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不习惯

裴玦捉住李窈娘的手, 咬着牙道:“松手!”

李窈娘眼眶愈红,鼻尖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不松!”

要不是被拧住耳朵的是自己, 裴玦都要怀疑是自己欺负了她。

他把李窈娘的手掰开,李窈娘又扑进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对他又抓又打, “你没良心!你这个混蛋!”

裴玦的右耳朵还在生疼, 但李窈娘这样舍不得他, 他又感到心里欣慰。

他拍了拍李窈娘的背, 嘴角勾着笑意, “那你随我去京城。”

李窈娘皱了皱鼻子, 泪汪汪看着他,“为什么要去京城, 京城有什么好?你就在这里不行吗?”

在酒精的作用下, 李窈娘原本的三分委屈和不满变成了十分, 心里难受得紧, 她现在都不打算把裴玦赘出去了, 结果这家伙竟然想走。

她难道对他不好吗?

裴玦轻轻擦着她的眼泪, 越看, 越喜欢她因为自己而质问和不满的模样, 这说明李窈娘在乎他。

他捧着李窈娘的脸,笑出声来, “京城不好,京城是最坏最差的地方,但是我必须去一趟。”

他要去将属于他的东西都夺回来。

闻言, 李窈娘没再多问什么,趴在他的肩膀上,骂他是个小混蛋。

裴玦搂着她,不禁摸了下自己的耳朵,小声道:“泼辣,窝里横。”

李窈娘听见了,她哼了一声,下床要走,“我就泼辣怎么了?我就窝里横怎么了!”

她对自己倒是有自知之明。

见她路都走不稳,裴玦刚要去拉她,就见她脑袋撞在了墙上,在地上摔了个结实。

裴玦无奈,将她牵回床上,“坐好,路都走不稳,还乱走什么。”

说着,他挽起李窈娘的裤腿,看到她膝盖上都摔青了。

嗯……不像是现在摔的,应该是前两天跪出来的。

李窈娘又要去踢他,结果被抓住了脚,她怕裴玦挠她脚心,连忙认错,“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踹你了!”

裴玦掀起眼皮,见她捧着双手可怜兮兮认错,揉着她的膝盖道:“不打自招。”

李窈娘看着他覆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有些迷糊了,“什么打,什么招?”

裴玦揉腿的力道很舒服,让她不由得哼了一声。

李窈娘伸手去抓裴玦的手,裴玦见她将自己的手抓起来,然后在手心轻轻亲了一下。

霎时间,一种从未有过的酥意蔓延到了他心口的位置,蜻蜓点水般,却留下来阵阵涟漪。

李窈娘喜欢裴玦的手,她将脸埋进去,醉醺醺道:“漂亮的手,漂亮的脸,唔,我好像赚了……”

“我就漂亮一个好处么?”裴玦吻上她的唇,“别的好处,你不也体会过?”

他吻过来,李窈娘便顺势闭上眼。

情浓之时,她好像听见裴玦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但她淹没在巨大的欢愉里,很快就失了神,全都抛之脑后了。

次日,天刚朦朦亮,便有一只修长的手臂掀开了床帐。

裴玦将还小喘着气的李窈娘放回被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我走了,最多三个月,我就回来找你。”

李窈娘困得直闭眼,也不管他说了些什么,含糊应了两声,便呼吸沉了起来。

裴玦想要再说些什么,但见她累成这样,便没再开口,该说的话,他昨晚已经全都说过了。

裴玦穿戴整齐,临走前,又绕回床前,他看了李窈娘一会儿,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才转身离开。

院门合起的声音传来时,李窈娘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恍然未觉。

城门口,看着已经升起来的太阳,白竹雨心中焦急。

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殿下怎么还不来,莫非是忽然舍不得了?

他也有家室,能够明白离别时的不舍,但大业在前,再不舍也要舍得啊!

闻人神在一边啃着烧饼,见白竹雨原地转圈,递给他一个烧饼,“别转了,吃个饼歇歇吧。”

白竹雨忍不住打了他脑袋一下,“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闻人神委屈,“你打我,我告诉殿下。”

“你个憨货还敢告状!”说着,白竹雨又要打他,余光一瞥,看到了裴玦的身影,他连忙收手迎上去,“殿下,您终于来了!”

裴玦点了点头,将包裹递给他,“马呢?”

白竹雨将包裹丢给闻人神,“就在前面!都是精挑细选的好马,最多十日,我们便可抵达京城了!”

“好。”

裴玦看着京城的方向,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他倒是有些期待,知道他没死,他的好大哥会是什么表情。

天际蔚蓝,近日应该都是好天气。

闻人神背着三个包裹走了一会儿,见白竹雨不盯着自己了,于是可怜巴巴凑到裴玦眼前,“殿下,刚刚他打我。”

说着,他指了指脑袋,“打这里,可疼了。”

裴玦莫名想到李窈娘,她最近也开始和他撒娇了。

但是……看着闻人神五大三粗的模样,裴玦别过了脸。

白竹雨正暗自窃喜,忽然脑袋上也挨了一下,他不可置信看着自家太子。

裴玦却已经收回了手,“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闻人神得意,白竹雨暗暗瞪他,臭憨子,等着吧!总有殿下不在的时候!

·

年后的京城还是寒意逼人。

陈皇后病倒了,陈文璟入宫探望时,恰好信王赵濯也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和对方说话。

陈皇后已经病糊涂了,拉着赵濯的手,喃喃喊着“淮儿”。

赵濯没有反驳,安静陪在陈皇后身边,侍奉汤药,一直到陈皇后睡下了,才走出凤宁宫。

陈文璟跟在赵濯身后,“殿下,皇后娘娘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我在宫外竟然没听到一点风声。”

赵濯看着路边的草木,淡声开口,“自从九弟的死讯传回京城,姨母便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说到底还是她的亲儿子,她怎么可能不在乎……还有,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该来的。”

“剿匪本来就是一件险事,他要立功,要服众,所以才选择铤而走险,传回来的消息明明白白,皇后娘娘就算要怪我,也无处可怪,只不过是我比他稍微幸运些,留了命回来而已,”陈文璟满不在乎,“而且皇后娘娘病倒了,我作为侄子,来看她是人之常情,不来反而显得心虚。”

听他说话,赵濯眉头越皱越紧,“你确定当时找到的那具尸体是九弟的?”

“自然,”见风吹来,赵濯咳嗽了几声,陈文璟从内侍手里接过披风为他披上,“那尸体虽然已经烧焦,但我当时是亲眼看着我的人一刀从他胸前贯穿了,他就算想活都活不下来。”

赵濯听着,摇了摇头,不知想着什么。

他素来心思百转,陈文璟看不破,便问起另一个问题,“立储的事,皇后娘娘病重,我爹又坚定认为赵淮还活着,整个朝廷都没人再适合开口了,王爷,您之后准备怎么打算?”

“急什么?”赵濯皱眉,“我总感觉他没那么容易死,这么快逼着改立太子反而显得急功近利。”

不然这二十年来,赵淮早就应该死几百次了。

见陈文璟还要开口,赵濯抬了抬手,示意他闭嘴,这个表弟头脑简单,他并不想花心思多和他解释什么,免得使自己的病体更加虚弱。

见状,陈文璟只好不再说话,等出宫了,两人分开,各自回府。

赵濯才回王府,便看见一名身着绿裙的女子正在门口张望。

赵濯柔声唤道:“以兰。”

听见他的声音,陈以兰笑着跑过来,娇声道:“大表哥,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陈以兰才十七岁,比赵濯小了十二岁,但她自小黏这个表哥,陈家几个姐妹中,也只有她,虽是庶女,但却比嫡女还得赵濯疼宠。

赵濯将自己的披风披到她的肩上,“刚刚进宫探望姨母去了,天这么冷,你怎么只穿这么一点,要是冻到了怎么办?”

“反正我身体结实,不怕冻!”陈以兰裹着赵濯的披风,抱住他的手臂,“大表哥,我给你做了白玉糕,你快来尝尝吧。”

赵濯有些无奈,等进府了,才道:“你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像儿时一样挽我的手臂,叫人看见不好。”

“那有什么的,”陈以兰哼了一声,“大不了我就嫁给你,大表哥,你让我当信王妃好不好?”

看着陈以兰年轻娇艳的脸颊,赵濯无奈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成日想些有的没的。”

陈以兰嘟了嘟红唇,“你让我做信王妃嘛,府里几个姐妹都定了亲,只有我还没定亲,她们都笑我呢。”

“我不是给你相看了几个好男儿?各个都不比她们的差,你看不上,能怪得了谁?”

“因为我想做王妃,”陈以兰不依不饶,“大表哥,你让我做信王妃,以后她们见了我都要行礼,可威风了!”

赵濯的语气沉了下来,“以兰,你知道做王妃意味着什么吗?不要胡闹了。”

“知道,”陈以兰有些脸红,“意味着以后我们就不是兄妹,是夫妻,我都知道的,反正只要你对我好,当什么都行。”

赵濯摸了摸陈以兰的额头,“你还小,先不提这件事。”

陈以兰瘪了瘪嘴,“我知道,你就是觉得我是庶女,不配做王妃。”

赵濯无奈,去拉她的胳膊,哄道:“我没有,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嫌弃你,但我身体病弱,缠绵病榻的时日繁多,你嫁给我,不如嫁给一个健康的男儿。”

陈以兰定定看着他,“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赵濯一愣,“你当真这样想?”

陈以兰点头,“对!而且我以后当了信王妃,无论其她姐妹嫁给谁,都要给我行礼!我就要这么威风!”

“哈哈哈,”因为她的率真,赵濯真心实意地笑了,“好,只要你愿意,那我就让你威风一回。”

他看着陈以兰,眼底全是宠溺,不仅是王妃,他就连皇后,都能让陈以兰做得。

陈以兰拍着手欢呼起来,拿了一个白玉糕喂给赵濯,看着他的脸,眼底笑意渐渐消失。

·

中午时,李窈娘是被院子里的扫地声吵醒的,她揉着眼睛下意识去摸身边的位置,却摸了个空。

“今天怎么这么勤快,还一大早就起来扫地了。”

李窈娘慢吞吞坐起身来,将门推开,却发现扫地的人是平儿。

“平儿?怎么是你在扫地?”李窈娘将平儿手里的扫帚拿过来,“你裴叔呢?”

平儿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一上午都没见到裴叔了。”

闻言,李窈娘才猛地记起来,裴玦出远门去了。

她心口的地方忽然有点难受,见平儿看着自己,于是柔声道:“你身体还没好,先歇着,姑母去做饭。”

平儿点了点头,“那我去把裴叔喊回来吗?”

“不用了,”李窈娘垂着眼将地上最后一点灰扫干净,“他出门了,估计得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平儿追问,“那裴叔去哪了?”

“去京城了,”李窈娘将扫帚放到门后,“好了,先不提他了,吃完饭我带你去给族里的教书先生拜年,你的学业还是不能落下。”

闻言,平儿一怔,连忙拉住李窈娘的胳膊,“姑母,我不读书了,你去把裴叔喊回来吧。”

他以为裴玦是为了给他挣束脩,才早早地外出挣钱去了,当即心里愧疚地不行。

“什么呀,”李窈娘本来还有些郁闷的心情一下就被平儿给治好了,她敲了一下平儿的小脑袋,“他是出门办事去了,你束脩的钱姑母早就准备好了,别瞎想。”

裴玦可没那么勤快的时候,李窈娘只见他在床上发奋过。

闻言,平儿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若我读书让姑母和裴叔为难,那我不如不读。”

李窈娘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平儿,那你不读书,准备去干什么呢?”

“我去当学徒,学一门手艺,”平儿眼里满是坚定,“不仅不用姑母多花钱,只要等几年,我长大了,就能给家里挣钱了。”

“不能这么想,”李窈娘摸了摸他的头,“姑母让你读书,是希望你明事理,日后有更好的前途,你看咱们县里的那些木匠铁匠,虽然能养家糊口,但也都只能被困在咱们这个小地方,你只有读了书,中秀才,中举人,才能更受人尊敬,能去城里,甚至去京城这种大地方。”

她虽然看不起朱秀才,但朱秀才受人尊敬,日子逍遥,虽然不理解顾则放弃仕途,只愿做一个大夫,但只要顾则说出他是举人的身份,所有人都会敬佩他。

在这个世道,读书人就是会高人一截,她希望平儿也能做这样的人。

平儿似懂非懂,李窈娘便直接道:“你只有好好读书,考中功名,日后才能带着姑母过好日子,才能让你娘安心,明白了吗?”

“明白了,”平儿点头,握紧了拳,“姑母,我一定好好读书,绝对不辜负你和我娘的期待。”

李窈娘笑了笑,“好孩子。”

裴家的族学里就有一个很不错的教书先生,据说教出了好几个秀才来,就连先生本人,曾经也在外做过小官,是年纪大了,思念故土,才回来教书的。

既然是年节期间上门拜访,李窈娘先提了礼带着平儿去找族长,再由族长去引荐他们。

裴族长也听说了李窈娘把平儿接回来的事情,不过就连裴玦都不管,他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听李窈娘要送平儿去读书,裴族长一口应了下来,“刚巧三叔在家,我带你过去。”

李窈娘连忙谢过族长,一边走,心里一边算着自己该怎么喊人。

族长喊教书先生三叔,那按照辈分,她岂不是应该喊三叔祖,那平儿要喊,三叔祖宗?

就在她想着的时候,三叔祖的家已经到了,里面早就有了几个来拜年的学生,大都是八九岁的年纪,比平儿稍微大一些。

三叔祖蓄着长须,看起来面容很和蔼,见族长几人在门口,便招呼他们进来,“进来说话,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裴族长笑道:“三叔,您老眼睛真好,我们刚过来您就看见了。”

三叔祖摇了摇头,看向带着平儿的李窈娘,“你们是?”

裴族长将李窈娘的身份说了,然后道:“她和这孩子都不容易,您看看年后还得不得闲再多教一个孩子?要是这孩子能出头,日后肯定要谢您的。”

闻言,李窈娘连忙推了平儿一下,示意他站上前去,“三、三叔祖,这是我侄子李平儿,他读过几年书,已经认得一些字了,性格也乖巧,听说您教书有真本事,一心想要来您这儿读书学习,您看方不方便?”

“哦……”三叔祖想了想,“你是裴玦的嫂子?我听说他前段时间立了功,他怎么没来?”

“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说要去一趟京城,也怪我没给他说今日要过来,不然他就算不出门,也肯定要来给您拜年的。”

李窈娘现在也后悔,早知道让裴玦多留一天了,还不知道三叔祖会不会以为他故意不来的,毕竟谁大年初二就出院门啊。

“原来如此,”三叔祖也没多问,招手让平儿过来,“过来,我考你几个问题。”

虽然答题的人是平儿,但李窈娘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平儿能在三叔祖这里读书是最好的,两家就隔了不到百来丈的距离,平儿日后来回也方便,

最主要的是,之前济安堂的事情让李窈娘怕了,裴家的孩子少说都沾亲带故,家里大人李窈娘也都知道是谁,他们不至于去欺负平儿,要是去远一点的地方,那她就不确定了。

所幸,平儿回答地很流利,只有少数几个问题稍微想了想,不过也都答了出来。

三叔祖满意地点头,“是个聪明的孩子,元宵后就来读书吧。”

李窈娘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谢过三叔祖,然后将自己带的礼放下来,“这是我给您带的节礼,不值什么,您老就当个新鲜尝尝吧。”

三叔祖扫了一眼,是一些用来熬粥煮汤的干贝,这些东西价贵,看得出李窈娘对这个侄子很用心。

他点了点头,多交代了几句要买的物什,便让人送几人出去了。

出去后,李窈娘对裴族长又是一通谢。

裴族长摆了摆手,“还是你侄子争气,对了,裴玦他去京城干什么,难道是有什么谋划?”

“这我是真的不清楚,”李窈娘如实答道,“他没和我多说,只说是有事要办。”

裴族长若有所思点头,心想,裴玦此人肯定是有大造化的,毕竟平凡百姓,谁会无缘无故去京城那等贵胄云集的地方呢。

这么想着,裴族长也没多问,而是对李窈娘道:“行,刚好今日族里商议,要把你家的田地重新记在裴玦的名下,他不在,你便过来对一下账吧。”

李窈娘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差点砸晕了,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不可置信道:“族长,您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裴族长稍微严肃了一些,“从前你家那个情况,族里才不得已把你家的田地给收走了,不过这些年也没短过你的米面,现在裴玦回来了,田地自然也是要归还给你们的。”

要知道裴家可是有十几亩良田!

李窈娘当即就笑开了,“我知道我知道,族里都是为了我们好,真是多谢族长了。”

十几亩良田啊!李窈娘决定回去后就给裴玦供起来,他真的是财神爷!

到了族长家,族长先把每一亩田的位置和现在的佃户名字都和李窈娘说了,才将田契给她,“等过几日我便过去和那些佃户交代一下,日后的租子就直接给你了,你等裴玦回来,记得和他说清楚,族里从来没有吞占你们家的东西,只是族里在按规矩办事而已。”

“我都知道的,”李窈娘拿着地契,眉开眼笑,“您放心,我保管都和我二弟说清楚。”

裴族长这才笑了,“好。”

回去的路上,李窈娘越想心里越美,原本她还在担心家里没收入会坐吃山空,这些地也回来了,有一份稳定的租子,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饿死。

她心情好,连带着平儿脸上都多了笑。

李窈娘高高兴兴回去,在推开门的时候,下意识喊裴玦,“二弟,你猜今天怎么了!族里竟然把地还给我们了!”

但院里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回话。

李窈娘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唉,真是糊涂了……又把他出远门的事情给忘了。”

不得不说,裴玦不在,她真的好不习惯。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呀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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