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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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一向觉得自己是个不错的师长。

他对三个弟子可以说是因材施教,教郁旻时注重塑造他的筋骨,燕凌有天赋,剑招便教得多些,而裴迟自有想法,他往往只教一二,剩下的让他自己发挥。

裴迟很聪明,修为上来后,宁知已经很多年没见他为什么事情发过愁。如今看他急得连耳朵都红了的模样,倒既新鲜又有些让人怀念。

宁知笑了笑,习惯性地拉起他的手,稳稳地握着,一如当年教人执剑般,带着他在自己身上游走。

他是老师,在教孩子上,得耐心些。

回忆着画册上的内容,宁知勾着裴迟的手指,绕着尾椎一点一点没进去。

怎样放松,怎样进去,他分明也是初次,教起人来却头头是道;哪里撞到痛了,哪里碰到又欢愉,连有关他自己的那部分,也毫无保留地说了出去。

裴迟学得快,他总是学得最快的那一个,不过一会儿,便将宁知那颗执着于教学的心,撞得什么都装不进去,同他唇间溢出的话一起,晃晃悠悠地被他拥进怀里。

背得滚瓜烂熟的心法在丹田里运转,灵力一圈一圈地转,从二人连接部位激荡出的极乐,如泉水般奔流至经脉的每一寸见。

终于宁知也有些迷蒙,趴在裴迟肩上,词不成句地感叹了声:“难怪合欢宗总说,他们修行,修的是欢愉。”

裴迟停了一瞬,侧过头吻在他耳后,问他:“是双修都会带来欢愉,还是师尊只同我这般呢?”

宁知耳后有一刻小痣,在乌黑的发丝间藏了好些年,才被裴迟找到,又抓心挠肺地日日夜夜想着,这才堪堪碰到。

他话说得僭越,抬起头时,唇还在抖。

宁知像是不大清醒,看着他的一双眼睛里还有些水雾。

可宁知答了。

“应是只同你这般,毕竟我不会同别人双修。”

裴迟怔住了:“不会吗?”

宁知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还是老实说:“不会啊。”

“那日后呢?往后的每一天,直到你飞升,都不会吗?”

“不会啊,以前没有,以后自然也不会。”

宁知坐在裴迟身上,裴迟一抬头,除了宁知的模样,余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清楚地看到宁知脸上露出些疑惑的神情,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反过来问他:“修为不如我的,我为何要同他双修,我又讨不到太多好;修为我比不上的,我这把剑也能很快追上,又何必用双修去够他?”

“那我呢?”裴迟问,他痴痴地望着宁知,心满意足又带着希冀地望着他,急切又迟疑地追问他:“那我呢……我又为什么可以呢?”

宁知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茫然。他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从没和人双修过,也不曾动过这个念头,可想到是裴迟,又觉得他和裴迟,无论做什么,都是那么得理所当然。

他脱口而出:“因为你是小迟啊,小迟就可以。”

裴迟只觉耳边似有惊雷落下,震得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他日日夜夜、月月年年、经年累月难以言表的情和爱,都蓄积在了惊雷之后的乌云里,淅沥沥倾泻而下。

他捧着宁知的脸,仰起头吻他。

“师尊,我喜欢你。过去未来,天下地下,宁知,我只喜欢你,所有人都比不上我,最喜欢你。”

爱如狂风骤雨,落下时却绵绵如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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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大惊。

行动总比脑子快,等他回过神,裴迟已经晕了过去。

空气中浮动着冰系灵力,没错确实是他动的手。

而裴迟的剑,竟还在他身体里。

耳边的情话还没散去,宁知突然觉得身后有一把烈火在烧,烫得他不得安宁。

单纯的修行之术,突然就变得情色淫靡。

他急忙从裴迟身上起来,步子较平时踉跄了些许。脑子此时已是一团乱麻,纷纷乱乱理不出头绪,密密麻麻全是裴迟方才对他说的那句,喜欢之语。

裴迟怎么能喜欢他呢?他们是师徒!这世上做人徒弟的怎么能大逆不道喜欢上师长,裴迟怎么可以和曲昀沆瀣一气?

可他胸中半点怨愤也无,徒余慌乱心惊。他脑袋快化成一滩水,浑身也热得左立不能。

慌慌张张套了衣衫,三两步便缩地成寸出了子春峰,还没来得及到山门,恍然想起裴迟还泡在水里。

宁知又急急忙忙折返而来,把人收拾干净抱到床上去。

往日裴迟对他这样做了千万遍,幼时他也曾这样照顾过裴迟,如今却觉得哪哪都不对,碰到对方的每一寸指间,都如雷击般,让人酥麻不已。

他不习惯,心下更是无措。

临走却又想起来给裴迟留句话:“我有些乱,想些时日,不必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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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冲进房的时候,方和泽正在给谭深平洗头,一见到他脸拉得老长,刚要说话便听宁知开了口。

“完了,师兄你知道发生了多恐怖的事情吗?小迟居然和我说他喜欢我!”

谭深平瞬间坐起来,挣开方和泽按着他头皮的双手,瞪大了眼睛:“什么?裴迟居然喜欢你?可你们是师徒啊!”

宁知忙不迭点头:“对啊!我们是师徒啊!他居然说他喜欢我!”

“他那么乖,从小就听话又懂事,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我当初就不该让曲昀照顾他,可是我当初也不知道曲昀对师尊是那种想法啊?果然是他把小迟带坏了……可是小迟竟然说喜欢我……我……我……”

“小知,冷静……冷静……你虽然失去了一个徒弟,但是你……”

“天哪,我失去了一个徒弟!我失去了我最乖的徒弟!”

宁知急得在屋子里不停踱步,谭深平也跟着他转,两个人就在方和泽眼睛跟前,左边一圈,右边一圈,不停地转着。终于方和泽忍不了了,他把手中的帕子啪地扔进水盆里,打断道:“不是,这很难猜吗?”

“什么?”

看着宁知茫然无知的、清澈的眼睛,方和泽的心,终究还是为裴迟痛了一下。

同病相怜的疼痛,毕竟谭深平的目光也向来是这般清澈见底。

“裴迟他喜欢你,打他结丹就喜欢你。”

在想到大逆不道四个字以前,宁知先想到了裴迟抬头亲他的样子。

瞬间心擂如鼓,烈火焚身。

正在告白的裴迟:?

摸了摸了!

祝大家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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