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不再看棺中的人,转身取来一条灰色毛毯,盖到了整尊水晶棺上。

看不到棺中姜沐霖的脸,呼吸似乎顺畅了许多。

苏又青头也不回地离开地下室,只留下灯还亮着。



水晶棺的棺盖被轻轻推开。

姜沐霖从里面坐起来,看着滑落到地砖上的毛毯,眼底流露出茫然。

她已经在水晶棺里躺了一整天,却始终没有等到苏又青来将自己复活。

这和计划中的不一样。

在她的预料之中,少女是为了自己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她既然知道和自己身份有关的所有秘密,并将备用脑藏起来,难道不就是为了等着这一刻吗?

在无数次的轮回当中,姜沐霖因为太过无聊,甚至看过许多不入流的网文。

按照文中烂俗的剧情,苏又青应该是来拯救自己的。

她应该将备用脑植入自己的身体中,等自己醒来后,弯腰落下一个吻。

可她为什么还没有这样做?

姜沐霖百思不得其解。

疑惑和失落同时交织着,令她生出些许委屈和不甘的情绪。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理智已经不足以支撑姜沐霖再思考下去。

整整三日不曾同苏又青相处,她能够嗅到房间里少女残留的香气。

她就像是一只被美味引诱的饕餮,闭上眼睛嗅闻着。

身体也不由自主软化成漆黑黏液。

只是地下影厅里的香气还不够,太淡了。

黏液呈沥青状一般摊开,沿着地毯向门外追寻而去。

如同一道阴影般,她追随着苏又青留下的足迹,楼梯,客厅,走廊……最后,顺理成章从门缝游进卧室里。

在靠近床边时,漆黑黏液又如同一条进攻状态的毒蛇,上半身竖了起来。

它垂下头,俯视着床上的猎物。

少女侧躺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为她笼上一层似有若无的白纱,在这静谧的笼罩之中,她呼吸均匀起伏着。

她睡得正香,如天真不谙世事的孩童般,没有任何烦心事挂在眉头。

漆黑黏液俯下身,逼近了她的脸庞。

少女睡着的模样确实很可爱,可是……她为什么能够睡得这样香?

怪物是没有心脏和血管的。

可姜沐霖却莫名觉得心脏处逐渐麻痹,伴随着它的跳动,血管中有什么难以抑制的情绪在流淌。

那是被背叛后的愤怒。

姜沐霖终于发现她被戏弄了。

苏又青并没有为她的死而伤心,也没有想着复活自己,她竟然能够睡得这样心安理得。

如果姜沐霖真的是一条蛇,那么此刻它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咬住少女的脖颈,将毒牙嵌入她的肌肤之中。

可她并不是。

所以漆黑黏液只能贴着她的肌肤缓慢逡巡着,游走在她的脖颈间,再融化开一般缠住她的腰肢和胸前……

骗子。

姜沐霖无声默念。

冰冷黏液似乎变成滚烫岩浆,恨不得能够将苏又青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烫坏才好。

床上的人动了动,似乎快要醒过来。

姜沐霖动作蓦地一停。

但苏又青并未睁眼,只是伸手推了推,语气含糊不清地抱怨:“你……别弄了,好困……”

说着,她翻身如同往常在姜沐霖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姜沐霖的身体僵住了。

直到苏又青再度睡熟后,她为自己方才毫不犹豫变回人形的反应而羞耻。

为什么要变回来,是害怕吓到苏又青?

可像她这样的骗子,就应该好好被吓一吓才对。

她应该受到惩罚……脑中只剩这个念头,姜沐霖眸中的漆黑逐渐扩散,直至身体重新变成漆黑黏液。

如同灵活的触手般,黏液缠住了少女的脚踝和腰肢,带着她离开床。

就像一只初出茅庐的捕猎者,它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将猎物逐渐拖回自己的巢穴之中……



好冷,好热……

冷热交织之中,苏又青不禁打了个颤。

冷意从肌肤间传来,热意在体内燃烧,在温差的碰撞下,苏又青迷迷瞪瞪地睁开双眼。

没想到这一动,膝盖便撞上了一面坚硬的墙壁。

等等,为什么是墙壁,自己不是好端端睡在床上吗?

苏又青猛地清醒过来,视线中是一片幽冷的光线。

比这光线更令人不安的是,自己正身处于一方狭窄的空间之中,而她方才撞到的也并非什么墙壁,而是水晶一样的……

水晶?

苏又青喉咙咽了咽,难以置信地往身下看去。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被她压在身下的尸身时,苏又青还是吓得脑中嗡一声响。

为什么……自己会在姜沐霖的水晶棺之中,还睡在她身上?

苏又青浑身一激灵,手脚并用地跪坐起来。

脑中顿时一片眩晕,要不是扶着冰棺的棺沿,又险些要软倒下去。

这……难不成是自己梦游,推开姜沐霖的棺盖躺了进来。

来不及细想,苏又青扶着棺沿往外爬。

谁知刚转过身,脚踝处被一抹冰凉勾住,牵制住她的动作。

诈……诈尸了?

苏又青喉咙处咽了咽,缓慢而又绝望地回过头。

她已经脑补出一张青面獠牙的脸,看到的却是姜沐霖依旧安静躺着。

视线向下,勾住自己脚踝的,只是姜沐霖身上制服腰间处的金属挂链。

细细的挂链圈在脚踝处,闪烁着金色光芒。

苏又青颤巍巍伸出手将它解开。

解开之后,手指却情不自禁地握住它,仿佛这样能够缓解自己体内的灼热。

她终于发觉,自己身为omega的发热期好像到了。

往常每一次发热期,苏又青都记得提前乖乖打抑制剂,但最近这几天被突然起来的战事扰乱了阵脚,让她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许是信息素的作用,此刻和姜沐霖身处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那些熟悉的不堪记忆一瞬间爆炸开。

苏又青竟莫名有些不愿离开。

她浑身一软,坐到姜沐霖腰上。

女人身上的制服布料坚硬,金色圆纽扣系得端庄严谨。

苏又青腰肢一软,不由自主地蹭了蹭。

冰冷摩擦着裙摆裙摆之下,令她唇间溢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好想……

等等,她究竟在想什么?

从生理的角度上,现在的姜沐霖可是个死人啊。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堕落成这样子。

苏又青用力咬了下舌尖,强撑着残存的理智,强忍着身体里的空虚,往水晶棺外面爬。

整个过程中,躺在棺中的姜沐霖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苏又青更加羞愧不安——自己怎么能对着一名死去的中尉,生出那样淫。乱的念头?

太龌龊了!

不管她是怎么来到地下室的,还是先回去打针抑制剂清醒一下才行。

即便双腿发软,苏又青还是勉力走到了门口。

她握住门把手,向下扭动。

门却纹丝不动。

定睛一瞧——到底怎么回事,门竟然被锁上了?

苏又青连忙输入门锁的密码。

下一秒,门锁处却响起冰冷的电子女声:“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再次输入,依旧提示错误。

苏又青脑中浑浑噩噩,仔细回想了一下,再度郑重其事地输入密码。

“密码连续输入三次,门禁已锁定,请您八小时后再试。”

苏又青彻底失去力气,软倒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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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来了,不过还只是一点开胃小菜而已。害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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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又青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发热期到来时的无所适从。

她背靠着门板倒下去,不由自主仰头张唇呼吸。

就像一条脱水的鱼,循着本能去寻找水源,此时这间房门紧闭的影厅里,姜沐霖便成了她唯一的水源。

苏又青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走过去。

而是跪趴在地上,膝盖磨蹭着柔软的羊绒地毯,一直爬行回水晶棺。

光是这个过程,就耗费了她不少精力。

姜沐霖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棺底,面上覆着一层白霜。

苏又青单手扶住棺沿,朝她的脸戳了戳,冰棺之中的人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姜沐霖……你帮帮我……”苏又青已经热糊涂了,忘记了此时的她是一个“死人”。

她只是记得,之前每次发热期的时候,都有姜沐霖在帮忙。

可这一回无论她怎么出声哀求,姜沐霖都没有睁眼,更别说为起身为自己注射抑制剂。

少女垂下眼睫,嗓音里不由带上了一抹哭腔:“姜沐霖……”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苏又青迷迷瞪瞪地意识到,姜沐霖是不会醒过来的。

那自己该怎么办?

她费力地睁大双眼,落在姜沐霖脸颊处的手指向下滑去,落到她的光脑芯片处。

原本的打算,是或许可以启动姜沐霖腕间的光脑,打开房间门锁。

但指尖下滑之际,不慎因脱力而滑入姜沐霖的掌心。

女人的手掌向上摊开着,如果是往常,她会自然而然握住苏又青的手指。

但眼下姜沐霖的手掌纹丝不动,依旧垂在身侧。

苏又青无端生出些许委屈,她吸了吸鼻尖:“姜沐霖……你好过分……”

苏又青丝毫没觉得,自己这是被宠坏了,在恶人先告状。

她早已习惯了姜沐霖的随叫随到,对于此刻她的毫无反应感到陌生。

苏又青扶着棺沿,又重新翻过它,坐回到姜沐霖身上。

女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栀花香,混合着冰意,更加沁人心脾。

苏又青鼻尖埋在她颈间,轻轻嗅了嗅。

就像姜沐霖往常对她做的那样。

不够……如同在沙洲中禹禹独行,只是一点凉意而已,完全无法缓解苏又青体内的灼热。

她鼻尖轻轻蹭着姜沐霖的颈间,腰肢也不由小幅度摆动了起来。

“唔……”裙摆之下冷不丁再度碰到姜沐霖制服上的那颗冰冷纽扣,苏又青浑身忽地一颤。

少女黑白分明的瞳中,也沁出些许水光。

好奇怪的感觉。

这既让人羞臊得恨不得躲开,却又欲罢不能。

被冻得冰冷的纽扣贴着最敏/感的那点,令苏又青浑身绷住,腿不觉勾住了姜沐霖的腰。

残存的理智在提醒着她,自己不应该这样做。

可身体却很诚实地动起来。

不知是因为处于发热期,抑或是因为小幅度的运动,大脑中的空气变得稀缺,总而言之,苏又青的理智逐渐变得失控。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姜沐霖的棺木底座亮着冷白的光。

苏又青看着她的脸,喉咙大口咽了咽。

她有些渴,还有些饿。

这种饥饿并非源于食欲,而是更深度的渴求。

让她想要吞下些什么。

原本搭在姜沐霖右肩处的那只手,沿着制服衣袖熨烫整齐的缝线向下滑。

凭心而论,姜沐霖的身体就像是完美的艺术品,即便隔着衣料,苏又青也能感受到她手臂上精瘦的肌理,清晰的骨骼。

指尖一直落到姜沐霖的腕间,随后触碰到她的手指。

即便没有低头看,苏又青也能抚摸到长指的骨节分明,还带着不同寻常的冰冷。

她轻轻咬住唇,脸上呈现出异样的红晕。

分不清是因为自己接下来即将做的事,是感到羞耻抑或兴奋。

苏又青握住了她的手指。

……

制服上的金色蝶纹袖扣冰冷而又坚硬,无意中磨得柔软肌肤处生疼。

苏又青喘着气,浑身脱力向下倒去。

热意得到的缓解,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不,不是这样的……姜沐霖这个坏人,为什么动都不肯动一下?

不满足的情绪在苏又青心中滋生,她恶从胆边生,看着姜沐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忽然凑上去在她薄唇上咬了一口。

“你真是……”她可怜巴巴道,“好过分。”

明明自己都成这样子了,她居然还不醒过来,甚至连半点力都不愿意出。

被她咬过后,姜沐霖惨白的唇瓣沾上了一抹水光。

苏又青看得有些出神,不知想到什么,又鬼使神差地坐直了起来。

在她腰后,裙摆向上掠过每一颗纽扣,直至停在姜沐霖的制服衣襟处。

“唔……”在被女人高挺鼻尖碰到的瞬间,苏又青浑身一激灵,她扶住头顶的棺沿,才没有坐实下去。

纵然是这样,和往常比起来,苏又青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姜沐霖的鼻息不会拂上来,也没有伸出舌头,更不会有吞咽声……

苏又青只能回想着往日的片刻,望梅止渴。

忽然间,她浑身一僵。

是她的错觉吗,自己刚才似乎被舔了一下。

冰冷,濡湿,像电/流淌过时,带来酥/酥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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