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于是仓皇摇头,“不是喜欢。”

“不是喜欢?”谢鹜行也不急,眼下他进退皆口,语气也悠悠,“那公主可是也对奴才有了念头,方才……公主的舌主动勾了奴才。”

雾玥脸颊蹭的烧红,将舌尖放在齿间咬紧,磨出的细痛都抵不过让她面红耳赤的羞耻。

起念头也比真的喜欢好,起码这样还能补救,雾玥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

“那,你解了念头了吗?”

若是谢鹜行能恢复,自己一定也行。

谢鹜行怎么会不知道小公主在逃避,又怎么可能如她的愿,他略微偏头过,像是认真在思索,“似乎有一些效果。”

“若是再多一些,兴许就彻底好了。”莫测晦深的视线滑过小公主微微亮起的眼睛,落向那两片红意未消的唇瓣。

当两件分开看都难以接受的事,被同时摆在眼前,人就会自然选择相对而容易的那个。

从谢鹜行唇间吐出的字句带着蛊惑,“到时,奴才也能帮公主解念头。”

雾玥那颗悬在空中漂浮了好久,乱糟糟的心,像是寻到了一块得以喘息的浮木,于是轻轻点头。

……

兰嬷嬷在谢鹜行离开后才进了雾玥的寝殿,她神色中带着犹疑问道:“方才公主与掌印又起争执了?”

她在殿外隐约听见了公主似乎在哭,若不是知道里面的人是谢鹜行,她只怕早就闯进来了。

雾玥眼睛胡乱眨了两下,抬手就要捂脸,想起自己已经整理过妆容,兰嬷嬷应该看不出,才又将手放下。

雾玥小幅度地摇摇头说,“没事。”

对上兰嬷嬷明显不信的目光,又道:“稍微有些生气。”

兰嬷嬷一脸“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才回宫,他又怎么惹公主生气了?”

雾玥还是摇头,她当然不敢说自己可能喜欢上了谢鹜行,同时还抱着或许真的能解了念头,一切回归正常的侥幸,把心事牢牢藏在肚子里。

*

翌日清早,雾玥从太后宫里出来,看时辰早朝已经散去,便带着合意和心檀往养心殿去。

因为昨日回到宫中天色已经晚了,所以她还没有向元武帝请安。

养心殿。

高全照进内通传后,走到雾玥身边行礼,“皇上请五公主进去呢。”

雾玥朝他微微颔首,便往殿内去。

才跨进养心殿的门槛,还不等绕过玉屏,雾玥就闻到一股硫磺参杂异香的浓烈气味充斥在殿中。

她来养心殿的次数寥寥可数,记忆中上回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浓的味道,又想起宫中说得元武帝沉迷炼丹,雾玥目光微动。

绕过玉屏,便看到了坐在龙案后的元武帝,雾玥目光闪过惊讶,她离宫也不过就两月,元武帝的面相较之前竟变了那么多,不是神色有说差,而是,虽然他整个人都透着股倦萎,眼睛却很亮,是一种瞳孔紧缩,仿佛很有神的状态,形成对照的诡异,让人很不舒服。

雾玥略微抿了抿唇,“儿臣见过父皇,给父皇请安。”

元武帝看了她一会儿,笑着让她免礼。

“昨日儿臣回宫的迟了,故而没有来向父皇请安,还请父皇莫怪。”

元武帝颔首赞许,“你陪着你皇祖母去法华寺住了那么久,也是你有心,父皇怎会怪你。”

他招手让雾玥走上前,雾玥往前走了几步。

元武帝似有感叹,“朕近来时常想起你母妃,转眼你都长那么大了,快十七了吧。”

雾玥点头,“再有几个月就十七了。”

“也该到成亲的年纪了。”元武帝手捋着须,“等回头朕与太后商议商议,定为你择一位好驸马。”

雾玥想到谢鹜行,下意识摇头,“儿臣还想多伴在父皇皇祖母膝下,不想嫁人。”

元武帝闻言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有孝心,也好。”

雾玥准备告退,就见元武帝手撑着额,似头疼难忍,沉声着吩咐:“传林美人。”

高全照冲忙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萧汐宁。

她快速看了雾玥一眼,见元武帝又在头疼,走上前道:“父皇头疼该找太医才是,林美人又不是太医,还有这丹药,您也别吃了。”

元武帝蹙眉,“朕的事,还用不着你来管。”

被训斥萧汐宁恨咬着唇,皇兄死了,四皇兄畏罪自缢,母后也成日把自己锁在宫里,现在三皇兄又不在宫内,父皇则极为重用谢鹜行,她感觉这皇宫里的天彻底已经变了。

“皇姐。”一直没说话的雾玥忽然开口,她捏紧袖下的手轻声说,“我听闻寻道炼丹是自古就有的事,只是都不得法,而父皇好不容易找到玄清道人这样的半仙,是天赐的机缘,你怎么好阻碍。”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萧汐宁不客气的抬手指着她。

修仙炼丹,寻长生,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她是在劝诫父皇。

萧汐宁还想说话,被元武帝呵斥,“雾玥都比你懂事。”

“还不退下。”

萧汐宁狠狠跺了跺脚,咬着银牙极不甘心的说:“儿臣告退。”

雾玥也欠身告退,“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了。”

走出养心殿,殿外清澈的空气将那股让雾玥窒息的异香吹散,她松开袖下紧握的手,才发现手心里都是汗。

回到照月楼,雾玥直接去了那颗寒泊树下,她拿着水瓢给寒泊浇水,口中轻声的自言自语,“母妃,我这样算不算没听你的话。”

说着又摇了摇头,“应当不算。”

她只是说了皇上爱听的话而已。

“不过还有一桩事。”雾玥说着眼波晃了一下,吐字也有点不利索,“等我解决好了,再告诉母妃。”

*

初夏的夜,蝉鸣已经开始扰人。

雾玥沐浴完坐在窗子前吹夜风,看似沉静,心却一点都不定,注意到熟悉的身影从庭中走来,她几乎一下站起了身,几步走到门边,将门拉开。

谢鹜行夜到了廊下,还没有开口,就被她拉到了屋里。

雾玥探着脑袋往静谧无人的庭院中看了一眼,确保无人才将门合上,一回身就差点撞进谢鹜行的胸膛。

谢鹜行将手掌绕到雾玥的后背,沿着脊骨下落至腰尾,享受着怀中娇躯敏\\.感轻颤时带来的快意,同时轻启薄唇,无辜问话,“公主如此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雾玥眼眸闪烁如星, 觉得他多此一问,做这样的事怎么能不偷偷摸摸,她都快紧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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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鹜行抬指拂过她泛红的粉腮, 愈加不解,“怎么脸还红了?”

若有若无的指触让雾玥心尖儿起颤,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之前习惯的事, 现在一件都不对了, 她甚至不敢直视谢鹜行的眼睛。

雾玥动了动唇瓣, 小声道:“快点呐。”

早些解决,早些回到正轨。

谢鹜行轻抬眼梢, 快?这事怎么快?

烛光将小公主娇嫩的容颜照得鲜艳欲滴, 指腹贴着她细嫩的脸腮滑落,轻落在唇角,没有像头两次那样欺入, 而是极缓的沿着雾玥下唇的唇线描摹。

唇瓣是怎么被同样的柔软含住, 又是怎么被蛮横吞吻, 这些记忆一下涌进脑中。

身体的反应来的比思想更快, 雾玥几乎在瞬间就感到了难以呼吸,翕开一小道唇缝, 艰难轻\\.喘。

谢鹜行眯眸盯着那两片唇瓣间,带着极度诱\\.惑,引着人沉\\.沦的窄缝。

摩挲的动作变得更缓,指腹微微施力,如同碾玩一般看着它在指下变得越来越红艳。

开口嗓音轻也沉, “公主今日去见皇上了?”

“嗯。”雾玥脑袋晕乎乎的,问什么答什么。

谢鹜行接着说, “皇上近来时常头疾发作,喜怒无常,公主还是少去为好,免得哪回一个不慎,惹得皇上动怒。”

雾玥垂低着眼睫,注意力全在谢鹜行的手上,唇也被他揉的敏\\.感至极,咽了咽发干的嗓子,虚虚点头。

谢鹜行轻笑,“乖。”

宠溺的喟叹让雾玥耳朵烫极,一直不敢抬起的眼不受控制地朝他看去,幽暗的瞳仁里映出的自己一点都不好,脸颊飞霞,眸含湿意,启着唇微微喘\\.息。

怎么能如此羞人,雾玥被自己的模样吓到,想要退的时候,谢鹜行低头慢慢朝她压来,她这才没有动,滚烫的气息停在离她极近的距离。

“对了。”谢鹜行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口,将唇移到雾玥耳畔,“我来时路过莲塘,里头好些莲枝已经接了花苞,就等着开。”

每说一个字,他就将唇靠近一分,而每一次雾玥都以为他要亲到自己的时候,又乍然落空,一颗心就这么上上下下,像放在火上煎,口中的燥意更是让她恼羞成怒。

“你说完没有。”

“公主不想听。”谢鹜行薄红的唇叠在雾玥唇角,堪堪碰到一点,开口时也恰好能衔到一点,若有似无的撩拨。

雾玥气息全乱了,唇瓣更是干得想要被润泽,“你亲,亲完再说呀。”

“知道了。”

忽然沉哑得声音让雾玥心口发紧,紧接着唇就被紧紧贴上。

雾玥不记得吻了有多久,她只知道分开时自己一下就空虚了下来,捆缚之后的骤然放松,反而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异常脆弱,身上涔涔汗的贴着紧衣衫,更为刺痒难忍,而且不是再表层,是从身体里透出,丝丝缕缕得空乏被放大到所有感官。

她无助的仰头看向谢鹜行,黑眸微阖看不见神色,除了眼尾有些红,怎么瞧都比她要好得多。

“你怎么样?”一开口,嗓音里虚软辗转出的春\\.情,让雾玥自己都愣住了,羞耻直冲上心。

谢鹜行调息着躯体里四窜的欲\\.火,他总比小公主能控制些,也知道掩藏。

睁眸笑笑,一语双关,“更好了。”

雾玥有些不确定看着他,那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好,闪烁不定的目光移到谢鹜行异常红润的唇上,她竟想他再碰碰自己。

念头一起,浑身都起了颤,雾玥仓皇把头埋下,呼吸纷乱。

谢鹜行十分善解人意的继续诱哄着她,“许是公主人小瘾大,多试几回,就好了。”

怎么可能会好,一旦开了这扇秘境的门,只会和他一样掉入无休无止的渴\\.求之中。

被极度的饥饿逼到崩溃边缘,再交融相合,该是怎样的激烈畅快,光是想到,就让谢鹜行舌根发麻。

*

谢鹜行从照月楼离开已经是深夜,仲九从暗处走上前,低声道:“掌印。”

谢鹜行嗯了声,迈步走在前头。

仲九跟在后面轻声道:“探查的人有消息送来了。”

谢鹜行目光轻动,“说。”

“暗卫一路查到了当初给谢家夫人接生的产婆家乡,人早就死了,子女也根本不知道过去的事。”

仲九不知道掌印为何查谢家的事,他也是从查得消息中得知关于当年的零星旧事。当初谢家是在一夜间覆灭,除了当日进宫的谢夫人,一个都没逃脱。

那时谢夫人已经怀胎十月,在离宫回谢家的路上,突然发作,因此转道去了就近的产婆家中,这才有了逃走的机会,至于现在是死是活,无人知道。

谢家,掌印也姓谢,仲九垂下眼不敢多猜。

谢鹜行脸上看不出情绪,接生婆死了,那就是说唯一确认无疑,曾见过小妹的人也没了,想要找一个出生时就走丢,甚至可能已经死了的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无妨,找不到就不算死,就慢慢捞吧。

“从京城到淇县,所有年龄在十六七,且并非父母所亲生的女子,都给我查。”

*

雾玥就这么将信将疑的被哄着傻傻的试了好几回,每当她被弄得心潮迭起,开始不确定的时候,谢鹜行就会笃定的告诉她,是因为还不够。

一直到这夜,她从梦中惊醒。

屋内没有点灯,稀微的月色隐约照到床上,雾玥披散着长发呆呆坐着,小手揪紧着被褥,浑身满是涔涔的汗,双腿更是并拢的极紧,眼里满是乱晃的水雾。

她竟然,竟然梦见谢鹜行把吻落到了她身上,看不见的藤曼挑开衣襟,湿腻腻的攀沿,腿被勾折起,藤曼也缠了进来。

雾玥连忙把瑟颤的腿并的更紧,脸红的像要滴血。

偏还分出一缕思绪想,难怪是看不见的藤曼,因为宦官残缺。

呸呸呸,雾玥连忙打住,现在最可怕的是,她竟然梦到自己与谢鹜行……

雾玥被吓得不轻,就这么睁着眼睛到了天亮,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唯一能说心里话的人就只有贺兰婠,除了表姐外她是一个人都不敢透露,所以也只能去找她。

而另一边,贺兰婠想着回宫好些天,也不知道雾玥那边怎么样了,正想去找,结果人就自己来了。

她忙拉了雾玥进屋,关上门说起悄悄话。

“可是来跟我说好消息的?”

雾玥直把头摇,哭丧着脸,“更糟了。”

贺兰婠心里顿生出不妙,让她快说。

雾玥头也不敢抬,几乎是嘟囔着说完的,至于那个梦,她实在难以启齿,忍着没说。

贺兰婠听完只觉得喘不上气,抽出腰上的鞭子就要去找谢鹜行算账。

“表,表姐。”雾玥见状慌忙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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