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会托着你

因为谢玉衡咬了自己的事,裴云峤有点生气。

谢玉衡也太小心眼了,不就是喝醉酒咬了他一口,他还真咬回来。

裴云峤越想越不高兴,一连几天都没理谢玉衡,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只有转账会收。

谢玉衡的转账从88888升级到888888,裴云峤在金钱的腐蚀下,气也终于消得差不多了。

咬一口就有这么多钱,谢玉衡想再咬一口也不是不行。

谢玉衡:【周六晚上有个行业晚宴,来的都是游戏和科技圈的投资人,幻界启示录的创始人也会去。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裴云峤盯着屏幕,决定大发慈悲原谅他咬自己的事:【要。】

谢玉衡秒回:【周六下午四点我来接你,衣服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小峤的身材,他一寸寸用手丈量过,不需要裴云峤亲自到场,就能做出最合身的衣服。

裴云峤在这些方面很有直男的粗线条,衣服嘛,不胖的人尺码不都差不多,根本不觉得有哪里奇怪。

时间就在裴云峤的忙碌中度过,终于到了游戏上线的前一晚。

深夜,工作室的其他人都被他赶回去了,裴云峤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把服务器状态刷了又刷,把各平台的审核页面点了又点。

其实早就准备好了,服务器扩容了五次,压力测试跑了十几轮,bug修了一百多个,玩家预约数也一直在涨。

只是临近游戏上线,裴云峤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站在很高的地方,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会飞起来还是会掉下去。

手机在不停震动,裴云峤今天没心情应付任何人,直接关了手机,坐在电脑面前机械地点着鼠标。

突然,大门处传来滴的一声开锁的声音,裴云峤以为是林朗他们过来了,站起身往外走:“不是说了让你们——”

裴云峤的话顿住了,门口站着的人是谢玉衡。

说意外也意外,但又觉得很理所当然。

裴云峤面无表情看着他:“谢总好像不是我们云起的人吧?怎么连门禁卡都有?”

谢玉衡把手里提的袋子放在茶几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杯热可可,把吸管插好递给他:“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裴云峤接过,哼笑一声:“还不就是林朗那个叛徒。”

谢玉衡没有否认,跟着裴云峤在沙发上坐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好一会儿都没说话。裴云峤捧着杯子,靠在沙发上,忽然说:“我有点紧张。”

谢玉衡看着他,裴云峤很少说这样的话,他似乎永远都是胸有成竹、游刃有余的,让人忽略了其实他也才21岁,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

谢玉衡的目光变得柔软了一点,他很高兴裴云峤愿意向他袒露自己的情绪。

“很正常。”谢玉衡说,“说明你在乎。”

裴云峤想了想,问:“那你有过紧张的时候吗?总觉得你生下来就应该是一张冷漠霸总脸,从来不知道紧张两个字怎么写。”

谢玉衡说:“也有过。”

裴云峤有点好奇:“什么时候?”

是在刚接手谢家的时候吗?还是在第一次独立完成大笔生意的时候?

谢玉衡说:“你之前不理我的时候,我就很紧张,也很担心。”

裴云峤:……

裴云峤觑着他:“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小心眼咬我,我会生气吗?”

谢玉衡有点不解:“是你说的让我咬回来,为什么我听你的话,你还会生气?”

裴云峤:……

裴云峤发现谢玉衡说的话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怀疑谢玉衡的人生里根本就没有玩笑这两个字,根本听不懂玩笑话。

真是的,和这种低情商的人较什么劲。

谢玉衡见他不说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又生气了?”

裴云峤:“?什么叫又?”

谢玉衡诚恳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咬你,也不该又提起这件事。”

这对话怎么这么怪呢?搞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作精似的。

裴云峤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我没有生气。”

谢玉衡看着他,见他好像真的没有生气的意思,松口气,又说:“你也不用担心,会成功的。”

裴云峤这会看他正糟心着,故意想和他杠:“万一呢?”

“那就再来一次。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都有不断尝试的机会。”谢玉衡说,“我会托着你,直到你能飞起来为止。”

裴云峤久久凝视着他,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要是这个游戏失败了,拉不到后续的投资,学长别忘了今天说的话。”

谢玉衡很认真:“要签个合同吗?或者你录音,我再说一遍。”

“好。”

裴云峤真的点开录音键,谢玉衡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甚至还说得更详细,比如什么无条件赞助云起的游戏开发,保证裴云峤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哪怕自己死了也给他留信托不会让他落魄之类的云云。

裴云峤觉得谢玉衡的保证越说越越奇怪,有点无语,但心情还是变得轻松起来。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谢玉衡抬腕看了一下表,此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他问裴云峤:“想不想去看日出?”

来京市这么久,裴云峤熬过不夜,经历过很多次天亮天黑,却没有正儿八经好好欣赏过它的日出,闻言欣然同意:“好啊。”

城市的夜还没有醒,路上车辆寥寥,他们穿过沉睡的街道,往城外开去。

大概一个多小时,车子拐进一条山道,在一处开阔的观景台停下,面前是整座城市铺展开来的轮廓,远处的天际线还沉在深蓝色的云雾里。

七月的凌晨不算冷,但山上的风带着凉意,裴云峤的胳膊被吹出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

谢玉衡从车上拿了毯子,披在他的肩上,又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两瓶气泡水,递给裴云峤一瓶。

两人坐在车头上,肩并肩,看着远处蒙暗的城市。

风吹过来,带着山野的气息,很舒服,也很安心。

裴云峤的眼皮慢慢落了下去,谢玉衡感觉肩膀上一沉,侧头看去,裴云峤的头靠在了他的肩上,睫毛安静地覆着,已经睡着了。

谢玉衡抬起手,揽过裴云峤的肩膀,把他圈进自己怀里。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起裴云峤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发丝飘起来,落在谢玉衡的唇边。他微微偏过头,用牙齿轻轻咬住一缕,深嗅着他发间的香气。

他低下头,久久地凝视着怀里的脸,不知时间流逝。

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谢玉衡轻轻地推了推裴云峤的肩膀。

“小峤,”谢玉衡说,“太阳出来了。”

裴云峤睁开眼睛。

一轮太阳正从地平线跃出,整个世界突然亮了起来。远处的京市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那些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高楼,此刻都在他的脚下。

肩膀靠着的身躯好暖,谢玉衡的身体很结实、很有力,好像被他托住,就再也不会掉下来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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