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门开时,夜见坂率先走出,确认走廊安全后才让菊池梦出来。

公寓的门打开,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暗, 菊池梦打开灯, 暖白的光线瞬间填满客厅。

“请进。”她说,侧身让条野和末广进来。

夜见坂已经自然地走向厨房,“主人,需要准备午饭吗?”

“啊,也好。”菊池梦看向两位客人, “你们饿吗?”

末广铁肠点头,“任务期间需要保持体力。”

条野采菊则笑道, “那就麻烦助理先生了。”

“啧。”夜见坂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默默打开了冰箱。

菊池梦将文件放在茶几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一种精神疲惫感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从横滨到东京,再到军警的研究所,这一天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她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xue。

“菊池小姐。”条野采菊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关于吸血鬼的事,您有什么初步的计划吗?”

菊池梦睁开眼,看向茶几上的文件, “条野先生现在不是说吸血鬼不重要, 只是希望你能把目光放到异界这个点上来。”

她说, “你早上闯入我家说的话还记得吗?大异变的前兆,被你说中了。”

只是用来忽悠魔法使帮忙的话术,没想到真成真了,条野采菊难得地哑了火,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僵了僵,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吧,如今我们还能做什么?异变能阻止得了吗?这方面我们普通人还可以做什么?”

“暂时不用。”菊池梦摇头,“你们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该保护的,那边世界的危险程度远超你的想象,我之后也要马上联系魔法局和老师。”

“比你们更强吗?”

“不是简单的强弱之分,那个世界如果真要形容,我只能说是混乱,不讲道理的混乱。”

她顿了顿,浅栗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

其实还有很多话菊池梦并没有说出口,那个异世界中的‘纽约’,现在看来已经和一个异世界融合黏在一起了,还有十三异王、 13长老以及与之对应的无数血界眷属,每一个都能危险,都视人类为蝼蚁做事随心所欲。

还有更重要的是,那个世界好像真的存在【神】这一概念。

这些情报太过沉重,她需要整理思绪,也需要先和魔法局,还有老师通气,才能决定下一步。

但时间可不会停在原地等人,菊池梦不得不承认,“我们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了,已经出现了异世界人,说明侵蚀已经开始了,只是暂时没严重到被人发现。”

“大异变……”末广铁肠重复这个词,眉头紧皱,“您认为,会有更多的异界生物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我不知道。”菊池梦诚实地说,“但一个吸血鬼出现在海底,这本身就不正常,她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被封印?又为什么会在现在出现?这些问题都需要答案。”

夜见坂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放着三杯热茶和两份简单的三明治,还有一份精致的定食,米饭上撒着纯黑的芝麻,配菜还冒着热气,连味噌汤都香的过分。

他看都没看那两位军警一眼,径直将定食摆在菊池梦面前,动作轻得像是在摆放什么易碎品,最后才随手把那两份三明治往条野面前一推,敷衍的意思在明显不过。

“主人。”他微微躬身,“您该休息了,剩下的麻烦事,交给这些麻烦制造者去头疼就好。”

菊池梦看了看对比明显的餐食,有些尴尬,但又不想为了外人责怪夜见,只能默默端起茶杯,当做没看到。

饭后,她对条野和末广说,“你们也去休息吧,客房在走廊右边,洗漱用品在浴室柜子里,需要什么自取就好,都是新的。”

条野采菊站起身,“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铁肠,走吧。”

末广铁肠跟着起身,又对菊池梦认真说道,“午安,菊池小姐,若有任何异常,请立刻呼唤我们。”

两人离开客厅后,空气终于安静下来。

菊池梦靠在沙发上,小继续口喝着茶,夜见坂在她对面坐下,沉默地看着她。

“夜见。”她忽然开口。

“在。”

菊池梦抬眼看他,声音放得很轻,“下次不要那么做了,太明显,我知道你讨厌他们带来的麻烦,可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就算是演戏也好,对他们稍微再好一点吧。”

夜见坂的指尖收紧了一瞬,他当然不愿意,那两个擅闯又给主人添麻烦的军警,凭什么得到优待?

“这是命令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

“如果你愿意那就不是命令,如果你非要继续这样,那就是命令。”

夜见坂盯着她看了两秒,眼神从挣扎逐渐归于平静,他微微躬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顺从,“我明白了,主人。”

客房里,条野采菊靠在窗边,闭着的眼睛朝向窗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远处车流的嗡鸣,楼上住户隐约的电视声,甚至更远处一点的东西。

“您觉得这位魔法使小姐怎么样?”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玩味。

末广铁肠正襟危坐在床边擦拭佩刀,闻言头也不抬,“很强,直觉敏锐,和小山田先生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不一样,是一种不用猜也知道的强,但,”

“但什么?”

“太年轻了。”末广铁肠停下动作,“自从看到她,我就很担心她会被什么人利用。”

条野采菊轻笑出声,“你居然会想这个?不愧是你满脑子只有任务和正义。”

“正义自然包括保护无辜者。”末广铁肠认真地说,“菊池小姐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因为拥有力量而被卷入这些麻烦中,这不公平。”

空气t安静了。

条野采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他直截了当的说,“我们不也正是在利用她吗。”

末广铁肠皱了皱眉,显然没完全理解队友话里的深意,可是不妨碍他听出了条野语气里那丝罕见的凝重,于是放下刀,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条野。”

“嗯?”

“不管你怎么想,”末广铁肠说,语气是属于他本人特有的坚定,“这次任务,我会保护她,这是命令,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哈?!”条野采菊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笑脸终于裂开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您是不是睡糊涂了?我才是这次任务的指挥!您是我的上司啊?”

他似乎真生气了,手指都在发抖,“监视她才是我们的任务,命令这种词从您嘴里说出来,不觉得违和吗?搞清楚上下级关系啊,天然呆前辈。”

末广铁肠,“......”

“你倒是给我说话啊,每次一到这种时候就装哑巴是吧?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条野?”末广铁肠微微偏过头,那张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困惑,眉心蹙起一道浅浅的褶皱,“你为何动怒?”

有时候末广铁肠觉得自己也挺难的,实在弄不懂坏脾气的同伴又在生什么气。

不过没关系,他很有耐心,可以再给同伴解释一次,“只是陈述事实,保护菊池小姐,既是任务,亦是道义所在,这与你是否为指挥,并无冲突”

条野采菊听着这理直气壮的语气,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他颤抖着用手捂脸,从指缝看着末广铁肠那张茫然的脸,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了,我跟你这种单细胞生物计较什么。”

末广铁肠更困惑了,但他识趣地闭上了嘴,虽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条野生气的时候,沉默总是最安全的选项。

在条野采菊崩溃的时候,夜见坂凛人不满的看向那扇客房的门,还不知道到时候是谁保护谁。

“夜见,不要偷听别人说话。”菊池梦一边在沙发边上看资料,一边提醒夜见不要没有分寸感。

“是。”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屋内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那道视线却始终如影随形,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有着近乎无限魔力(菊池梦)说他是永远上满油的机器也不错什么。

夜见坂毫不避讳地把目光锁定在她身上,连她抬手拢个头发都要被细细拆解。

菊池梦终于败下阵来,搁下手中的文件,转头对上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夜见,”她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别盯了,我脸上又没写咒文,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么看我?”

夜见坂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我在想,主人最近遇到的麻烦,越来越多了。”

菊池梦轻笑,“是啊。”

“这让我很不高兴。”夜见坂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我希望能帮上更多的忙,而不是只能做些端茶送水的事。”

菊池梦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你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变成使魔吗,夜见。”

“想帮我的忙并不是你的本意,只是你被老师设计成这样,老师的使魔技术很高超,这点我想帮你解除暂时也没办法。”

夜见坂的指尖微微颤了颤,他垂下眼,没有说话,但菊池梦能感觉到,那份躁动似乎平复了一些。

“去睡吧。”她站起身,“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主人先休息。”夜见坂说,“我会守夜。”

“不用——”

“请让我这么做。”夜见坂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执拗,“至少这件事,请让我来。”

菊池梦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别勉强自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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