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谢鹜行赐了骊山行宫为公主府邸,大婚当日,前来贺喜的官员更是络绎不绝,几乎将门槛都要踩破。

华灯初上,公主府内喜气洋溢,一路禁军开道至府外,明黄色气派尊贵的华盖马车进行而来。

守在府外的护卫和迎客门房立刻上前跪迎,“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

谢鹜行揽着雾玥走下马车,得到消息的林佑迟已经快步赶至。

“皇上,皇后娘娘。”林佑迟朝着两人拱手欲行礼。

谢鹜行虚一抬手制止,“无需多礼,今日是林卿家与贺兰公主的大喜之日,朕与皇后也来喝杯喜酒。”

林佑迟受宠若惊,“皇上,皇后娘娘驾临,下官荣幸之至。”

他立刻恭迎两人进府,谢鹜行去了宴上,雾玥则是去了婚房看望贺兰婠。

派来伺候贺兰婠的宫女引着雾玥往后内院去,“皇后娘娘这边请。”

雾玥走进婚房。

屋内嬷嬷喜娘还在朝她行礼的功夫,坐在拔步床中央的贺兰婠已经耐不住,一把掀了盖头。

垮着脸朝雾玥埋怨道:“你可算来了。”

她这一举动将屋内的人都惊了一跳,“哎呦喂,公主,这盖头可不能掀。”

雾玥也忙走上前说:“表姐怎么将盖头掀了。”

贺兰婠打发走围上前的喜娘嬷嬷,“你们都下去,我与娘娘要单独说话。”

众人想上前又不敢,皆是一脸的为难复杂。

就还从没见过自己就掀盖头的新嫁娘,这月夷公主也太不拘小节了些。

雾玥只得让众人都下去,“本宫陪公主待一会儿,你们晚些再进来吧。”

“是。”

等人陆续都退下,雾玥才碎步走到贺兰婠身前,拿起盖头想给她重新戴上。

贺兰婠忙抢了过去,“不带不带,我都要闷死了。”

“你们大邺成个亲规矩未免也太多了。”贺兰婠埋怨着揉了揉自己被凤冠压的发酸的脖子。

“表姐就再坚持坚持。”雾玥好声好气的劝。

贺兰婠娇纵的撇了下嘴,拉着雾玥坐下,“陪我坐会儿。”

瞧见雾玥满是笑意的乌眸,贺兰婠嗔道:“你倒是高兴。”

雾玥软软回话,“今日可是表姐的大喜日子,自然是高兴的。”

“表姐不高兴么?”雾玥问得有些迟疑,她不太吃得准贺兰婠到底喜不喜欢林佑迟,但若她不是自愿,应当是没人能逼她嫁的。

“有什么可高兴的。”贺兰婠没好气的说,娇丽的面容却在烛火的映照下微微浮红。

雾玥心思细腻,见状便知道表姐是在嘴硬,她悄悄在唇边抿了个笑,然而才翘起嘴角就被贺兰婠抓了现行。

“你还笑。”贺兰婠瞪直眼睛。

雾玥乖抿着唇,一副不敢笑也不说话的无辜模样。

贺兰婠气得戳了下她的脸,“你就是瞧着乖,蔫坏。”

“我是着了林佑迟的道。”贺兰婠自己找补着面子,“而且我嫁来也是为了陪你,知道不知道。”

雾玥满口附和,“嗯,表姐对我最好了。”

贺兰婠这才算肯罢休,两人又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直到合意在外头叩门,雾玥才起身说:“好了,我得走了。”

她拿起盖头要替贺兰婠盖上,看到她满眼的不情愿,想了想说:“林大人这会儿指定满心盼着为表姐揭盖头,表姐就不想瞧瞧他满眼惊艳,一眼不眨的呆模样。”

贺兰婠眸光晃了晃,羞意在不经意间流露。

没再抗拒,让绣有鸳鸯戏水的盖头慢慢遮住自己的视线。

*

贺兰婠大婚后,隔三差五就会进宫来与雾玥作伴。

这日晌午,两人一同用过膳在御花园里闲走,贺兰婠忽然捂着嘴干呕了起来,直呕的眼里满是泪花。

雾玥被吓了一大跳,“表姐怎么了?”

贺兰婠一手抚着胸口,吃力的摆摆手,轻喘着说:“大约是吃凉了。”

“我扶你去前面亭子坐会儿。”雾玥神色担忧,说完又扭头吩咐合意,“快去请太医。”

贺兰婠这会儿已经感觉好了许多,阻止道:“不用那么麻烦。”

“那可不成。”雾玥语气严肃,扶着贺兰婠去亭中休息,等太医过来。

没一会儿,合意就带着太医院院正赶了来。

太医仔细的为贺兰婠诊过脉。

雾玥见他收回搭脉的手,紧着就问,“如何?”

太医脸上流露着反常的喜色,朝着两人拱手道:“回禀皇后娘娘,贺兰公主身体并无异。”

“我就说吧。”贺兰婠笑话雾玥瞎紧张。

然而太医紧接着的话就让她笑不出来,“公主这是喜脉。”

“喜脉!”贺兰婠差点跳起来。

太医道:“正是,公主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得到消息的林佑迟直接从武英殿赶了过来,身上的官服都显得有些凌乱。

他朝着雾玥行过礼,快步走到贺兰婠身旁,又惊又喜的问:“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贺兰婠一副恨不得咬断他脖子的愤懑模样,“你怎么与我说得?”

说了孩子的事不急,现在有了身孕,她岂不是哪里都去不了了。

林佑迟眼里闪过悻然,旋即百依百顺的哄着说:“都是我的错。”

贺兰婠哪能一句认错就解的了气,照着的在他手上用力拧了一把。

林佑迟眉头也不皱一下,由她掐,反而还笑得有些傻,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注意到雾玥一直无声望着他们,他才扶起贺兰婠道,“我们就不要在这儿给娘娘添麻烦了,回府你要怎么撒气都可以。”

贺兰婠面上一哂,没好气的狠狠剜了他一眼,对雾玥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雾玥瞧了好一会儿贺兰婠的肚子,才颔首叮嘱,“回去定要好好歇息。”

待两人离开,雾玥也往照月楼走去。

她一路心不在焉,表姐成亲才不过才三月,怎么就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她轻抚自己的小腹,朝臣都在催促子嗣,她是知道的。

且不说皇位需得有人继承,她也想要一个孩子,在这世上他与谢鹜行都没有了至亲的血亲,孩子就是他们血脉的延续。

他们的幼时都不圆满,若是他们的孩子,她一定会让他拥有最多的爱意,可谢鹜行怎么就是不愿意要呢。

而她每次提起也都会被他岔走话题。

雾玥停下步子,气抿住唇问合意,“皇上可是在御书房?”

合意顿了下,点头,“正是。”

*

日暮渐沉,掌膳的内侍来御书房外询问是否要上膳。

仲九侧耳听了听御书房内的动静,“先不用,等皇上要用时,会再传。”

内侍领命退了下去。

此刻的御书房内,缭绕着燃点的檀香,同时还混掺着丝丝缕缕的稠靡。

谢鹜行靠坐在宽大的圈椅之中,手里翻着折子再看,眸色清朗专注,除了身上的衣袍略有几道没有抚平的皱乱,看不出一丝有异。

而他垂落的另一只手,正点在雾玥的腰窝,一汪流白也蓄积在腰窝处,半遮住了那枚嫣红的刺青。

他就沾着那一点点白描绘涂抹,仿佛在作画,将嫣红染白说不出的透骨暗昧。

雾玥半昏半醒的软伏在榻上,身子轻轻细细的在颤,贝齿在下唇咬出浅浅的印记,脸上的潮\\.红更像是带着气闷。

她明明是想来与他商谈的,结果又是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被摁着折腾的她无暇分神,之后就是不了了之。

雾月此刻已经累的有些不能聚神,可今日表姐有孕的事实在让她受了不小的打击。

怎么也不肯就这么罢休。

谢鹜行还在描着那滩他不肯放进她身体里的东西。

他不是连血肉都想喂给她,那拼命的灌才该是他想做的事不是吗?

雾月抬起红意为褪的湿眸望向专注看奏折的男人。

“等等洗掉可就都没有了。”

谢鹜行游弋的长指微顿,兴味看了看她,“要多少有多少,还怕缺么。”

雾月咬咬唇,干脆撑起酸软的身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跨腿往他身上一坐,牢牢盯着他,“你究竟为什么不肯与我生孩子。”

◎喜脉◎

雾玥这一下实在突然, 谢鹜行显然也没料到。

见她一副气势汹汹,却又坐都坐不稳的样子,眼明手快扶住她的后腰, “当心。”

谢鹜行掌在雾玥腰后的手掐握着摩挲,垂下目线, 端看过掌中才被疼爱过,还漾着薄红的娇躯。

“公主这是不累了?”

意味不明的磁沉嗓音刮过耳廓,撩起的痒麻让雾玥嗓子颤了颤, 下意识就想逃。

谢鹜行不着痕迹的弯了弯唇, 松开掌下的力道,好让小公主有机会溜出去。

雾玥颤抬起腰,谢鹜行也向后靠去, 下一瞬脖颈却被圈住, 馨柔的身躯再一次出乎他意料的偎贴了过来, 如柳蔓一样的柔缠,轻, 却丝丝入骨。

雾玥呼吸发紧不稳, 悄吐出一口气,抬起晃闪的美目, 挑衅的轻眨, “不累。”

“呵。”谢鹜行轻笑, 屈指在她泛红的眼眶下抚过, 看着她簌颤的眼睫悠然颔首:“变厉害了。”

没有废话,他迎着雾玥的双眸动手掀袍, 手背被探来的小手握住, 谢鹜行扬眉。

雾玥覆在他手背上的细指轻蜷, 嗓音不免轻虚, “……你得先回答我。”

谢鹜行眸中异色一闪而过,捡了个不咸不淡的由头,“还早,不急。”

雾玥还要追问,他抚了抚衣袍笑说:“好了,不与你胡闹了,饿不饿,我让人传膳。”

谢鹜行抱着她准备站起,雾玥见他这样分明又想糊弄过去,一时气狠了,干脆不管不顾的扯开他的衣袍,咬紧着唇压坐下。

谢鹜行闷哼了一声,眼尾抽跳着捏起雾玥的下巴,“还来?”

雾玥这会儿整个人都在发着抖,呼吸也乱做一团,她挣了挣没有能挣开,喘着纷乱的呼吸,继续问:“到底为什么?你不说,我就不走。”

谢鹜行凝着她因难捱而轻蹙起的眉,涣晃的水眸也媚也娇,而他心上却起着火。

“我怕你不走?”谢鹜行似笑非笑地反问。

话里透着危险让雾玥心都慌了一下,还好她稳住了阵脚,轻轻动了两下腰,眼里的水色立时更浓。

她缓缓眨眼,望着谢鹜行倏暗的漆眸,将柔软的身子偎蹭向他。

馥郁绵长的呵气扫在谢鹜行的脖子上,突起的喉结翻滚,雾玥凑近拿唇轻碰了碰,“菀菀和表姐都有了身孕……朝臣也在催,为什么不肯要?”

谢鹜行知道她想要孩子,现在还不惜这样来磨自己。

燥郁更甚,他握住雾玥的腰,不温柔的施力一压,感觉到她的缩颤才沉着嗓子开口,“公主还小,这都吃不好,还想着生孩子,不怕么?”

雾玥眯阖的湿眸迷惘涣散,心尖儿却因着谢鹜行的这番话生出慌怕,攀在他肩上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攥紧。

她知道生孩子艰辛,可她早就已经不小了。

雾玥抬起眼睛深深看着谢鹜行,“我不怕。”

那张清隽染欲的脸庞勃然一变,“我怕。”

谢鹜行一把拂开桌案上的奏折,抱着雾玥站起,将她放到桌案上。

忽然的蛮狠让雾玥几乎尖叫,难以承载的向后仰去。

谢鹜行朝着她欺进,吐露着自己那些不可理喻的,也最真实的想法,“公主想要孩子,有了孩子之后,公主是不是就只看得到他了?”

雾玥恍惚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想让自己关爱孩子胜过他,可那也是他的骨肉。

谢鹜行痴痴看着她,浑沉喑哑的声音布着扭曲不正常的困疑,“我都不能得到公主的血肉,他凭什么可以。”

“没有孩子,我就是公主最紧密亲近的人。”

谢鹜行说的每个字都让雾玥心颤,肩头一沉,她感受到谢鹜行低埋的头颅在她颈窝处蹭动,周身气息低迷的好像会被抛弃一样,“公主只要我不行么?”

雾玥激颤的心口忽然泛出密密麻麻的疼,像针扎一样。

自从十五岁的那个生辰开始,他们便没有分开过,成亲也已经有一年多,可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过真正的心安。

雾玥挖空思绪回想,在她之前,似乎没有人爱过他,所以他的偏执极端会如此不可收拾。

雾玥呼吸闷痛,抬起手臂紧紧抱住他,脸庞贴着他轻蹭,“孩子是我的血脉,可也有你的一半不是么?”

谢鹜行呼吸粗沉,默然不语。

而雾玥想要孩子的理由又多了一个,有了孩子,那这世上就会多个人爱他。

“是你将精\\.血融进我的身体,才孕育出的血脉不是么?”雾玥听着耳畔越发沉噶激荡的呼吸声,继续轻轻蹭着他,启着温软的唇轻喃,“真正的相融凝结出的骨肉,再难分彼此,不是么?”

谢鹜行紧抿着唇,眸中火簇跳动,雾玥的话无疑激发了他心底最深的渴\\.求。

忽然迅疾的驰骋,在即将濒顶的时刻,谢鹜行眼中闪过挣扎,咬牙切齿,仍旧选择撤身。

雾玥却牢牢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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