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心起涟漪,宿命轮回

他就那样静静望着,眼神怔怔的,带着茫然,带着破碎,带着莫名的心酸与疼惜,

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隔着一世轮回,终于等到了自己命定的归处。

而长街中央的林夜曦,收剑入鞘,清越剑鸣缓缓消散。

他本是循着魔物腥气与百姓惊呼声匆匆赶来,刚一剑肃清魔物,正要查看镇内灾情,目光下意识抬眼,便落在了镇口三道身影之上。

视线最先对上的,是那立于最前的白发男子。

初见第一眼,林夜曦心底便莫名一颤。

那人红衣似枫,眉目清绝,气质冷寂孤高,自带疏离尘世的落寞感,

眉眼生得极好,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与沧桑,仿佛历经无尽风霜,藏着满身不为人知的苦楚。

明明是初次相见,素未谋面,无半点交集。

可落在眼底的刹那,林夜曦心头却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难过与酸涩。

没有缘由,没有来由。

就像是看到了一件本该圆满、却偏偏残缺破碎的珍宝,心底无端生出几分心疼,几分怅然,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在目光相撞的瞬间,林夜曦心底莫名发闷,莫名泛酸,莫名生出一种想要上前问问、想要抚平他眼底落寞的冲动。

林夜曦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清澈的眸底掠过一丝疑惑与不解,

他目光在江钰词身上微微停顿,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莫名的悸动,还有那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难过。

月色洒落,长街寂静,唯有两道宿命相逢的目光,遥遥相对。

一旁的林随衣看到来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忘了身上伤痛,立刻上前几步,恭敬躬身:“大师兄!”

江卿言也回过神,目光落在林夜曦身上,

看清那身白衣金云纹衣袍、卓然风骨,瞬间明白眼前之人便是林夜曦了。

他心底不由得暗暗感慨。

果然不愧是凌霄剑派百年难遇的天骄,风姿卓绝,剑道通天,气度澄澈坦荡,一眼望去,便知是何等光风霁月之人。

他还记得两个月前在江湖行走时听到过的传闻。

凌霄剑派出了一位少年剑神,想来便是这位了。

只是江卿言余光瞥见身旁兄长怔怔伫立、眼神凝在林夜曦身上一动不动的模样,眼底忧色又深了几分。

想到之前兄长与他说过的话,再想到方才林中听到林夜曦名字时江钰词的反应,江卿言心里已隐隐有了猜测。

……

镇口长街晚风渐柔。

方才魔物肆虐的凶戾煞气被林夜曦一剑荡尽,只余下淡淡的草木清辉与一点未散的腥气,混着小镇夜里凝滞的烟火气。

林随衣忍着满身伤口的牵扯疼,快步上前对着林夜曦说起自己的经历。

这孩子在见到自家师兄后话多到收都收不住。

林夜曦缓缓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长发飘扬,白衣上暗纹金云在月色下若隐若现,清雅又自带凛然锋芒。

他垂眸看向满身血污、衣袍破损的林随衣,澄澈眉眼间瞬间覆上一层浅淡的忧色。

手已然搭上林随衣后背,为他渡过精纯内力。

“怎么伤得这般重?”

他的声线清润如玉,像山涧融雪,温和却自带正道弟子的端方风骨,带着几分兄长般的关切。

“师兄,我找到些线索,就独自前往西郊荒林探查,没料到暗处藏着大批黑衣人,个个出手狠辣,我一时不慎深陷包围,险些就回不来了。”

少年说着,抬手轻轻按住腰间渗血的纱布,想起之前凶险场面,依旧心有余悸,

“幸亏遇上这两位前辈出手相助,不然我今日定然难逃一劫。”

林夜曦闻言,清秀的眉宇瞬间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愠怒与担忧。

温润醇厚的内力缓缓渡入林随衣体内,轻柔安抚着对方受损的经脉。

“早就叮嘱过你,边境地带局势混乱,邪修魔物潜藏无数,探查线索万万不可贸然孤身深入,你偏偏不听叮嘱。”

林夜曦话语里带着几分浅浅责备,手上动作却极尽温柔细致。

林随衣低下头,面露愧疚之色,老老实实任由自家师兄渡力疗伤,低声认错:

“师兄~我知错了,往后行事必定万分谨慎,绝不再鲁莽行事。”

短暂安抚好小师弟,林夜曦顺着对方示意的方向,再次将目光投向江钰词二人。

视线重新落在江钰词身上时,他下意识微微一顿,目光细细描摹着对方清冷绝美的容颜。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晰了。

玄红衣袍衬得那人肤色愈发冷白,白发如霜,随意披散在肩头,与精致凌厉的眉眼相融,生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惊艳美感。

轮廓精致凌厉,带着几分异域风情,却没有半分暴戾张扬,

反倒周身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寂,像是独自熬过万古寒凉,把所有心事都沉在了眼底深处。

周身气息矛盾又独特,让人一眼望去,便深深记在心底。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股无端的心悸与酸涩再度翻上心头。

短暂失神过后,林夜曦迅速收敛心绪,压下心底莫名翻涌的异样情愫,

恪守江湖礼节,身姿端正微微拱手,声音清润柔和,恰到好处不失分寸。

“此番多谢二位仗义出手救下随衣,恩情深重,夜曦铭记于心。”

“在下凌霄剑派,林夜曦。”

他礼数周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温和有礼的嗓音传入耳中,才将深陷失神茫然之中的江钰词轻轻唤醒。

他睫毛轻轻颤了颤,狭长的眼眸里还凝着未散的酸涩与迷茫,

望着眼前彬彬有礼、温润干净的少年,喉咙微微发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回应。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只有深入骨髓的牵绊与心疼,萦绕不散。

脑海里方才闪过的画面,还有那掷地有声的此生唯爱誓言,还在神魂深处隐隐回荡。

眼前的人活生生立在月光下,眉眼清澈,风骨凛然,年少锋芒,干净赤诚,

和碎片里那个受尽折磨、破碎绝望的白衣身影渐渐重叠,又隐隐错开。

一个明媚如朝日,一个沉沦如寒夜。

越是对比,心底的愧疚就越汹涌,密密麻麻的酸涩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喉头微微发紧,眼底的湿意险些再度翻涌上来。

江钰词就这么怔怔望着,望着少年清俊的眉眼,望着白衣上流转的金云暗纹,

望着他眼底纯粹坦荡的光亮,忘了回应,整个人陷入一种茫然又酸涩的失神里。

一旁的江卿言见状,连忙轻轻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轻拉了一下江钰词的衣袖,柔声圆场:

“家兄素来性子清冷寡言,不善应酬礼数,还望林少侠莫要见怪。”

说罢,他对着林夜曦温和拱手,举止温润有礼,

“在下江卿言,这是家兄江……词。”

“路见邪修死士作乱,顺手救人而已,不足挂齿。”

江卿言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名字,但说到自家兄长的名字时却是顿了顿,报了个假名。

毕竟,西疆幽夜教主江钰词的名头在江湖中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们此番来中原,不易暴露真实身份。

更何况还是在一众正道弟子面前。

本来边境近来的事就隐隐往幽夜教上泼脏水,若此时身份一露,还不知会惹出多少麻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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