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钱到账之后,松田阵平亲自开车带着菊池梦跑完了所有手续,过户、登记等等,原本要折腾半个月的流程,在上面有人的加持下,一个小时都不要就盖完了最后一个章。

“你们魔法使是不是都有这种钞能力?”松田靠在车门边,光是想起那串零,就让他不淡定。

菊池梦正指挥三个‘助理’把家具往别墅里搬,夜见坂扛着三箱涂料面不改色,末广一人搬着两个实木衣柜健步如飞,连看不见的条野采菊都被抓壮丁抱着两盆绿植。

“差不多吧?”她回过头,浅栗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是在闪着光的宝石, “毕竟魔法还是很方便的,还有很多炼金术失败产出的宝石,你们好像挺喜欢的。”

“是是是, 所以都卖给我们了是吧。”松田阵平嗤笑一声,认命地掐了烟,加入了帮忙的队伍。

东西搬完,四个‘助理’在客厅站成一排,菊池梦从冰箱里飘出四瓶冰水, 准确无误地落在每个人手里。

“辛苦了, 接下来交给我。”她说,然后转身走向空荡荡的别墅中央。

四个男人靠在门框上, 看向她纤细的背影。

下一秒——

她周围的一切像是按下快进键,油漆桶自己启封,毛刷凌空飞舞,家具会从纸箱中自行组装然后归位,木地板发出一阵阵咔哒的拼接声,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

最后就连灰尘和建筑垃圾,都被菊池梦压缩成比尘埃更细的粒子,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个干净。

当最后一粒灰尘消失时,整栋房子已经焕然一新,木地板光可鉴人,玻璃窗剔透如无物,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

如果不是为了体验重视,还要给被邀请者前来参加赶路的时间,她完全有能力当天就举办新居酒会。

“搞定。”菊池梦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看向夜见坂,“那么,给小兰还有园子发邀请函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夜见。”

“是。”夜见坂微微躬身,“太宰先生那边?还有小山田先生不需要我去送吗。”

“太宰是异能者,我会用魔法送过去的,就不用你专门跑一趟了。”菊池梦解释,“至于老师就不用邀请了,魔法使们不喜欢参加这种人多的聚会,我会另外找时间单独和老师见面的。”

*

横滨,武装侦探社。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办公室,国木田独步正在疯狂书写任务报告,与谢野晶子擦拭着她的柴刀,谷崎润一郎和直美……嗯,不必细看。

太宰治瘫在沙发上,一本看不见名字子书盖在脸上,似乎睡得正香。

中岛敦和泉镜花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给众人买的吃食。

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泛起一阵极细微的涟漪。

一道浅绿色的光自窗外飘入,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稳稳停在太宰治面前。

书滑落,太宰治鸢色的眼睛睁开,眼底没有半分睡意,他伸手接住信笺,指尖触及时,信笺表面竟荡开一层幻影,是横滨港的海浪,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甚至还能听到隐约的潮声。

“哇哦。”太宰治笑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小梦的邀请函可真用心。”

中岛敦好t奇地凑过来,“小梦小姐的?她回东京了吧?”

“嗯哼。”太宰治展开信笺,快速扫过内容,“新居酒会,在后天邀请我,敦君和镜花酱呢。”

“我们也去吗?”泉镜花轻声问,眼睛微微亮起。

“当然,”太宰治话未说完,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抽走了他手中的邀请函。

江户川乱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碧绿的眼睛盯着信纸,目光却仿佛穿透纸张,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乱步看了很久,久到国木田都停下笔,看向这边。

“乱步先生?”中岛敦小心翼翼地问。

“……原来如此。”乱步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太宰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

乱步抬起眼,看向太宰治,目光锐利得惊人,“你早就猜到了,对吧?”

太宰治歪了歪头,笑容无辜,“猜到什么?”

“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摆到眼前了,新的东西要来了,而那些人已经打定主意要袖手旁观。”乱步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最近的几人能听清,“这个时间,那位魔法使小姐,突然要在东京办一场聚集多方势力的酒会,绝不只是为了庆祝新居。”

太宰治与乱步对视着,几秒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深处藏着深不见底的平静。

“乱步先生果然什么都看得穿呢。”他轻声说,“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对吧?至少她选择邀请我们,而不是独自面对。”

乱步哼了一声,把邀请函塞回太宰治手里,“随便你,但你要记住不准强求,不准利用,人家帮不帮都是应该的。”

“啊啦~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中岛敦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两位智力天花板的人中间,听着所有情报,表情却像个路人。

“……他们又在说什么暗语吗?”他小声问身边的镜花。

镜花茫然地摇了摇头,绑在头发上的花饰也跟着晃了晃,“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国木田独步从两人身后走过,推了推眼镜,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别问了,他们就喜欢那么说话,我们插不上嘴的。”

太宰治眨眨眼,笑容和善的转过头,“那么敦君,镜花酱,后天记得穿正式一点哦~我们要去东京赴一场很有趣的宴会呢。”

同一时间,港口黑手党大楼,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横滨的街景。爱丽丝在一旁画着蜡笔画,哼着不成调的歌。

中原中也站在办公桌前,手中同样捏着一封带着幻影的邀请函,他已经看完了内容,此刻正皱着眉,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中也君。”森鸥外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地传来,“是那位魔法使小姐的邀请?”

“…是。”中也压了压帽檐,“新居酒会,在后天下午,东京。”

“哦呀。”森鸥外转过身,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微笑,“才刚回东京就买了房子,还立刻举办酒会,这位小姐的行动力,真是令人钦佩。”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目光落在中也手中的邀请函上。

“邀请的只有你一人?”森鸥外问。

“信上是这么写的。”中也顿了顿,“但我不认为她只会邀请我,武装侦探社那边,还有她东京的朋友,恐怕都会到场。”

“也就是说,这会是一场多方势力非正式会面的场合。”森鸥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闪过计算的光芒,“有意思,在东京,而不是横滨,在私人住宅,她让横滨两个相反立场的人聚集在一起了。”

中也抬起头,“首领,我需要去吗?”

森鸥外笑了,“当然要去,这不仅是对你个人的邀请,中也君,这也是港口黑手党与魔法使,或者说与那个正在变化中的‘新世界’建立联系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中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带一份得体的礼物去吧,以你个人的名义就好,不必代表港口Mafia ,但注意观察,那位小姐突然举办这样的聚会,我很好奇,她究竟看到了怎样的‘未来’,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将你们聚在一起。”

中也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森鸥外又轻声补了一句,“啊,对了,中也君,如果见到太宰君,记得替我问好。”

中也脚步一顿,额角青筋跳了跳,“是。”

门轻轻关上。

森鸥外重新走回窗边,看着窗外横滨的黄昏,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新居酒会吗,魔法使小姐,你究竟是想庆祝乔迁之喜,还是想在那个即将到来的风暴之前,为你在乎的人们搭建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呢,或者说和以前的魔法使一样,再一次拯救所有人。”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将一切都赋上了寂寥的滤镜。

而在东京,夜见坂凛人的身影在米花市街巷中连续闪烁,将最后一份邀请函,给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那份,放入米花町毛利侦探事务所的信箱。

他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渐暗的天空。

邀请已全部送达。

镜头转到菊池梦的新家。

条野采菊闭着眼,姿态悠闲地倚在崭新的沙发扶手上,末广铁肠则正襟危坐于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膝头,表情严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他们各自的呼吸声。

“……所以,”条野采菊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寂,“您就打算这么坐到酒会开始?整整两天?”

末广铁肠连眼皮都没抬,“养精蓄锐,是作战的基本。”

“哈,可现在没有敌人,末广,我们是在保护一位魔法使,在她自己家里,而且这位魔法使的实力,恐怕能轻松把我们俩捆在一起扔出东京湾。”

末广铁肠终于转过头,眉头微蹙,“条野,你这话有失公允,菊池小姐并非敌人,且她允许我们留下,是信任的表现。”

“是是是你是好人,我是坏人。”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