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那我呢?”他问, 声音懒洋洋的。

菊池梦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太宰你陪我去赫尔沙雷姆兹找费奥多尔,他应该是躲到那边了,还有飞姆托说会找他,我有点担心那两个人凑到一起?你的脑子比较好,帮我。”

太宰治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小梦,你终于学会怎么使唤我了。”

“跟着你学的,别笑了,快走。”

赫尔沙雷姆兹还是和以前一样, 混沌又热闹。

“每次来都觉得这里挺适合我的。”太宰感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混乱、无序、随时可能死掉——多美好。”

“别闹。”菊池梦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动作已经带上了习以为常的亲昵,“飞姆托刚刚传音过来说他在中央大道等我们,他找到费奥多尔的踪迹了。”

“堕落王的效率这么高?”太宰治歪了歪头, “该不会是他把那只老鼠藏起来,现在又假装好心吧。”

“他确实做得出来这种事。”菊池梦迈开步子,浅栗色的长发在异界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但希望这次不是, 他说费奥多尔身上t有让他难以忍受的味道。”

“能让堕落王觉得难受的。”谁说不是呢,时至今日那位权力者可从来没把菊池梦以外的人看在眼中,太宰治看了眼少女,默默跟上, “这么想想,真不愧是他,还真是了不起。”

菊池梦心中升起一种诡异的自豪感,“别的不说,飞姆托如果认真做事确实挺厉害的。”

太宰无语,他说的可不是飞姆托,不过算了这不重要。

让时间稍稍倒退一点点,在飞姆托找到费奥多尔的昨天夜里。

这座城市被雾包裹着,纵然是深夜也不得安宁,远处某个方向传来爆炸声,旋即被更大的城市喧嚣吞没。

飞姆托站在一栋废弃建筑的楼顶,浅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荡,永远带着的面具依旧如初,只能通过弯起的嘴角看出这人目前心情不错。

“躲到这儿来了啊,小老鼠。”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没有人回应。

楼下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走过,躲着不远处发生的爆炸,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楼顶边缘,随时可能坠落的男人。

飞姆托歪了歪头,忽然从楼顶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条窄巷尽头的地下室,巷子两侧堆满了垃圾,但房间里面干净异常。

“找到你了。”

房间深处,一个人影坐着靠在椅背上。

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面容俊美,属于那种不管丢进怎样的人种群都能眼前一亮的类型,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简洁,书名是罪与罚。

费奥多尔看向飞姆托,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图书馆被人打扰了阅读,“堕落王,久仰大名。”

“哎呀呀。”飞姆托夸张地捂住胸口,“被认出来了呢,看来我还挺有名?”

“在这个世界里,不知道你的人反而比较少。”费奥多尔合上书,没有要逃的意思,“尤其是在……最近这段时间。”

他特意在“最近”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飞姆托当然听得懂,看来这家伙这段时间得到不少情报了,也不知道是从时候流窜到异界这边来的。

要说最近赫尔沙雷姆兹有什么重大的事,还不是菊池梦带着一群人闯进这座异界都市,系统性整理出来一套将血界眷属们封印的方法,这段时间可把HL闹的够呛,莱布拉那群人天天炸街。

而他,堕落王飞姆托,成了那只被变成乌鸦,甚至甘愿蹲在魔法使肩膀上的可怜虫。

“你是在笑话我吗?”飞姆托的语气貌似生气。

“不敢。”费奥多尔站了起来,微微欠身,姿态倒是优雅,“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沉默。

房间里的光忽明忽暗,飞姆托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尖锐刺耳,“有意思!你比那些只会喊救命的家畜有意思多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费奥多尔没有后退。

“不过。”飞姆托歪着头,看着他,像刀子一样的感知,刮过费奥多尔的全身,“你这个人,有点奇怪啊。”

“奇怪?”

“面相。”飞姆托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你的面相,和你活着的状态,可对不上。”

费奥多尔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很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眼角的肌肉微微收紧了一瞬。

“堕落的王者也会看相吗?”他的语气依然平静。

“看了几千年,多少会一点。”飞姆托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让他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你的生命……嗯,怎么说呢,真搞笑,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嘛,毕竟对我来说异能确实是属于人类的诅咒。”费奥多尔的目光平静地对上飞姆托的注视。

飞姆托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从面具下面渗出来,“哈哈哈哈!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是把自己当做救世主之类的角色了吗?哇哈哈哈超搞笑的。”

“有意思!真有意思,如果不是答应了小梦梦~我是真的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的荣幸,但。”费奥多尔的声音依然很轻,“我觉得,被您这样的人期待,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哦?”

“毕竟,您可是以有趣为唯一行动准则的存在。”费奥多尔的目光平静地对上飞姆托的眼睛,“被您期待的人,大概很快就会被拿来当玩具吧。”

“你倒是了解我。”

“研究对手,是基本的功课。”

飞姆托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无数怪物环绕在两人之间,“所以呢?你觉得我会怎么玩你?”

费奥多尔看着那些怪物,忽然笑了,那笑容莫名地让人不舒服,明明是下位者,居然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直视他。

“您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哦?”

“您答应了那位魔法使不是吗。”费奥多尔轻声说,紫红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些环绕的怪物,像一面深不见底的镜子,“要将我交给她。”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那笑容此时才让人看清是怜悯,是在看一只被关进牢笼却浑然不觉的家犬。

“十三王,异界的上位存在,曾经随心所欲、无拘无束的堕落王。”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如今被人类的感情,拴在一位少女的裙边,她让您往东,您不能往西,她让您收手,您就得乖乖收起獠牙。”

飞姆托歪了歪头,嘴角拉直,却没有打断他。

“您不觉得讽刺吗?”费奥多尔向前一步,怪物们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后退,“曾经最自由的存在,现在却连玩乐都要经过允许,您那些精彩的演出,那些让人尖叫的恶作剧,全都要看她的脸色。”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这和被驯服的宠物,有什么区别呢?”

飞姆托静静地看着他,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咧开,弧度大得不似人类。

“说完了?”他问,声音轻快得像在询问天气。

费奥多尔微微一怔。

“犯人君。”飞姆托向前一步,怪物们重新聚拢,像一群温顺的绵羊环绕在他身侧,“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凑近,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个魔人,宛如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我不是被关进牢笼的家犬。”

他张开双臂,身形在怪物群中扭曲,舞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夸张的动作上,“我是自己走进赌场的赌徒。”

各种肉球怪物在费奥多尔周身旋转,像一场盛大又疯狂噩梦。

“自由?那种东西。”他重新坐在一只怪物的背上,歪头看着费奥多尔,“只是人类想出来折磨自己的定义。”

“你们虫子一样的人类,只要一直无知无觉堕落下去就好。”

费奥多尔沉默了很久,久到飞姆托开始无聊地打哈欠,他才最终得出,人和非人三观确实无法强合,也没那个必要,“原来如此,居然是这种类型吗。”

时间回到现在,中央大道是赫尔沙雷姆兹最繁华的街道,也是这座城市的命脉之一。

飞姆托站在一根路灯顶端,浅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那张面具脸俯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太慢了。”他从灯柱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在菊池梦面前,凑得极近,“小梦梦,我等你等到快发霉了。”

“你才不会发霉。”菊池梦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费奥多尔在哪?”

“别急嘛。”飞姆托绕着两人转了一圈,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注意力往太宰治身上停留了一瞬。

太宰治的笑容纹丝不动,真好笑。

“跟我来。”飞姆托打断菊池梦的辩解,转身朝一条小巷走去,“你委托给我的人,很会躲,哼哼但我还是抓住了他。”

三人穿过街道,来到飞姆托的城堡,菊池梦好歹住过一段时间,对这很熟悉。

“那人可无趣,一直在我的牢房里看书。”飞姆托大呼受不了,“既然小梦来了,就快点把书呆子从我这领走吧。”

菊池梦不以为意,“有那么夸张吗。”

太宰治的脚步顿了一下,书,那家伙果然也注意到了。

作者有话说: *罪与罚哪里,前面丢过伏笔这个世界是有文豪著作的,其实太宰也看过了人间失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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