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可她还没等见谢鹜行,先一步等来了西幽使臣进京。

清早,合意着急忙活的跑进寝殿时,雾玥还被贺兰婠抓着坐在妆镜前梳妆拾掇。

“我的公主呦,宴都快开始了。”他话说到一半,看到扭过脸来的雾玥,声音便噤在了喉咙里,眨巴着眼失了神。

青丝低挽,如绸般一直垂到腰下,一身落霞红的刺金水烟曳地长裙,非但不觉太艳,反而将本就白皙盈透的肌肤更衬的冰肌玉骨,吹弹可破,雪腮轻扫薄胭,眉若远山意蕴如画。

以往公主不打扮都已经够美了,没想到打扮起来,直美得让人不可逼视,呆若木鸡的合意就想到了两个字,天仙。

贺兰婠往雾玥发上配带珠钗,不满得朝合意瞪去,“催什么,这样的日子不得要好好打扮一下。”

合意被这一瞪哪还敢说话,老老实实的候在一边。

贺兰婠两只手各拿了一个发簪,对镜比划了一下,选了一颗南珠佩在雾玥发间作为点缀。

雾玥也在镜前坐的累了,“表姐,我们快走吧。”

两人收拾完了往金銮殿去,好在不算迟,到的人还不多。

“五公主到,贺兰公主到。”

太监在殿外高声通传。

雾玥与贺兰婠一同走进大殿,双双朝着龙椅上的元武帝行礼。

“见过父皇。”

“见过皇上。”

“免礼。”元武帝嗓音温和,目光停在雾玥身上凝眸审看,迟迟没有喊赐座。

雾玥立在殿中浑身不自在,反观贺兰婠非但若无其事,见殿中一个两个把目光粘在雾玥身上,反而颇感骄傲得意。

萧汐宁坐在席间,冰冷的视线如淬了毒,心下冷哼,还真会招摇过市,不过今日她反倒怕不出风头。

恐怕萧雾玥还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司礼监掌印到,西幽使臣蔺尉到。”

萧汐宁听到太监通传的声音,抿唇一笑,来了。

雾玥闻声心头一动,谢鹜行回来了,她回头朝大殿那头看去,谢鹜行也正看着她。

平静的黑眸下藏着不易觉察的灼灼,还未进殿他就看到了他的公主,一袭红裙夺目,在所有人瞩目的中央。

多少眼睛黏在她身上,他想把它们一双双都剜了。

雾玥自然不知道谢鹜行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好些日子没见他,这会儿有些迫不及待想与他说话,还有复阳术的事,她也急着告诉他。

听见元武帝说赐座,雾玥才同贺兰婠一起到旁边坐下。

谢鹜行向元武帝行过礼后便也坐到了百官之中。

同样坐在席间的的陆步俨,失神看着美得不可方物的雾玥,忽觉一道冰冷的视线锁着自己,回头寻去又不得踪迹。

再次看向雾玥,发现她也望着这处,陆步俨心头微微升起期待,可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看的不是自己。

陆步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意识到她看的是谢鹜行,眉心不由得拧起,哪怕出于朋友的立场,他也不希望公主与此人过多接触,最好没有牵扯,这种猖狂弄权之人,必遭反噬,以免将来被牵连。

陆步俨低眉思忖,等他日寻个机会,还是提醒一下。

西幽使臣像元武帝行过礼,又让人呈上朝贡,才道:“臣此次前来,还有一要务在身,就是替王上来提亲。”

此言一出,大殿上众人皆议论纷纷,当年西幽王出兵助元武帝成大业,两国便结成邦交,元武帝也将长女玉安公主嫁与西幽王和亲,前年玉安公主病逝,如今西幽王竟再次提亲。

西幽使臣道:“王上希望西幽与大胤世代都为邦交,故而先王后仙逝后也一直没有另立皇后,还按照大胤的礼节斩衰两年,才再次来提亲。”

使臣将西幽的态度都摆了出来,无论是出于两国邦交,还是当年西幽出兵相助之谊,元武帝都没有理由拒绝。

无非要考虑的是,现在送哪个公主和亲。

“臣来前,王上曾与臣说了属意之人。”

萧汐宁闻言面上浮出笃定的笑,早前她就听皇兄说起过西幽有意再和亲的事,所以在得知西幽使臣来朝时就有了猜测,而她拿着雾玥的画像去见了使臣,说了些话……

萧汐宁唇角止不住的上扬,那个西幽王与父皇差不多年岁,那个老头子,残虐变\\.态,配萧雾玥可真是太合适了。

就听使臣接着开口,“臣代王上向大胤求取四公主。”

萧汐宁笑僵在唇边,刷的扭头朝使臣看去,怎么会这样,他是不是说错了。

使臣又说了一遍,“听闻四公主蕙质兰心,钟灵毓秀,故而特来求娶四公主,萧汐宁。”

“父皇,儿臣不愿。”萧汐宁几乎是腾的站了起来,动作大的险些把面前的案几掀翻。

不是应该是萧雾玥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转而朝雾玥看去,眼神犹如带毒的刺。

雾玥对上她的目光,轻轻皱眉,西幽王竟然指名道姓要萧汐宁和亲,她也颇感意外。

只是萧汐宁的眼神让她一下放下了思绪,关她什么事。

而这时萧汐宁也想到什么,目光僵硬看向全程面不改色拿着酒盅浅饮的谢鹜行,她已经做的那么隐秘,难道还是被发现,除了这点,没有别的可能了。

可他有什么本事让使臣听他的,简直荒谬。

不对,还有更荒谬的。当初她给雾玥下药,药到了自己头上,鳝血引蝙蝠,结果冲毁的是祭台,现在又是这样。

串联起这些事情,萧汐宁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背后升起。

龙椅上的元武帝也皱起了眉,四公主到底是他与皇后生的嫡女,“使臣此次前来还没有好好领略我大胤的风情,此事不急,容后再议。”

如此,这件事情便就算暂时揭了过去,宴席继续热闹的进行着。

夜幕渐起,宴还在继续,雾玥见天色已经不早,就先行告退离开。

走出金銮殿前,她注意到谢鹜行目光似有似无的从自己身上滑过,猜测他大约会来找自己。

于是回到照月楼就翻出了表姐给自己的那一小瓶名为回春方的药。

她的扒开瓶塞凑近嗅了一下,也没有味道,表姐说每日服上三滴,慢慢就能起效。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听到推门声,她还以为是谢鹜行来了,扭头看是端着牛乳的心檀。

她将牛乳端到雾玥面前,“公主快趁热喝了吧。”

雾玥这会儿也没心思喝,“放着吧,我一会儿再喝。”

心檀点点头,便把牛乳放下退了出去。

雾玥还拿着药瓶琢磨,也不知这药难不难喝,余光瞥见那碗牛乳,滴牛乳里应当容易入口些,她想着小心翼翼地往碗里倒了三滴。

刚收起瓶子,谢鹜行就推门走了进来。

雾玥看向他,“你来了。”

谢鹜行站在门口就没有再走近,而是就这么注视着雾玥,小公主还穿着宴上的红裙,那时他就想把人藏起来,现在终于只有他一人看了。

艳丽的裙衫在昏黄的光晕下更显的夺目摄魂,束腰掐着腰身,一分不宽一分不紧,将身段勾勒的宛如一只玲珑的窄腰玉瓶。

大约是喝了些酒的缘故,淡淡的酒气浮在他身上,取代了以往的清冷,整个人都显得氤氤氲氲,眼底的水色和意味不明的目光让雾玥心口微微发紧。

不知为什么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她移开视线,摩挲着手里捧着的碗,“我有话对你说。”

说完像是找补般又补了一句,“先说话。”

谢鹜行笑了笑,“不然公主想先做什么?”

轻忽的笑意撩的雾玥耳廓发烫,她咬咬唇不回话。

谢鹜行走到她对面坐下,就见小公主抱着手里的碗反复磨蹭,与其说指头刮在碗沿,倒不如说刮在他心上,“公主若是不喝,就不要糟蹋了。”

雾玥磕绊了一下,“我不喝。”

“那就是给我的了?”谢鹜行伸手来拿。

雾玥想着本来也是要给他喝的,便松了手,见谢骛行将碗抵在唇边一口口喝下,她心里扑通扑通的直打鼓,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牛乳吃进口中,谢鹜行隐约尝到一丝旁的味道,只是他理所当然的当作是雾玥身上所携。

见他放下碗,雾玥抿了抿唇说:“我想过了,兰嬷嬷那里就暂且不说。”

她说着吞吐了一下,看看谢鹜行的眼睛,又接着一鼓作气道:“表姐寻来了男子复阳的方子,你只要吃下一段时日就能恢复与正常人无异,到那时我们再与嬷嬷说,若是将来你爬不到那样高的位置也没关系,到那时你可以换个身份,我招你做驸马,无人会知道。”

雾玥一口气不带停的把话说完,大大喘了口气,一双乌眸盯着谢鹜行的脸,似乎是因为酒劲上来了,他脸畔微微有些浮红,眉头轻蹙,鼻息也变得略微粗缓。

雾玥将视线往下滑了滑又抬起,也不知道想看出什么来,半晌犹犹豫豫的问:“你觉得如何?”

谢鹜行喜欢听雾玥说话, 甚至不在意她说什么,轻轻柔柔的嗓音撩在耳边,都足以让他陷溺, 对此刻躯壳里滋生的热意,也不觉稀奇, 面对小公主他素来不能控制。

只是小公主这番惊人之语,倒是真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属实是让他愣住了。

他才离宫几天, 连复阳术都知道了, 不过挂上贺兰婠这个前提,就又不奇怪了。

这个月夷公主, 是真知道怎么教坏他的小公主。

谢鹜行无声咋舌, 想的却是,即便要教也该是他亲自教才对。

目光望向一脸认真又忐忑的看着自己,谢鹜行有意思的反问:“何为复阳?”

雾玥没想到他竟不知道, 方才说的那一遍就已经够紧张了, 怎么还要解释, 她有些难以启齿的用舌舐了舐发干的唇。

被湿润过的唇色, 艳丽的与她身上那袭盛装红裙相比也不遑多让,水眸里噙着的羞怯湿意让纯净沾上娇态。

谢鹜行脏腑里的热意开始生燥, 翻涌的也较以往更强烈凶蛮,越过了爱怜,直接想,这双眼儿怎么不染的再湿一点。

雾玥在心里组织了好一会儿,终于要开口, 谢鹜行忽然朝她伸出手掌。

雾玥不明所以的将手递给他,下一刻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带起, 半身离空,足下踉跄着往前跌。

就在她以为要摔倒的时候,腰枝被被谢鹜行有力的手掌托住,轻巧的一带,人便旋落座在了他腿上。

哪怕知道他不会摔着自己,雾玥还是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慌得揽紧了他的脖子,在他腿上晃了几下才坐稳。

小公主身上甜软的香气顷刻萦绕了上来,沿着五感渗进他的皮下,谢鹜行眼尾跳了一下,不同于以往相贴时会先带来满足,继而才是不知足的贪婪,此刻却缺了第一步,他只感到敲骨吸髓都嫌不够的炙\\.欲。

那些四窜的腕足隐隐要脱离他的掌控,在自己去感觉,小公主无骨的身子紧贴着他,因为惊慌在他怀里轻\\.喘沉浮,袅娜的身姿哪处是满漲的,哪处是沉陷的,都清晰的不可思议。

漲的是那两团因为呼吸,而反复撑着衣襟的满盈,沉的是他握在掌下的腰。

谢鹜行沉沉吐出一口气,“公主可以说了。”

裹挟着酒意的浓热气息,一分分缠绕上雾玥,她没有喝酒仿佛也有些醉了,双眸洇上红晕,呼吸也变得没了规律,那些才准备好的话,一下就忘了怎么说。

雾玥懊恼的咬唇,她就知道贴着谢鹜行她就会乱,她紧揪着指尖,努力保持平静,好让自己先把事情说完。

“复阳就是,就是你可以重新生出。”雾玥越说头却埋的越低,带着水雾的眼眸胡乱轻闪,耳根连带着露出的一节脖颈都浮上了不自然的红。

谢鹜行也不说话,盯着她靡红洇湿的眼,直到纯洁无暇的小公主用破碎的嗓音,生涩又羞耻地呢喃出“阳势”二字,那种洁净与靡\\.浊融合的极端刺激,让谢鹜行本就透灼的眸色倏忽暗了下来。

雾玥自己也觉得羞极,那两个字一说出,她舌尖都在发烫,她想赶紧绕过这一话题,接着气息不稳的说:“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担心将来了,你也不用冒那么大的危险去争,再不济,可以按表姐说得,你换个身份,做我的驸马。”

谢鹜行知道小公主大约是在说些极为动人的话,当初她就说要保护自己,现在竟然也筹谋了他们的将来,可眼下他却有些不能专注。

过于磅礴猛烈的欲\\.望正一点点攀着血脉往全身游移,侵袭着他灵台。

歹念在这刻居于高地,“所以公主还是嫌弃奴才是个阉人。”

她怎么会这么想,雾玥想要解释,身子却激颤着一僵。

谢鹜行滚烫的唇贴在了她的耳垂与脖颈的交界处,半含半吮着叹说:“还是公主怕奴才没有那玩意儿,不能让公主尝到敦伦之乐,所以一门心思要奴才复阳。”

他故意曲解着她的意思,讲着她没有动过的心思。

什么敦伦之乐,什么一门心思,直白露骨的话让雾玥浑身烧起,偏偏他浓哑的嗓音轻敲进耳畔,带引着她的思绪,挑起她梦里才有的空乏。

雾玥不禁与梦里一般并拢双腿,中心的脆弱隔着裙纱磨在谢鹜行遒劲有力的腿上,升起的异样激的她连忙放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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