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习惯了

元旦假期过后,裴云峤又忙碌起来。

工作室里的前期准备工作,例如设备采买、招募人手之类的,他都让室友在帮他做,他正在准备即将到来的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决赛。

如果能在这个国际赛事上拿到国人鲜少拿到的金牌,无疑是履历上最闪亮的一笔。

以后工作室做大,要融资的时候,往投资人面前一放,分量立刻就不一样了。

那些顶尖高校的大神学霸们,也更容易被国际金牌创始人的名头吸引过来。

所以这段时间,裴云峤的精力几乎全扑在备赛上,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刷题、模拟、复盘,忙得脚不沾地。

转眼到了一月底。

京大代表队三人,加上一个带队老师,一行四人要远赴R国维伦堡参加这场含金量最高的大学生编程盛宴。

这一次,仍旧是谢氏科技给他们的赞助,机票都是定的商务舱。

“我这是还是第一次坐商务舱呢,我刚刚查了一下,一张票4万多,比我一年的生活费还高。”同行的学长小声说,“我之前坐经济舱腿都伸不直,这都能躺平好好睡觉了,谢氏可真有钱啊。”

另一个学长凑近他,声音更低:“我问过参加上届比赛的学长,他说他们可没这个待遇。可能是因为我们拿了华国冠军?或者是……”

他往裴云峤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学长秒懂。

自从谢以琤给裴云峤表白过后,他在学校里的行动也大胆起来,时不时陪着裴云峤去上课,食堂里也经常见着他和言洲跟裴云峤一起吃饭,大家对他们的关系已经有了很多揣测。

这人想了想,说:“我觉得不太可能,那谁应该不会和他哥说这些吧……再说谁为了一个人给我们一群人这么好的待遇啊,我看就是谢氏看好我们夺冠,毕竟京大去年可没拿华国冠军。”

“也是……”

裴云峤靠在座椅上,看着舷窗外,心里想着比赛的事,没去听他们聊什么。

飞机起飞,平稳飞行不久,空乘走过来,笑容甜美:“几位乘客好,谢先生特意为几位升了舱,请跟我到头等舱就座。”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

“谢先生?”带队老师一愣。

空乘微笑道:“是的,谢玉衡谢先生也在我们航班上。”

几人在空乘的引领下往头等舱走,商务舱已经足够宽敞,头等舱更是豪华,当然,价格也要翻倍。

每个座位都是独立的单间,门一拉就是私密空间,座椅宽大得像个小床,还有独立的娱乐系统和各种裴云峤叫不出名字的设施。

带队老师原本想带着他们去和谢玉衡道谢,但空乘说谢先生嘱咐过,不需要多礼,他们也就识趣地没去打扰他,各自入座。

裴云峤在自己的隔间里坐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他找到刚才那位空乘,礼貌地问:“你好,请问谢先生的座位在哪儿?”

谢玉衡和空乘吩咐过不让人过来打扰,但如果那人是裴云峤,就带他过来。

刚才帮他们升舱的时候,空乘看过他们的证件和登机牌,所以知道他是裴云峤,因此微笑道:“请跟我来。”

谢玉衡坐的是这架飞机独有的特殊豪华舱位,裴云峤跟着她穿过头等舱,登上飞机的第二层,在一个看起来明显与众不同的舱门前停下。

空乘轻轻敲门,得到回应后推开门,对裴云峤微笑道:“裴先生,请进。”

裴云峤对她点点头:“谢谢。”

裴云峤走进去,再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有钱人的世界和他们普通人有壁。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飞机也能这么宽敞豪华。

宽大的真皮沙发,独立的餐桌,墙上嵌着大尺寸的屏幕,甚至还有一张可以完全平躺的床。

就连舷窗,也比普通的更大,阳光洒进来,整个空间都显得明亮而奢华。

谢玉衡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正在处理工作,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看到是裴云峤,谢玉衡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坐。”

“谢谢学长帮我们升舱。”裴云峤弯了弯唇角,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学长怎么也在?”

谢玉衡放下平板,语气平淡:“大赛组委会邀请我来当特邀嘉宾,正好这边有个合作项目要谈,就顺路来了。”

谢氏科技不光是国内的龙头企业,在全球也颇有影响力,这个比赛近几年都会邀请他来当嘉宾,谢玉衡以往都是派谢氏科技的负责人事的副总过来挑挑好苗子,这还是第一次同意亲自前往。

裴云峤复盘以往比赛时候看到过谢氏科技的座位牌,因此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谢玉衡胸口的位置,关心地问:“学长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抱歉,本来说抽空去看看你的,但最近实在是忙。”

“不用道歉,学业为重。”谢玉衡平静道,“肋骨愈合得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剧烈运动。”

“那就好,不过还是要多注意,好好养着。”

谢玉衡看着裴云峤,忽然开口:“你生病了?”

裴云峤微微一怔。

最近天气冷,他又忙着备赛,确实是低烧了几天,并不严重,就是体温偏高一点,人有些疲惫,偶尔头晕。

但裴云峤向来很能忍,这点难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也就没在意,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他自认为神态、动作、说话的语气,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所以每天和他一起吃饭的谢以琤和言洲没发现,室友们没发现,一起出来比赛的学长和老师也没发现。

可谢玉衡只是见了他两分钟竟然就发现了。

裴云峤平日里展现出来的痛苦和难受,都是因为想在别人身上得到什么,此刻,他没什么想要从谢玉衡身上得到的,所以不想和谢玉衡卖惨,于是随口说道:“有吗?可能是飞机上有点闷……”

“你脸有点红,”谢玉衡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嘴唇也比平时干。发烧了?”

裴云峤正想着怎么回答,谢玉衡已经伸手,按下了服务铃。

乘务员很快过来,谢玉衡吩咐:“拿个体温计过来。”

等空乘取来额温枪,谢玉衡接过,直接给裴云峤量了体温。

三十七度八。

确实在发烧。

谢玉衡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有些严厉:“几天了?”

裴云峤对上他的目光,不知怎么,有一种小时候被老师批评的紧张感,老实交代:“三四天吧。没关系的,我没觉得难受。”

谢玉衡没说话,只是对空乘说:“倒杯温水,再拿一床厚点的被子过来。”

裴云峤连忙说:“学长,没事,我习惯了,这点烧不算什么……”

“习惯了?”谢玉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裴云峤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是习惯发烧,还是习惯没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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