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也是假的。”林佑迟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贺兰婠留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也顾不得去管林佑迟。

既然药是假的,那谢鹜行吃了那药复阳算怎么回事?

一阵风灌进廊下,将贺兰婠乱糟糟的思绪被吹得清晰起来,眸光一点点聚紧,定是那混账东西又哄骗雾玥!

想明白怎么回事,贺兰婠气不打一出来,当即就赶去了照月楼。

雾玥正将新鲜摘来的莲花插到花瓶中,瞧见贺兰婠自中庭走来,神色一喜,隔着窗子唤她,“表姐。”

贺兰婠走进殿中,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下人支开,关上门。

雾玥看得莫名其妙,注意到她神色有异,走上前几步关切问:“表姐怎么了?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岂止有事,大事。”贺兰婠拉着她走到桌边。

雾玥更加一头雾水。

贺兰婠一脸正色,“我方才去问了那药,你猜怎么回事?”

雾玥摇头,还没意识到严重,“是不好弄来吗?”

“哪有什么复阳药,假的!”贺兰婠说起来就是一肚子气,牙根子都在发痒。

她被林佑迟骗,雾玥被谢鹜行骗,真是好样的。

雾玥与她刚听到这消息时一样的不解发怔,“怎么会是假。”

雾玥还没明白过来,思绪转乱,“若是假的,谢鹜行怎么服了会有用。”

贺兰婠已然气急败坏,也不知道是气林佑迟还是气谢鹜行,哼笑着讥诮道:“对啊,药是假的,又怎么可能有用。”

贺兰婠越想越觉得自己傻,她怎么就能相信残处再生这样的荒唐事。

“可他确实。”雾玥说到一半也终于意识到什么,一下把嘴闭紧。

她转动眼睛定定看向贺兰婠,既然不是药的作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原就没有被去势净身……

雾玥再回想他当初吃下药时说得那番话,什么测测大小,合着长,岂不也全是诓她。

而自己还真真就上了他的当,由着他胡来了那么多回。

雾玥恼羞成怒,攥紧拳头咬紧着贝齿,用力到像是咬在谢鹜行身上。

眼里火簇跳动,一圈眼眶也泛红着,俨然是被气不轻。

贺兰婠见她终于回过味,一副“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看着她。

“我就说他天天哄着你,要你心软被他吃得死死的,你还信他不信我。”贺兰婠把对林佑迟的不满也一股脑算在了谢鹜行头上,“这回你可不能轻易放过他。”

……

自萧沛起兵到尘埃落定打了近两年了仗,肃清战后的疮痍,安定黎明百姓,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

谢鹜行与官员一直谈事到三更过,才离开御书房回了照月楼。

合意值守在院中,看到谢鹜行过来躬下背脊行礼,“皇上。”

谢鹜行跨进寝殿,合意要跟进去点烛,看到谢鹜行摆手,顿步将门轻轻掩上退了下去。

谢鹜行借着流淌进屋内的月光望向床帏处,隐约看到半遮的纱幔后,被薄衾勾勒纤柔娇小的身段。

谢鹜行缓步走到床边,小公主已经睡下,露出半张侧脸,羽睫乖顺交叠,双手枕在脸侧,乖甜得让他心口发软。

谢鹜行就这么站着看了她好一会,抬指沿着她的侧脸轻抚过,转身去到湢室洗漱。

迷迷糊糊间雾玥感觉到有什么滑过自己脸,抬手去拂却摸了空,她蹭了蹭枕子迷沉沉的又要睡去。

直到听见稀稀落落的水滴声传来,才虚睁开眼,漆黑的环境让她还有些发怔。

自己不是在等谢鹜行,怎么睡着了?

她又望向窗边摆着的刻漏,稀薄的月光只够她勉强看清,竟是快四更了。

水声停止,屋内又安静了下来,雾玥的睡意也彻底消散变清醒,是谢鹜行回来了。

她收回目光朝着湢室的方向看去。

本就没有点烛加上又是背着光,她根本瞧不见他的模样,只听到脚步声停在榻前。

贺兰婠离开后,她是越想越生气,准备了一肚子话,可这会儿一觉睡醒,竟一下子不知该从何处开始说。

还在盘算着,一具携着水汽,潮凉的身体便欺压了上来。

虽说是夏夜,但照月楼里四角都摆了冰鉴,屋内本就十分凉爽,谢鹜行又是用冷水冲的澡,贴到他透凉的皮肤,雾玥身上不禁升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感觉到胸膛抵来的力道,谢鹜行低眸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双眼的小公主,哑声笑说:“公主醒了。”

“可是太凉了?”他拢住她的一双柔荑,声音渐低,似哄似慰的呢喃,“一会儿就热了。”

不用一会儿,雾玥已经感觉到他手掌心的烫意,若是平常自己定然已经被他卷进了昏聩中,这会儿她只是更恼的去推。

“你走开。”雾玥声音都在使劲。

这点力气委实不够谢鹜行看的,可小公主是真真在推他。

谢鹜行略折起眉,不动声色的问:“公主怎么了?可是恼我回来的太晚了?”

雾玥见推不动他,干脆抬了脚来抵。

随着一声压低的抽气声在耳畔响起,她的脚腕已经被握住,不过总算是让谢鹜行从她身上退开了。

雾玥也忙撑着身子坐起来瞪他,谢鹜行却低着头,吐字间带着玩味的笑,“公主那么着急?”

雾玥一时不解,就感觉脚心抵着的那处却措不及防的涨跳一下,雾玥怔怔低下头,谢鹜行站在床前,一侧膝头压在床沿,而自己脚踩的地方……

雾玥水眸轻眨,怪不得他方才那样抽气,足心还在不断被烫着,而且正以骇人的速度在壮大。

雾玥呼吸顿时怯堵在喉间,脚趾瑟瑟绻起,直到听见谢鹜行的呼吸变得愈发沉闷,雾玥才慌急回过神。

想到这就是自己当初寻来复阳药,傻傻以为真的因为药效才又再生出来的东西,羞耻和恼怒一同涌上。

雾玥快速想要抽回脚,握在她脚踝上的大掌却桎梏的极紧。

“你快松开!”

谢鹜行视线自她抬高的足缓慢游弋,雪白比直的小腿绷的极紧,寝衣自膝头滑落,层层叠叠的堆在腰处,柔软的腰枝后仰,只靠细条条的手臂支撑着不稳的身子。

无声而欺的目光一直上移到雾玥嫣然的脸庞,居高临下的用视线捉住她,“公主踩疼我了。”

他这么说着手却压的更紧,喉结翻滚,“不该好好揉揉?”

烫意穿透雾玥脆弱的足心,沿着经脉一路燎至后脊,雾玥轻颤着往后仰去,喉咙更是麻的她难以吞咽。

气急之下一股脑的脱口恨骂,“谢鹜行你这恶人!”

谢鹜行轻笑着点头,谁说不是了。

“你就一直骗我,一直哄我,我再也不对你心软了。”

谢鹜行终于觉出不对,迷沉的黑眸划过精光,“公主说什么?”

雾玥眼睛涨红,委屈哽在喉咙口,“你自己说,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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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美◎

谢鹜行眯起眸, 还在斟酌揣度究竟是怎么回事,雾玥已经捱不住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复阳药是假的,你根本没有被净身对不对。”

雾玥蜷紧着的脚趾甚至还没有那硕物来的半分坚实, 再想到他是怎么一口一个阉人让自己放下戒心,之后又是怎么欺撞自己的, 雾玥眼尾反复被烫出红蕴。

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更羞还是更恼,只是咬着牙愈发气急万分。

谢鹜行沉默许久,才低声道:“公主知道了。”

“瞒着公主是我不对。”谢鹜行脑中快速权衡过, 小公主但凡没有切实的依据都不会生那么大的气。

他若再瞒着, 只会是罪加一等。

“不是想欺负公主,而是。”谢鹜行顿了顿,薄薄的月光将他的眉眼照得不甚清晰, 让轻低的嗓音更显空寂, 仿佛藏了许多难言的卑微情绻。

他接着启唇, “而是因为,不肯放过一切能与公主相贴的机会。”

雾玥心口微恍, 很快便又冷漠下脸, “你少装可怜了。”

“公主觉得我是装得?”谢鹜行直直看着她,唇角几不可见的压下, 不管用了么?

可怜是装的, 可话却是真的啊。

他用舌轻抵过齿根, 到底是谁在煽风点火, 不消深究,他便有了答案。

“怎么不是。”

雾玥一一列举他做的那些事, “你明明那么好的身手, 当初却装着被人欺凌, 骗着我可怜你, 只怕你那时就是故意接近我的。”

“你还有那么多身份,监栏院里的仲五,谢鹜行,宁弈,现在是楚奕,还有那个迟先生。”雾玥越说越恼,口不择言的狠狠道:“你就是一肚子坏心眼儿的恶人,我不嫁你了。”

谢鹜行握着她脚踝的手一抖,视线直逼向雾玥。

深眸内的慌乱不加掩饰,而慌乱之尽下是一触即破,随时要失控的极端情绪。

“公主说什么?”谢鹜行竭力压制着躯体内因惶恐而催生出的骇人戾气,乃至于声线都噙着几分颤。

雾玥说不心软,可在听到他满是不安的声音后,心口还是缩了缩。

她倔强咬住唇,虽然自己也是气急才在这么说,可让她反口,她才不要。

谢鹜行扣在雾玥脚踝的五指一寸寸收拢,犹如锁链缚紧,他能感觉到在小公主说出不嫁的刹那,理智险些绷断。

他深深吸气,在心里权衡,究竟是将人乖乖绑在身边更好,还是如过去那样,娇柔柔的偎在怀中更好。

毋庸置疑,一定是后者。

谢鹜行反复勒令自己不能真的失控。

否小公主真的生气,就哄不好了。

“不是故意接近。”谢鹜行的声音再次在黑暗中响起。

很轻,被夜色溶的更显缥缈虚空。

雾玥不做声看着他。

“一开始不是。”谢鹜行目光微微垂下,仿佛在回忆,“那时入宫,除了复仇,似乎没有别的念头,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脏污不堪,直到公主出现。”

谢鹜行抬起眼眸,雾玥冷不防与他对视,沉了水的黑眸被月色照的微微亮起,“公主就像这天地间唯一的光亮,我那时才知道,原来,这污糟的人生,也是可以被照亮的。”

雾玥自然一直都知道他背负的苦楚,也知道这不是假,听着他的轻描淡写,心口就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

若不是脑中一直惊醒着,提醒自己不能被动摇,她已经又要心软。

雾玥捏住手心,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就是他的招数,一码归一码,决不能轻易原谅。

谢鹜行默了默,看来小公主这回是真的硬了心肠,他继续说:“公主说得对,我有很多身份,不过还有一个公主不知道的。”

雾玥目露疑问。

“在入宫前,我是被萧沛训练的死士,那时也有个名字,风无。”谢鹜行把思绪追的更远,“那时我们六十几个少年被关在一起训练,完成各种凶险的任务,从猛兽口寻求活路,而萧沛给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成为活下来的十人中的一个。”

雾玥愣了愣,六十几个人为什么只能活几个。

谢鹜行很快给了解释,“除去在训练中已经死去的,想要活下来,就需杀掉其余的人。”

“谢鹜行。”雾玥呼吸揪紧着,喃喃失语,无法想象他是怎么从那样的炼狱中活下来。

谢鹜行目光紧紧攫来,“所以在遇见公主前,我从不相信任何人。”

“就连最初公主的出现,我也同样防备怀疑,可公主那么好,哪怕我一次次告诉自己要清醒,却如何也不能控制。”谢鹜行目光迷茫,似寻不到出路一般望着她。

“我只是想藏起自己的不堪,可现在公主却觉得我心眼坏,不愿嫁我了么……那我该怎么办?”

雾玥呼吸窒堵在喉咙口,密密麻麻的全是涩涩的酸楚,心绪被他全数搅乱,之前的怒气也变得轻飘飘起来。

雾玥咬唇懊恼又气,明明说得是他用复阳药哄自己,他却全然不提,尽说些让她心软的话。

而她明明都已经知道他的招数,还是没一点出息的动摇。

雾玥别过脸,干巴巴吐字,“你别装可怜。”

谢鹜行确实也不想装了,自顾道:“可公主只能嫁我。”

雾玥故意与他对着干,“谁说得,如今只是在办封后大典,可也没说要封谁为后。”

赌气的话反倒是让谢鹜行笑了笑,满京城谁不知道他的皇后将是谁?

他好整以暇的颔首:“那我一会儿便下旨。”

“你敢。”雾玥眼尾微抬起,拎着美目瞪向他,“我不接你又能拿我怎样。”

谢鹜行犯起了难,他怎么会不能把小公主怎么样,只是……他的确不敢。

谢鹜行缓动着握在雾玥脚踝的五指,看着这如枷锁困缚的一幕,思绪也随着游走。

如此雪白的肌肤若是再衬上一副鎏金嵌南珠螺钿的锁链,该有多好看。

沉在眸中的暗色逐渐变为异样兴奋。

他原就挖空心思,想着要如何才能将小公主日日困于身侧。

再激他一激,没准他就也能硬下心肠了。

带着薄茧的指触刮蹭着雾玥脚踝薄弱的肌肤,不断有痒意升上来,她挣了挣小腿,足心下的滚烫却嵌磨的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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