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承认寂寞

糍粑鼓包了。

李窈娘也被裴玦一把抓住了, 她讪笑着认错,“二弟,你别和嫂子计较, 嫂子就是想逗逗你。”

她一边说一边躲, 怕裴玦也给她来两下, 她现在脑门还疼着呢。

裴玦却径直松开了她乱动的手臂,“无聊。”

说着, 他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不疼, 但有种很怪的感觉。

被人弹脑袋好像……有点意思。

李窈娘没想到他这么大方, 竟然不计较, 她也端了个凳子坐到裴玦身边, 伸手去拿他膝盖上的油纸包。

在她手伸过来的时候, 裴玦立刻警惕起来,“做什么?”

李窈娘:“我不逗你了, 我拿包子。”

说完她干笑了两声, 裴玦却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她的手忽然探过来……裴玦还以为她又要没大没小了。

李窈娘打开油纸包看了眼, 里面有五六个包子, 好像还都是肉馅的, 心里暗道又省了一笔, “我先收起来, 明日当早饭。”

裴玦:“我们一人吃一个,明日味道就不一样了。”

这算是谢礼, 他吃新鲜的才对得起这份心意。

李窈娘摸了摸肚子,有点鼓,“那我吃半个, 你吃一个半。”

裴玦:“行。”

李窈娘先拿了一个出来,和裴玦一人一半。

包子是香菇猪肉馅的,很香,裴玦后面又吃了一个是雪菜猪肉的。

两个包子吃完,裴玦又开始捣鼓鼓包的糍粑,李窈娘拿了个碗给他,在里面装了点白糖给他蘸着吃。

裴玦看着焦黄的糍粑和白糖,长眉紧锁,有种很怪异的感觉。

见裴玦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李窈娘忍不住笑了。

裴玦抬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李窈娘笑,“快吃吧,吃了洗洗睡。”

裴玦咬了一口,糍粑表皮很脆,里面软糯,只有柴火烟味,的确蘸糖会好吃点。

不过还是不太好吃。

趁着他吃东西的功夫,李窈娘突然想起来今日在饭桌上,张言心看裴玦的眼神好像不一般。

虽然顾大夫说她已经有了心上人,但李窈娘想,裴玦这样俊俏,万一张小姐打算换一个心上人呢。

她脑子里想事情,眼睛就滴溜溜地转,小动作也开始多了起来。

在她不知道第几次看过来的时候,裴玦忍不住问了,“你要说什么?”

李窈娘搓了搓手,“二弟,马上要过年了,你觉不觉得我们家有点冷清?”

虽然他们现在是有点家底,但要是给裴玦娶个媳妇回来,那钱就又要从她手里溜走了,而且以后裴玦赚的钱肯定也全给媳妇,不会给她。

还是把裴玦赘出去好,到时候她不仅把钱留住了,还能继续沾光。

裴玦都不用想,就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裴玦提议,“你年前改嫁,过年就不冷清了。”

李窈娘:“……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咱们家空荡荡的。”

裴玦:“我不是让你养狗吗?”

无论李窈娘想说什么,裴玦都能把她堵的哑口无言。

李窈娘憋了半晌,“狗哪能和人比。”

裴玦觉得嘴里的糍粑有点黏牙,“那就多养几条。”

李窈娘说不过他,于是选择去院子里透气。

她想了想,之前裴玦生气,是因为自己瞒着他,现在她不瞒了,她光明正大想要把他赘出去,他果然不生气了,就是很难缠。

李窈娘透完气进去,见裴玦已经吃完了糍粑,把收起来的包子又翻了出来,正在烤。

李窈娘:“……你到底要吃多少。”

裴玦瞥了她一眼,“我是个男人,胃口大。”

他才不会告诉李窈娘,其实他就是想尝尝烤包子。

李窈娘坐回他身边,“吃吧,能吃是福,你别积食了就行。”

显然烤完糍粑后,裴玦烤包子熟练了很多。

李窈娘拍了拍他的膝盖,裴玦看过来。

李窈娘朝他笑,“二弟,嫂子真的很想看到你成家立业。”

裴玦视线在她的嘴上落了落,红馥馥的,“会的,你好歹还能活几十年。”

话不投机半句多。

李窈娘:“现在不成亲,以后老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裴玦:“你不是人吗?”

李窈娘:“……我是你嫂子,又不是你媳妇,你成亲了,媳妇孩子热热闹闹的多好。”

裴玦:“人多,吵。”

包子烤得开始发出香味了,裴玦拿出来看了看,继续烤,见李窈娘还想说话,于是道:“你也好吵。”

李窈娘气得锤了他的膝盖一下,“二弟,你是不知道一个人过日子多无聊,多寂寞,怎么就不听劝呢。”

裴玦垂着眼,就在李窈娘以为他不理自己了的时候,就听他忽然开口,“所以你之前一个人的时候,也感觉寂寞?”

寂寞……

最不能在夜里提的两个字。

李窈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当然感觉寂寞,这么多年,一个人守着这个小院子,看着院里的砖瓦变得破旧,她感觉自己也渐渐变得残败了起来,也成了院里的一砖一瓦。

直到裴玦的到来,她感觉自己好像也变得鲜活了起来。

李窈娘不答话,裴玦就一直盯着她。

过了好半晌,李窈娘被他的目光看到受不了,才道:“我守寡这么多年,什么寂不寂寞早就习惯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总不能也像我一样守着天数过日子。”

言下之意,她承认她守寡这些年的孤单与寂寞。

裴玦没有再说话,将烤好的包子取出来,撕掉表皮吃起来。

李窈娘不知道该和他继续说什么,她看着自己的膝盖,有些再开不了口。

作为一个寡妇,承认寂寞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特别是在别的男人面前。

又是好半晌,李窈娘站起身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水烧开了,我先去洗,你少吃些,积食了胃里要不舒服的。”

“嗯。”

李窈娘将锅盖揭开,热气蒸腾中,裴玦的脸好像也模糊了,但李窈娘看见他的身影,心还是止不住地颤,毕竟在承认寂寞的尴尬里,此时她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包括裴玦对她的吸引力。

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裴玦抬眼,李窈娘连忙低头看水面。

水面胡乱咕嘟,就像她现在的心一样,乱乱的。

……

家里的浴室和厨房就一墙之隔,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裴玦捏了捏手里的包子皮。

包子皮烤糊了,硬硬的。

与此同时,济世医馆。

黄恒正躺着养伤,突然见屋里走进来一个人,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凃老大。

黄恒还以为是凃老大已经把裴玦灭口了,是处理完尸体刚回城,神色激动起来,“凃大哥,你把那小子给弄死了?”

话落,他惊呼一声,被凃老大提着衣领子给丢到了地上。

本来就断了的肋骨再这么一摔,黄恒直接蜷缩在地上起不来了,只感觉心肝肺都要被戳烂了。

“凃大哥,你打我干什么……”

凃老大提着黄恒的衣领,恶声恶气,“你小子早知道那家伙武艺高强,故意坑老子的对吧!”

黄恒有些心虚,“凃大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那小子就是……啊!”

话没说完,黄恒又被摔在了地上,凃老大狠狠往他背上踩了几脚,黄恒直接呕了几口鲜血痛晕了过去。

见状,凃老大在他的身上摸索起来,摸到了钱袋子后才带着人离开。

凃老大走后,医馆的人才小心翼翼进来,将出气多进气少的黄恒抬回床上。

凃老大是地痞,在哪里都可以活,报复完黄恒后,他自知在这个地方是待不下去了,便想趁夜离开。

还没走到城门,他就看见前方站着一名男子,像是在等人。

凃老大不想节外生枝,绕过他就要离开,却被拦住。

凃老大想出手,结果被一拳打趴在了地上,下一刻,几个衙役出来,将他给押了起来。

闻人神看了他一眼,见他还在挣扎,反手把他劈晕了。

然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问了旁边人后,从上面划掉一行。

划完,闻人神叹了口气,殿下给他这玩意干什么,他又不识字,还得一个个去问,唉。

·

自从那夜叔嫂俩聊完后,两人两天都没说话,裴玦闷在屋里长蘑菇,李窈娘也闷在屋里忙活自己的事。

一直到十二月十八,裴玦生辰这日,李窈娘起了个大早出门买菜。

裴玦前一晚做了噩梦,甚至都不知道她出门了,是被虎子吵醒的。

他一睁眼,就对上了虎子胖嘟嘟的脸。

虎子朝他笑,裴玦嫌弃别过头,“你身上有股狗味。”

虎子:“……讨厌。”

虎子小嘴一瘪,拉着他起来,“裴叔你起来,别睡懒觉了。”

裴玦不耐烦地坐起身来,看见床脚的凳子上有一套新衣裳。

他愣了一下,“把那件衣裳拿过来我看看。”

虎子立刻把衣裳抱过来给他。

裴玦看了眼,和他之前在成衣铺看的那件鼠灰色袍子很像,不过颜色要更重一些,偏深灰,上面的花纹也要更简单,至于走线……他一眼就看出来是李窈娘缝制的。

裴玦问虎子,“她人呢?”

虎子笑嘻嘻地,“不知道。”

裴玦摸着衣服上的纹路,像是在自言自语,“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给我做衣裳?”

虎子:“小孩儿过年都穿新衣裳啊,你不知道吗?”

闻言,裴玦笑了笑,捏了下虎子的脸,“我又不是小孩。”

他换好衣裳出去时,院里冷清清的,只有一条朝他呲牙的狗。

裴玦瞥了一眼这条胖狗,去洗漱了。

另一边,李窈娘喊了周氏一起出门,她买了一只乌鸡,打算做上次在酒楼吃到的板栗乌鸡饭,再留半边炖汤,还买了半斤肉一根排骨,和炸好的肉丸子。

周氏在一边看得直咂舌,“你啥时候这么大方了,我咋不知道呢。”

李窈娘左右看了一眼,小声告诉她,“都是我二弟给的,他给了钱,又是第一次在家过生辰,我肯定要给他好好办啊。”

把钱花在有用的地方,李窈娘不心疼,而且现在两人关系莫名有点尴尬,她得想办法缓解一下。

周氏点头,“是这个道理,那再买条鱼吧,买条大的,一半红烧一半清蒸,还可以买点小河虾炸着吃,让他尝尝家乡菜。”

李窈娘犯难,“我一个人哪忙得过来,待会儿去炸肉丸子的地方再买点酥鱼吧。”

“那再买点卤味。”

“行。”

因为李窈娘实在忙不过来,回去后就开始马不停蹄开始准备起来了。

裴玦在一边看着,不知道她买这么多东西是要做什么,又见李窈娘连他穿了新衣裳都不看一眼,顿感无趣,抬步离开了。

一直到吃午饭的时辰,顾则和张言心过来了,裴玦才知道,原来李窈娘在给他过生辰。

就连他都不记得自己的生辰,李窈娘又是从何得知的?

顾则将带来的生辰礼悄悄给他,“你嫂子不让我们带礼物,说是给你热闹热闹就行,这是我给你的红封,不多,六十六个铜板,祝你之后一切顺遂。”

他这份礼的确很会送,不贵重,但很有心,让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裴玦接了,“多谢。”

张言心则是带了一盒糕点,全部做成了小寿桃的形状,看着很精巧。

张言心:“刚巧我家厨子很会做糕点,我便带了一盒小寿桃来,裴公子,祝你平安康健。”

裴玦笑了笑,“也多谢张小姐。”

见他笑,张言心愣了下,默默低头掩饰自己微红的脸颊,躲到了顾则身后。

顾则有些揶揄地看她一眼,“表妹,大方些。”

张言心红着脸不说话。

另一边,裴玦已经走进了厨房,李窈娘正在端菜,见他进来,道:“你别过来,免得呛一身油烟气,菜已经好了,你出去坐吧。”

裴玦:“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辰?”

李窈娘笑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裴玦皱眉,他何时说过,不过李窈娘却不打算多说,端着菜出去了。

虎子来拉裴玦,“裴叔走呀,今天你生辰。”

裴玦垂眸看了他一眼,又看院子里的几个人,走了出去。

裴玦坐主座,左边坐虎子,右边坐顾则。

李窈娘忙活一上午做了七道菜,还有两道是买的凉拌菜。

李窈娘笑,“二弟,恭喜你又长大一岁了。”

裴玦看向她,“辛苦你了。”

他已经猜出李窈娘是怎么得知他生辰的了,而且李窈娘的这份心,他也感受到了。

李窈娘:“不辛苦,快吃吧。”

今日几人在饭桌上终于热闹了一些,都有话讲。

张言心夸李窈娘菜做得好,顾则笑着附和,虎子则是小大人似的和裴玦碰了个杯,祝他能每天都能赚二十个铜板买羊肉粉吃。

顾则见李窈娘只夹面前的菜,于是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鱼给她,“筷子是干净的,李娘子莫要嫌弃。”

桌上,裴玦和张言心同时停住了动作看过去,李窈娘也有些惊到了,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吃了感觉不太好,不吃浪费了这么大块肉,她心疼。

正想着,又一双筷子伸过来,把她碗里的肉夹走了。

裴玦把顾则夹给李窈娘的那块肉慢条斯理地吃了,“刺太多了。”

说完,他重新夹了块鱼肉给李窈娘,“吃鱼肚皮,没刺。”

张言心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巡了一下,顾则下意识皱了下眉。

李窈娘连忙道:“没事,我手长,我可以自己夹,今日这排骨蒸的特别好,大家都尝尝。”

说完,她就低着脑袋开始吃裴玦夹的鱼肉,不敢抬头。

她当时开口邀请顾则和张言心是存了私心的,一方面想给裴玦热热闹闹过生辰,另一方面,她那会儿看张言心的视线总落到裴玦身上,便还是想要促成好事。

不过现在……顾则对她的好似乎有些过了头,不管怎么样,无论是不是她多心了,李窈娘都决心日后注意些。

顾则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而且他刚才的举动的确有点冒昧。

他是想试探一下李窈娘和裴玦的态度,谁料裴玦严防死守,不给他机会。

正想着,他的碗里多了只鸡爪,是裴玦夹给他的。

裴玦:“顾大夫,请吃。”

吃完赶紧走人。

顾则看了眼碗里皮包骨头的鸡爪,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多谢。”

看来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或许在裴公子的心里,对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就连李窈娘都没想到,裴玦竟然会主动给顾则夹菜,她还认为是自己上次那顿打让裴玦长了记性,他现在竟然现在也懂人情世故了。

果然,还是得打。

一顿饭闭,顾则和张言心就先告辞了。

李窈娘有意让裴玦和他们多接触,于是道:“二弟,你去送送张小姐和顾大夫。”

裴玦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将两人送出巷子。

顾则本想先走,让裴玦和张言心多说说话,结果裴玦把他们送到巷子口,就转身走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无论是顾则想娶李窈娘的角度,还是张言心有意招裴玦入赘的角度,这个人都很难搞定。

院子里,李窈娘正在收拾,见裴玦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禁问,“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裴玦挽起袖子帮她,“送到了巷子口。”

李窈娘“哦”了一声,“你看,张小姐人真的很和善,你应该把她送远一点的。”

说完,她怕裴玦不高兴,连忙看过去,只见他垂着眼洗手,没有接话的打算。

既然今日是他的生辰,李窈娘也不多说惹他不高兴了,碗洗好后坐着喘了口气,看到张言心带来的糕点,拿了一个尝了尝,“好吃。”

李窈娘递给裴玦一个,“二弟,你尝尝,这个是绿豆馅的。”

裴玦不动,李窈娘送到他的嘴边,他才伸手接了。

不知为何,李窈娘总感觉裴玦看起来没那么高兴,反而有些沉默。

她想了半天,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二弟,虽然你爹娘和大哥都没了,但家里还有嫂子呢,过生辰咱们就开心些,别想那么多。”

闻言,裴玦却笑了,李窈娘的话在他听来,更像是生辰祝福。

父母暂且不提,他大哥若是真的死了,他往后过生辰只会比谁都高兴。

见他笑了,李窈娘才坐到他身边来,“多笑笑才好,整日板着张脸会倒霉的。”

她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裴玦看过去,只见她一脸认真看着自己。

裴玦踩了踩脚底不知裂了多少纹的砖头,“还能比现在更倒霉吗?”

李窈娘:“你这孩子……”

裴玦反驳,“我不是孩子,不许再这么喊我。”

李窈娘只好不再说,坐了会儿,觉得有些无形的尴尬,于是她又站到裴玦身前,仔细打量他,“果然,新衣服就是好看。”

裴玦坐直了一些,“嗯。”

深灰色的颜色比较厚重,但在裴玦身上全然没有沉闷感,反而多了丝肃静气质,让他显得沉稳,却不老成——毕竟还年轻。

裴玦接受她的打量,过了会儿看向她,“做得还不错。”

李窈娘顺势夸道:“我手艺倒是次要,主要是你生得好,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说着,她上手捏了捏裴玦的衣袖,又去捏胳膊,“不过马上开春了,我做的比较薄,穿着冷不冷?”

裴玦没动,“还行。”

他胳膊上的肉硬硬的,李窈娘忍不住多捏了两下,找话转移裴玦的注意力,“真是长大了,刚才还知道给顾大夫夹菜。”

“嗯,你以后少和他接触。”

她的手软绵绵的,裴玦被她捏的不是很舒服,于是将手臂抽了出来。

“我都知道的,对了,晚上……”

裴玦看过去。

李窈娘眨了眨眼睛,“嫂子还有东西给你。”

她说着,捏在裴玦胳膊上的手加重了点力气,像是在暗示些什么。

裴玦默了一下,“什么东西?”

李窈娘只是笑,“你没试过的好东西。”

话说半句,再留半句,最是引人遐想。

裴玦忍不住又想起那天晚上,李窈娘承认她也很寂寞时的神色。

正是因为寂寞,所以才总会在夜里做那种事。

也是因为寂寞,她才偶尔显得木讷么。

所以,她晚上要做什么?她刚才这样捏他的手臂,难道是在试探什么?

他没试过的,又还能是什么?

但李窈娘……有这么大胆吗?

裴玦垂着眸,想起从前在东宫时,那些想要自荐枕席的女人。

他指尖在膝盖上划出寂寞两个字,然后视线投向李窈娘纤细的背影。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但既然她主动开口,那他愿意给她一次机会,等她的……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来啦~求多多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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