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地为鉴,情意绵绵

两人的情意,一经破土,便如燎原野火,一发不可收拾。

从前在江湖上,他们一个是正道魁首武林盟主,

一个是令人闻之色变的魔道尊主,

立场相对,身份相悖,连远远对视一眼都要带着三分戒备、七分试探。

可当所有身份枷锁都被暂时抛在身后,当只剩下彼此两个人时,

那些横亘在中间的正邪之分、门派之见,竟都轻得像一场随时会散的雾。

风一吹,便散了,只剩下两颗早已相互靠近的心。

他们避开了所有耳目,寻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

谷中常年覆着薄雪,却因背风向阳,并不显得酷寒,偶有几株耐寒的花木在风雪中静静开着,

淡白花瓣沾着细雪,像是专为他们二人而设的一方世外天地。

没有纷争,没有追杀,没有天下人的目光,只有安静与彼此。

便是在这里,他们私定终身。

没有高堂在座,没有宾客满座,没有繁文缛节,没有三书六礼,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媒妁之言都不曾有。

有的,只是彼此眼中翻涌的情意,和一句郑重到压过天地山河的承诺。

江钰词早早就派人悄悄备好了暖炉,又让人温着一壶热茶,茶香混着雪气,清冽又暖心。

他始终将林夜曦护在身侧,生怕山间风大,吹凉了他半分,更怕地上积雪湿冷,冻着他一双素来干净的手。

落座时,他下意识便伸手揽过林夜曦的腰,让他稳稳靠在自己怀里,用自身的体温替他隔绝寒意。

手臂收得极轻,却又极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随风雪一同消散。

林夜曦也终于卸下了所有武林盟主的包袱。

平日里在人前,他必须端持稳重,冷静自持,一言一行都要堪为天下表率,连笑都不能太过肆意,连软弱半分都不被允许。

肩上担着整个正道武林,一步都不能错。

可在江钰词身边,他不用再做那个高高在上、令人敬畏的盟主,不用再时刻紧绷着心神防备暗算与非议。

他可以像个普通少年一般,安安静静靠在江钰词肩头,眉眼柔软,唇角微扬,连呼吸都变得松弛而安稳。

两人就那样依偎着,听着谷中风声,看着落雪无声,一时无话,却半点不觉得尴尬,只觉得满心满肺都是安稳。

仿佛这么坐着,从日出到日落,从霜雪到春风,都不会厌倦。

江钰词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又温柔:“冷不冷?”

林夜曦摇摇头,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袖,小声道:“有你在,不冷。”

一句寻常话,却让江钰词心口一烫,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林夜曦的手背,触感微凉细腻,便忍不住拢在掌心反复揉搓,直到那片肌肤染上自己的温度才肯罢休。

炉上热茶滚着细烟,香气袅袅,他抬手替林夜曦斟了小半盏,递到他唇边,看着他小口抿下,喉结轻轻一动,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入夜之后,风雪骤然大了起来。

漫天雪花簌簌落下,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裹进一片纯白之中。

山谷寂静,只剩下风雪轻响,和两人彼此交缠的呼吸。

江钰词牵着林夜曦的手,一步步走上谷中一处天然形成的高台。

他掌心宽厚温暖,将林夜曦的手牢牢包裹,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积雪打滑,让他有半分磕碰。

石阶覆雪,他便刻意走在外侧,替他挡去大半寒风。

站在高处俯瞰,远处西疆城镇的灯火在雪夜里点点闪烁,像散落在黑绒上的碎星。

风雪在耳边安静无声,天地辽阔,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林夜曦。”

江钰词忽然松开他的手,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惯有的几分散漫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认真,目光沉沉落在林夜曦身上,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像是在对天地起誓。

“我在此立誓。”

林夜曦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

寒风卷着雪沫落在脸颊,微凉刺骨,他却浑然不觉,所有心神都系在眼前人身上。

“此生此世,我江钰词,唯爱林夜曦一人。

不伤他,不欺他,不瞒他,不离他。

护他一生安稳,守他一世无忧。

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落定,风雪无声。

一字一句,沉如金石,砸在林夜曦心上,烫得他眼眶瞬间便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几乎要滚落下来,他却倔强地仰着头,死死忍住,不肯在对方面前露出半分狼狈。

他这一生,身居高位,背负天下,见过太多虚伪誓言,听过太多心口不一的承诺,

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被一句直白又滚烫的话,撞得心神俱颤。

自年少执掌盟主之位,他便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从未有人这般明目张胆、倾尽所有地许诺护他一生。

江钰词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尖发软,正要上前,却见林夜曦也缓缓抬起手,掌心稳稳贴上他的掌心。

两人掌心相贴,体温相融,内力在彼此指尖轻轻流转,带着一股难言的羁绊。

林夜曦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同样坚定,同样郑重无比:

“我林夜曦,亦在此立誓。

此生唯爱江钰词,不惧正邪,不畏人言。

生当同归,死当同穴,永不相负。”

雪夜为证,天地为鉴。

两个本应是宿敌、天生对立的人,在这一刻,抛开身份,抛开立场,抛开江湖与天下,私定终身。

没有高堂,没有宾客,没有红绸嫁衣,没有锣鼓喧天。

只有彼此一句承诺,一颗真心,一片落雪,一轮寒月。

江钰词心头一软,再也忍不住,低头轻轻吻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

微凉的指尖抚过他泛红的眼尾,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随后,他微微俯身,吻落在林夜曦的唇上。

温柔,虔诚,珍重。

没有半分急切,只有满心满眼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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