邦出事，他们也难以置身事外。
“找到李始终在哪了吗。”
“没有具体位置，但他一定在那片海域上。”
“【无限炼狱】的情报没错的话，他手上肯定有很多前灵气复苏时代的遗产，能驱使不计其数的超S级能力者，我们能怎么应对？”
如果李泽丰说的没错，S级跟超S级之间差距巨大，即便动用军武力量作为辅助，数量一多起来也很难对付。而且这还是对方没动用特殊能力的前提下。
敌人超乎想象，不知所踪，而就算知道了在哪，他们也未必敢起正面冲突。
谁知道李始终的下一步会不会是扩大版的斩首计划，这一步先杀国家首脑，下一步杀内阁总长等，从上到下杀个精光。
会议气氛陷入沉默，军武的人率先打破僵局，直道：“瞻前顾后没必要，不管他有多少手段，都不能放任他这么肆意妄为。”
说的没错。尹部长抬头，心想是不是该找李闲识，这家伙虽然是李家人，但有用也是真的有用，而李闲识的性格……并不忠诚于李家。其次还有李鹤立，【无限炼狱】的大半幸存者都是李鹤立救的，这是否也证明李鹤立也是能够提供帮助的。
其次，还有全球排位前十的几位强者。
要对付李始终，必须团结一切可用力量。
“话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蓬莱人究竟是什么回事，【无限炼狱】要是没有他，所有人都可能出不来。”
高辰忽然开口。
众人不禁眼神投向他。这个话题谁都好奇，但别看蓬莱已经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探索路，离真正攻略有多远，他们还无法估量。
蓬莱人那更是神秘中的神秘，根本找不到沟通对方的方法。
“或许，我们可以去蓬莱找他帮忙？”
话梅提议。
尹部长思考道：“他听得懂我们的语言吗？”
会议开了很久，大致决定几件重大决策后，他们匆匆向下执行。
而赵富前脚刚走出会议室，后脚就有人惊叫一声。
“出，出现了！”
什么出现了。赵富下意识转身，随即瞪大了眼睛。
白衣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会议室内，站在战术墙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上面的图画及计算。他眼睛转动，还抬起了手，接着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举笔画出了一个圈。
不，准确地说，是在地图上画出了一个坐标。
他好像在说，是这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蓬莱人近在眼前，还走进了他们的战略会议室。这到底是？！
赵富愣道：“你是……”
白衣人并没有看他，画完坐标后便消去身形。
众人愣了愣，视线投向坐标，几乎同时想到了那是什么坐标。
几秒后，白衣人出现在李泽微的房间里，静默无声，如同雕塑。
李泽微看他一眼，带着几分慰劳的意味。
“做得好。”
-
下午时间。
西大洋中央岛屿，李婵蓦地一惊，难以置信地抬眼望。
天空一切如常，却莫名透着一种压迫感。
好似某种恐怖即将覆压而来。
“……”
李婵蓦地沉默，视线投向李始终。
轮椅上的老人面容憔悴，好像即将命不久矣，然而双眼却炯炯有神。
——“等着。”
对于他们的压制性试探，对方的回答居然只是一句“等着”。
李始终沉默几秒，忽然笑了，咳咳地怪笑，干瘦的身体颤抖得厉害。
李泽微识破了他们的一个算计。这本是审讯套话时惯用的话术，但在平时也很有用处。
预置一个强大的角色，再预设该角色占据绝对的情报优势，立于绝对情报差之上。一旦对方接受了这个角色的设定，便会惶恐不安，恐自身情报已经暴露，容易在诱导下抖漏出更多情报。
很简单的话术，实施起来并不难，关键是能够塑造好自己的角色，以绝对的权威或优势位让对方绝对信服。
李始终一向能做到，因为他从来声明在外，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站在那里而已，别人就会以为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但偶尔也会有失败的时候，比如现在。
他揉了揉眉头，视线垂下，透着意义不明的冷光。
李婵不做声，等了几分钟才忍不住道：“他们是……”
“薛莹的儿子。”
李始终忽地打断，抬起眼，“他们正在妨碍我。”
李婵顿了顿。她知道的比影子或大管家多，二十多年的事情，她几乎全部知道。确实如世人所料，李始终设局杀了薛莹及其丈夫，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李始终自身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当时，太空站发生了激烈战斗。李始终以为胜券在握，却差点被杀死，落下了很重的病根，这些年来几乎要了李始终的命。
要不是那病根，李始终也不至于今天如此衰弱，衰弱到快要老死。
二十多年前，薛莹发现地外可能存在异敌，顺势找到李始终商讨如何应对。李始终对此并不理会，薛莹没有放弃，反而从李始终的态度中猜测到了一些东西，于是针对李家进行了调查。
她的能力实在过强了，她竟然在情报寥寥的情况下，解析出了李家的真实身份，知道李家的所谓家族任务或说使命，甚至自己摸索到了灵力法则。
李始终本来不知道，后来调查到，心情可想而知。他这一类人最不喜欢被人知根知底，而薛莹知道的实在太多了，她一个人摸索出灵气复苏的秘密都不奇怪，他再不做什么，李家绝对会被她查出所有秘密。
矛盾与利益之下，更有李始终对薛莹的敌意与妒忌，最终致使他布局杀死薛莹夫妻。
事成之后，关于薛莹的两个孩子，他们当然准备过斩草除根，但李始终到底有些恶趣味，好奇这两人长大后会变成什么人，是继承父母的才华，出人头地，还是碌碌无为，平庸地死去。李始终在对方不会威胁到自己的情况下，很多时候是爱才的。
而没想到，那份恶趣味最终给他招来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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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始终的精神间歇性失调，难以长时间集中精神，每每思考都叫他大脑刺痛，四肢抽搐般颤抖，现在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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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婵补充道。
“是，看起来他是能控制【无限炼狱】。”
李始终揉着太阳穴，额头青筋直跳。大脑算力的降低让他感觉自己堪比弱智，最近的一连串失败正证明了这点。
李婵的逃脱带来了情报。
“为什么他这么特殊呢，我们这么多年的记录里，都没出现过他这种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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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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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没错。尹部长抬头，心想是不是该找李闲识，这家伙虽然是李家人，但有用也是真的有用，而李闲识的性格……并不忠诚于李家。其次还有李鹤立，【无限炼狱】的大半幸存者都是李鹤立救的，这是否也证明李鹤立也是能够提供帮助的。
其次，还有全球排位前十的几位强者。
要对付李始终，必须团结一切可用力量。
“话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蓬莱人究竟是什么回事，【无限炼狱】要是没有他，所有人都可能出不来。”
高辰忽然开口。
众人不禁眼神投向他。这个话题谁都好奇，但别看蓬莱已经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探索路，离真正攻略有多远，他们还无法估量。
蓬莱人那更是神秘中的神秘，根本找不到沟通对方的方法。
“或许，我们可以去蓬莱找他帮忙？”
话梅提议。
尹部长思考道：“他听得懂我们的语言吗？”
会议开了很久，大致决定几件重大决策后，他们匆匆向下执行。
而赵富前脚刚走出会议室，后脚就有人惊叫一声。
“出，出现了！”
什么出现了。赵富下意识转身，随即瞪大了眼睛。
白衣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会议室内，站在战术墙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上面的图画及计算。他眼睛转动，还抬起了手，接着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举笔画出了一个圈。
不，准确地说，是在地图上画出了一个坐标。
他好像在说，是这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蓬莱人近在眼前，还走进了他们的战略会议室。这到底是？！
赵富愣道：“你是……”
白衣人并没有看他，画完坐标后便消去身形。
众人愣了愣，视线投向坐标，几乎同时想到了那是什么坐标。
几秒后，白衣人出现在李泽微的房间里，静默无声，如同雕塑。
李泽微看他一眼，带着几分慰劳的意味。
“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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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间。
西大洋中央岛屿，李婵蓦地一惊，难以置信地抬眼望。
天空一切如常，却莫名透着一种压迫感。
好似某种恐怖即将覆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