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砰。”重物落地得声音。

谢鹜行慢条斯理的收回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软刃,拿了快白帕擦去上面的血渍,“原本还不想杀你的,实在今日心情不好。”

“啊——啊啊——”冯青缩紧瞳孔,看着眼前的一幕崩溃大喊,空气中传出一股臊味。

竟然是直接吓得尿了一身。

谢鹜行将沾血的帕子丢到地上,起身往外走,“你买卖良家女,又仗着司徒慎在朝中的地位,与其勾结,多年来假卖官职,谋财害命,被咱家抓获,而司徒慎得知败露后欲脱逃,打斗过程中被击杀。”

冯青根本听不见谢鹜行说了什么,只看到那个比恶鬼还要可怖的人消失在了门边。

陆步俨站在繁玉楼外进不去,看到官差抬了具尸体出来,又看到后面的谢鹜行,几步走上前,“里面出什么事了。”

谢鹜行停下步子,侧目看来的一眼杀气四溢,让陆步俨脊背生寒,“陆大人还是管管自己脖子上的脑袋。”

等他镇定下来,谢鹜行已经带着人马离开。

*

雾玥回到法华寺后就一直待在厢房里,她看着前面那对陆步俨送自己的耳铛,很是精致漂亮,可为什么她半点没有表姐说得心动。

而且今日和陆步俨游湖的时候,还不止一次的想起谢鹜行,雾玥懊恼的捧住脸,真的是疯了不成。

你还嫁不嫁人,想着一个太监。

雾玥摇摇头将杂念摒除,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抓起桌上的两粒豆子一前一后搓着耳朵,书上说女为悦己者容,若她戴上了着耳铛,是不是就说明她也会喜欢陆步俨。

雾玥一直把耳垂搓的通红麻木,捻起银针哆嗦着将针尖对着耳垂。

她怕痛不敢扎下去,就这么对着镜子犹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前忽然就浮现谢骛行对镜抱着自己,欺上她唇瓣的画面。

呼吸一抖,针尖儿就刺进了肉里。

“公主在干什么?”

脑中的声音出现在耳边,雾玥仓皇转过身。

此刻天色已经大黑,谢鹜行披着夜色站在几步之外,整个人阴沉的仿佛死死压抑着什么。

谢鹜行目光扫过桌上的耳铛,又看向雾玥的耳朵,眼尾抽搐了一下。

“我问公主在干什么。”

声音又冰又冷。

雾玥眼里盛着湿意,下意识回答,“穿,耳孔。”

好,好得很。

收了旁人的耳铛,现在还要给自己穿上耳孔,是不是还幻想着把自己嫁给他,是他忘了,小公主早说过要成亲嫁人。

谢鹜行怒极反笑,“那怎么不继续了?”

雾玥答不上来,看着谢骛行朝自己走过来,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无形的抓住,连跳动都变得困难。

谢鹜行很快走到她身后,慢慢俯身拥着她,周身带寒的气息也裹了上来,另一只手握上雾玥捏着银针的手,语气缓慢的透着股瘆人的阴恻,“我来帮公主吧。”

说着他就将原本半没的银针按了下去。

也扎进了他抵在雾玥耳后的指腹内。

被揉肿的耳垂其实感觉不到痛,雾玥身体却是一抖,眸里敏\\.感的溢上水气,现在的谢鹜行太过危险,与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不等雾玥做出反应,谢鹜行已经拔了那根银针丢到一边,沁出的血珠顺着她的耳垂往下淌,谢鹜行直接伸舌将那滴血卷进了口中。

雾玥浑身一颤。

愣愣看着镜中,血色在谢鹜行的唇缝中漫开,靡丽又诡异的一幕让雾玥呼吸困难。

“公主就是半连滴血都不能为别人流。”谢鹜行含着她的耳,缓慢的启唇,每一下唇瓣都擦着软肉,新渗出来的血珠一次次被卷去。

滚烫的呼吸夹杂着湿热不断卷在她的耳珠之上,麻木的耳垂被激起如浪的颤意,雾玥整个人抖得如枝头落下的坠叶,眼里是被激出得泪水,双手无力攀住谢鹜行圈着自己的手臂。

“谢鹜行。”

小公主发着抖的声音是那么可怜,仿佛快哭了,谢鹜行却充耳不闻。

含吻雾玥耳珠的动作从最初的缓慢,变得越来越深切,黑眸里卷着怒气和迷乱,他早就该如此,不听话的小公主,又怎么会是教就能教得好的。

镜中的画面不断冲击着雾玥脆弱灵台,伴着身体的异样让她整个人仿佛窒息到快要溺毙。

“……谢鹜行。”雾玥张着唇瓣无力喘着气,她还没有从方才银针刺穿耳朵时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脑子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我穿耳孔是因为,书上说,女为悦己者容。”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雾玥声音里直接带了哭腔,满是不能接受的委屈。

谢鹜行额头上青筋暴起,齿间磨在雾玥红肿的耳垂上,恨不得咬下去,小公主是想说什么,告诉他她喜欢陆步俨。

那么好,从此刻起,她彻底给他断了这个念头。

雾玥原本还能克制这些天来呼吸乱想得思绪,可现在谢鹜行这样抱着她,她整个都是乱得,隔着婆娑的泪眼,看着镜中被谢鹜行吻着耳垂的自己,啜泣得越来越厉害。

“可是为什么,我穿耳孔的时候,想得是你。”

抽抽嗒嗒的呜咽声, 将小公主本就虚软的声音染得更为含糊不清。

定是他听错了,是他妄想幻听,小公主怎么会说想得是他。

谢鹜行握在雾玥肩头的手不断收紧, 手背上青筋起伏狰狞,爬着血丝的深眸内噙着冰冷的自嘲。

她已经不止一次想不要他, 不过是他像条疯狗咬着不放罢了。

戾气跌宕在心口,却又像不肯死心一样, 卑微的生着那么一丝, 兴许他没有听错的希冀。

“公主再说一遍。”沙哑的声音极不平稳。

谢鹜行甚至不敢抬眸去究看小公主的神色, 怕这点他苦求不得的希冀消散太快。

雾玥委屈的一个劲淌眼泪,说都说了她也不怕再说, 干脆一鼓作气道:“我穿耳孔的时候, 想的是你,表姐让我与陆大人多相处,可我想得还是你。”



雾玥裙下的脚轻跺, “可我怎么能想你。”

想一个太监, 她一定是魔怔了, 可心跳, 呼吸困难,紧张, 这些表姐说得症状她都有,难道她真的喜欢一个太监。

雾玥心都凉了,直扁紧唇瓣。

要是嬷嬷知道肯定会吓晕过去,她又该怎么跟母妃说,雾玥越想越觉得万念俱灰, 湿红的眼自以为凶地瞪着镜中的罪魁祸首,却不知自己这样在谢鹜行看来有多么的动人摄心。

他这次确定自己听清楚了, 黑眸有一瞬的迷惘,紧接着猛烈的浪涌狂冲在他心上,使得麻痹枯竭的心脏灌进血液,一潮一潮激荡着他这具身躯,让他手脚生麻,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不知所措。

“都怨你,就是你这混账太监让我变得不对劲。”雾玥紧紧攥着自己那根被谢鹜行尝过的细指,“你舔了我的手还不够……现在还舔我的耳朵。”

镜中的两人还保持着极度暧\\.昧的姿势,忿恼揉掺着羞耻不断充斥着雾玥脆弱的神经,她想抬手掩住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逃避的把眼眸闭拢。

“……你还让我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颤巍巍小嗓子漫着无尽的委屈,泪珠顺着脸畔无声淌落,冷硬被融去,滑进心口,直让谢鹜行心慌了起来,一下松开口中被他反复折磨的软肉。

本就红肿的耳垂被蹂\\\\.躏的不成样子,被银针扎穿的小眼儿里没有再出血,周围的皮肤下却沁着一个个血点。

谢鹜行紧抿住唇,眼底尽是懊悔不舍,抬起长指沿着耳垂的轮廓抚过,极轻的触碰也引得雾玥敏\\.感瑟缩。

黑眸微眯,残留在口中还没有散去的血液味,秾甜催\\.欲。

适才因为愤怒而在身体里暴戾乱的窜欲\\.念,再次在眸中跳起,戾气散去,欲却没有,反而愈加狂热疯癫。

小公主的话是不是代表,渴\\.望着的不止他一人。

谢鹜行咬破自己的唇壁,滚出的血珠迅速扩散在口中,彼此血液交汇在一起的极致美妙,刺激着他躯壳内那头原始暴躁的兽。

目光触及雾玥泪水斑驳的脸庞,又猛然清醒。

滚!

谢鹜行蛮横的将其压下,嗓音仍控不住有些抖,“公主疼吗?”

怎么可能不疼,麻木消去后,尖锐的痛就升了起来,他还那样咬,似乎要吞了她。

谢鹜行凝着雾玥透湿蕴红的眼,“公主方才说得都是真的吗?”

羞愤直冲上脑袋,雾玥眼帘一抖,霍然起身,推着谢鹜行就将他往屋外赶,“你出去!”

细条条的手臂哪有什么力气,谢鹜行此刻早就舍不得再对她做什么,就这么由着她把自己往外推。

门哐的被推开,合意一扭头就看到掌印从屋里被推了出来,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巨响,门板重重被摔上。

合意被吓得眼皮子跟着一跳,心凉更是了半截。

见掌印朝自己看来,合意头皮都在发麻。

方才掌印阴沉着脸过来,他就知道不妙,现在还被公主赶出来,只怕这回又要闹得不可开交。

“去打盆清水来,再找寺里拿些金疮药。”

听到谢鹜行的吩咐,合意不敢耽搁连忙去打水取药。

等合意拿了东西回来,谢鹜行仍岿然站在门外,似乎一步不曾动过。

合意走上前,“掌印,取来了。”

谢鹜行轻叩响门,“公主。”

屋内没有声响,谢鹜行又道:“公主耳上的伤要处理,让奴才进去,给公主上药。”

良久,才听到里头传出瓮声瓮气的细语,“不要你。”

“那奴才让心檀过来。”

合意看到谢鹜行的示意,忙又转身去找心檀。

“公主,奴才很高兴。”谢鹜行垂眸低声轻言,浅浅弯唇,“从没有那么高兴过。”

一门之隔,雾玥两手捂着烧烫的脸颊,冷静下来,她才开始懊悔,怎么就全都说出来了。

而她方才那些话加起来的意思,岂不就是在对谢鹜行说,自己心悦他。

强烈的羞意让她心脏乱跳,紧接着又像做错事一样无所适从,眼里全是挣扎,她怎么能喜欢他。

心檀很快从后头罩房走了过来,像谢鹜行屈膝行礼,“见过掌印。”

谢鹜行道:“去将公主耳上的伤处理一下。”

“耳朵?”心檀纳闷公主怎么会弄伤耳朵。

一旁的合意早就满腹疑问,只是不敢问罢了。

“是穿的耳孔。”

听谢骛行这么说,心檀道:“那该拿耳坠带着才是,否则孔眼会重新长上。”

“就是不留。”谢鹜行淡淡道。

心檀更加困惑,“那岂不是白扎了。”

“公主若是问起,你就说,根本无需这些俗物点缀,公主在奴才眼里已经是最美。”

谢鹜行的声音不轻不响,刚好够落到雾玥耳中。

她这边还在拼命给自己的一切荒唐行径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谢鹜行低哑深款的一句话又让她心旌乱的溃不成军。

心檀推开门进来,“奴婢来给公主上药。”

雾玥透过门缝看着眼门口的人,又快速错开眼,顿顿点头。

心檀走进仔细瞧了公主的耳朵,才发现肿的厉害,还沁着一点点血点,其实就是小伤,可雾玥皮肤尤其的娇嫩,故而就显得严重。

心檀拿帕子打湿替雾玥擦拭,布料摩擦出的疼痛让雾玥忍不住抽气。

心檀赶忙放轻动作,等清洁好,拿起金疮药要往上洒的时候,又没忍住问了一句,“那奴婢可就上药了?”

雾玥看了眼那对被遗忘在桌上的耳铛,又摸上自己另一只耳朵,咬着唇没说话。

屋外,谢鹜行也在等着她的回话。

“上药吧。”

黑眸轻晃,细细点点的笑意就浮了上来。

*

这一日雾玥都没有离开屋子,她也不知道谢鹜行是什么时候走了,反正等第二天起来,他已经不在了寺中。

又隔了两日,太后就下令摆驾回宫,听说是皇上让人来传了话,太后这才肯提前回宫。

终于能回宫,最高兴的莫过于就是贺兰婠了,她推开车轩望着法华寺的方向感慨,“当初我还嫌宫里闷,现在是巴不得回去。”

她回过身看向雾玥,见她一脸心事重重,长叹了声,“你这两日到底怎么了?”

雾玥垂着睫摇头,她遇见了一桩没法说,还尤其可怕的事。

“可是因为陆步俨?”贺兰婠这边胡乱猜着。

雾玥闻言微愣,是啊,还有陆步俨。

谢鹜行那边先不提,但她可以确实自己对陆步俨并无其他的情愫,也该与他清楚。

雾玥抬睫看向贺兰婠,“表姐,一会儿能否陪我去寻一趟陆大人。”

贺兰婠还以为她是对陆步俨有了几分意思,难怪这几日心不在焉,于是满口答应。

回到皇宫,询问了宫人得知陆步俨在武英殿,雾玥就与贺兰婠一同寻了过去。

陆步俨埋头写着呈文,清风走进来笑呵呵的传话,“主子,你猜谁来了。”

“谁?”陆步俨头也不抬,眉心呈着郁色。

司徒慎一死,谢鹜行取而代之成了司礼监掌印,东西两厂明面上是两个衙署,实际权柄都到了他手里,司徒慎虽也不是善类,但也没有此人行事来的狠毒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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