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女人动作轻巧,跃上了酒店建筑的屋顶。

站在高处往下看,街上人群涌动,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

没人注意到她们。

就算有四处张望的小孩子正巧捕捉到这一幕,抬起手示意大人看去时,宋翊霜早已跃到屋顶后方。

敏捷得就像是一只猫。

甚至在途中,还不忘将苏又青围巾往上拉了拉,以防她的脸被寒风吹到。

又变出一条触手,将她的双眼覆盖。

视线被黑暗覆盖,苏又青只能感受身体带来的失重感,以及女人近在咫尺的呼吸。

揽在宋翊霜颈间的双手,下意识收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宋翊霜似乎推开一扇窗,跳落到实地上,四周不再有风声,而是脚步在空旷建筑内的回响。

挡在苏又青眼前的那根触手,依依不舍地收了回去。

她颤巍巍地睁开双眼,看到了周身的场景。

她们……竟然来到了镇上的教堂里。

白日将尽,教堂里早已没有别的信徒或客人,厚重的铜门也从外面落了锁。

唯有四面的壁灯被点亮,隔着玻璃罩露出昏黄灯光。

以及高处彩色的玻璃穹顶,在灯光的照射之下,映出绚烂的光芒。

宋翊霜弯下腰,让苏又青坐在第一排的长椅上。

“这里足够宽敞。”她道,“就算我会精神体狂暴化,也不会影响到旁人。”

她说得不无道理。

可是——

苏又青抬头,看到了教堂正前方的神教画像。

浓墨重彩的画像之中,是数名圣洁的神女,她们体态丰腴,身披白纱,似朝圣般聚集在一起。

每一位神女的脸上,都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情,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过去,她们的目光似乎都公平地落到每一位信徒身上。

万一宋翊霜真的在这里精神体失控的话……

苏又青没来得及想下去,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响。

是教堂外面有人放起了烟花。

连忙朝宋翊霜看去——

女人神情专注,指尖正梳理着苏又青被风吹得凌乱的长发。

四目相对,她的唇角勾起,似乎在向苏又青证明——

你看,我很好,没有事。

可苏又青却能够感受到,她的动作变得缓慢而迟钝。

像是不得不分出精力,去应付别的事情。

苏又青抿住唇,握住了她的手腕,又将另一只手覆上去,双手握紧。

好像这样,就可以传递给宋翊霜一些精力。

砰——

又一道烟花声响起。

宋翊霜没了笑容,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她的瞳色本就是漆黑的,在这份苍白的衬托下,墨色犹如实质般黏在苏又青脸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苏又青能够感受到,女人的呼吸变得沉重而又黏稠。

“宋翊霜……”她小心翼翼,艰难地发出声音,“你还好吗?”

许是她的出声,将宋翊霜带回了当下。

漆黑瞳中恢复了些许光芒,宋翊霜闭了闭眼,似在因为自己险些失控而懊恼。

半晌,她喉间咽了咽。

“好吧。”女人发出一道无奈的叹气声,“我似乎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可以将你的肩膀借给我靠一靠吗?”

说着,她蹲下身来,半跪在苏又青面前。

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苏又青张开手臂,任由宋翊霜将双手环抱在她的腰间,并顺势将脸埋进了。

一抬头,便又瞧见了教堂墙壁上的画像。

……

视线仓皇躲避开,不愿与画中的神女对视。

可饶是如此,苏又青仍旧感觉,那些目光似乎正注视着自己,注视着她和宋翊霜。

她们竟在如此圣洁的教堂里,做着不合时宜的亲密举动……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苏又青却觉得自己的呼吸乱了节拍。

“是我抱得太紧,让你不舒服了吗?”

似感应到什么,宋翊霜问道。

“没、没有……”苏又青断断续续地回答着。

在下一束烟花亮起之前,她伸出手捂住了宋翊霜的双耳。

即便这样做的效果似乎并不明显。

——身为哨兵的敏锐,能够让宋翊霜轻易捕捉到烟花爆炸时的响动。

环在腰间的手臂逐渐收紧,勒得苏又青快要喘不过气来。

环在腰间的,不止是宋翊霜的胳膊。

还有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衣袖中爬出来的触手。

如同向上攀援的藤蔓,紧紧缠住了苏又青的腰肢,转眼便又蹭到了她的颈间。

更糟糕的是——

由于宋翊霜精神状态不够稳定,往日如同海水般冰凉的触手,正迅速升温,隐约发着烫。

烫意游走在衣襟下方,肆无忌惮。

苏又青咬住了下唇,身体下意识绷紧。

“抱歉,是它们太不听话了……”话是这样说,宋翊霜却似乎丝毫没有要将它们收回去的意思。

苏又青蹙起眉,带着些不适的委屈。

但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关心的宋翊霜的状况——女人的语气,变得比先前更加虚弱。

“你还好吗?”

话问出口,却没有得到回应。

良久,宋翊霜闷闷嗯了声,埋在苏又青身前的脸动了动。

鼻尖上移,擦过她的锁骨。

旋即——

她张开唇,在她的脖颈处用力咬上一口。

“唔……”苏又青身体一颤,意识到事态不太妙。

视线已然变得模糊,教堂前方画像中的圣女,仍旧在注视着她们。

有触手悄然圈住苏又青的手腕,将她的双手固定在长椅的靠背上。

如此一来,苏又青不得不挺起腰,如同献祭般,主动将身体暴。露在宋翊霜的掌控之中。

可她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唯恐自己稍微动一下,就会激起触手更加狂热的动作。

“宋翊霜……”哀求的嗓声里,不觉带上一抹哭腔。

“嘘——”女人抬起头来,瞳孔之中已被墨色覆盖,“别出声。”

“都说了多少次了,怎么还不明白……”她的声音带着似有若无的哑意,“你的声音,只会让它们更加兴奋。”

兴奋的难道只是触手吗?

苏又青能感受到,女人拂出的气息已变得无比炙热。

视线同样带着渴意凝在自己的脸庞,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在唇瓣上。

可宋翊霜并没有如往常般吻下来,而是竭力克制着。

好似她们正身处伊甸园之中,而身前之人柔软的红唇,便是挂在枝头的苹果。

一旦吻下去,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只能抬起手,着迷般抚上去。

指尖落到唇上,力度极轻,仿佛稍有不慎就能够将其揉碎,碾出汁水来。

忍不住想要将指尖,送到更深处去,感受熟悉的温热。

可一旦这样做的话……

宋翊霜闭上双眼,不去看苏又青醉酒般绯红的脸庞:“给我摸一摸。”

如此直白的话语,令苏又青愣了几秒钟。

更何况,自己现在犹如砧板上的鱼肉,别说只是摸,宋翊霜想要碰哪儿都行,为什么还要开口说?

沉默过后,宋翊霜再度出声:“让我摸一摸你的耳朵,好吗?”

只是耳朵吗?

苏又青暗暗松了口气。

她偏过头,将耳朵露出来,送到她指尖下方。

宋翊霜却没有动作。

哑然失笑般,指腹在她的耳垂处捏了捏:“不是这里。”

不是这里,那会是哪里?

不等苏又青想出答案,宋翊霜开口:“让我摸一摸你的兔子耳朵,可以吗?”

苏又青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整个人不自在了起来。

果然——

刚才在温泉酒店里,宋翊霜也回忆起来了,自己很久以前主动让她摸兔耳的事。

甚至还一直惦记到现在。

如果是往常,苏又青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因为精神体冒出来的兔子耳朵,是她浑身上下最敏感的部位。

别说是用手摸,就算只是暴露在空气之中,也会让她无所适从,只想将自己整个人藏起来。

可眼下……

宋翊霜视线灼热,触手们蠢蠢欲动。

要是拒绝的话,自己下场只会更惨吧?

“那你答应我……”苏又青小声地讨价还价,“不可以摸得太用力。”

宋翊霜看着她,一字一句:“我会尽量的。”

简直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承诺。

可苏又青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她闭上眼,感应自己的精神体——

毛茸茸的兔耳,颤巍巍地从浓密的发丝之间冒了出来。

在浅密的白色兔毛之下,淡粉色的兔耳薄薄一层,几乎可以看到隐藏其中的血线。

令人想象得到,它会是何其敏感。

砰——

教堂外又有烟花响起。

一双兔耳不安地抖动了一下,继续耷拉在苏又青头顶。

反倒是宋翊霜,对于爆炸声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只是偏过头,轻轻呼气——

“别……别吹……”苏又青的身体抖动起来,兔耳跟着一抖一抖的。

她下意识想要将自己缩起来,却因为双手被触手固定住,完全动不得。

但谢天谢地,宋翊霜没有接着吹下去,而是抬起了手。

掌心合拢,握紧了软得不像话的兔耳。

“呃……”苏又青掌心发出破碎不堪的音节。

但想到宋翊霜不久前说的话,连忙咬住自己的舌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眸中却不由浮现出泪雾。

好奇怪的感觉……

兔耳传来的触感,将女人掌心的纹路和温度放大无数倍,即便只是缓慢的揉捏,却好似自己整个人都落入她掌中……

四肢百骸都犹如过电般传来酥。麻感。

苏又青下意识并拢双腿。

细微的举动,却被宋翊霜察觉到了。

“这样揉的话,你会很舒服是吗?”她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

才……才不是……

苏又青咬紧唇,没有回答。

宋翊霜却不依不饶,她眯起双眼,指甲尖不轻不重地在兔耳上掐了一下:“说话——”

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刺激得苏又青险些连舌尖都咬不住。

太过分了。

是她刚开始不许自己出声,现在却又逼着自己说话。

苏又青脑中一片浑浑噩噩,分明听到烟花的砰砰声,却已分不清烟花究竟是在窗外,还是在自己脑海中炸开。

宋翊霜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她,等着她开口。

苏又青能够感受到,由于精神体的不稳定,女人多了几分不曾有的急躁和强硬。

该怎么回答?

就连苏又青自己都分不清楚,这样究竟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可她很清楚,要是任由宋翊霜再这样揉下去的话,自己为数不多的理智,肯定会彻底崩塌。

“别……”唇瓣动了动,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

又唯恐溢出别的声音,连忙咬住唇。

“不喜欢这样吗……”宋翊霜若有所思。

揉捏着兔耳的长指,缓慢松开。

可还不等苏又青缓过一口气,女人的唇忽然贴近耳畔,探出舌尖。

濡湿的温热,裹住苏又青的兔耳。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泪珠一粒一粒地从瞳中掉落。

太犯规了——

不是说好只是摸一摸的吗,为什么要突然舔上来?

作为主导者,宋翊霜显然不需要解释她的任何行为。

躁动不安的情绪,无法释放的吻,难以满足的渴望……在她脑中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找不到出路,她只能借藉由这样的方式缓解。

她当然也很清楚,怀中之人此时被欺负得有多可怜。

可是……

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抬起左手,握住她的另一只兔耳。

苏又青的身体彻底向下瘫软,要不是有触手支撑着,恐怕早已软倒在长椅上。

没关系……只是被含住了兔耳而已,总比发生别的事要好得多。

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给自己洗脑,唇边甚至浮现一抹自欺欺人的笑意。

直至敏感至极的兔耳,突然感应到女人的齿尖——

“别……不能咬……”苏又青仓皇出声,却为时已晚。

宋翊霜咬下来,就舍不得松开。

苏又青仰起头,无力地蹬动着小腿,却无济于事。

视线逐渐涣散,玻璃穹顶,烟花,还有宋翊霜近在咫尺的侧脸,都在她眼中变得混乱不堪。

……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

等宋翊霜的唇终于离开身前之人的兔耳时,对方却像是小死了一回般,视线失去焦距,张开唇喘着气。

被舔得湿哒哒的兔耳,垂在她的发丝间。

毛茸茸的雪白色,与她酡红的双颊形成鲜明对比。

好不容易被压制住的情愫,再度翻涌上来——宋翊霜隐约察觉到,自己已是无药可救。

她抬起手,为苏又青梳理凌乱的发丝:“还好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