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摔进浴桶

明亮些的颜色的确显白许多, 兜衣只剩下一根系带系在李窈娘的脖子上,她被撞的七荤八素,身上一层淋漓热汗。

裴玦掐着她的腰, 那水波似的上下颠簸让他移不开眼, 待到偃旗息鼓之时, 还不忘帮李窈娘将兜衣的带子系好。

细细的丝线横在她白皙纤瘦的背上,汗珠也带了珍珠的光泽, 裴玦的唇贴上, 炙热的吐息滚烫。

李窈娘侧趴在被中, 大口喘着气, 裴玦的两只手就像铁链一样将她束缚着, 原本就紧绷的兜衣烙印出他手背的曲折, 后背的温度也越来越烫。

李窈娘受不了了, 她往床外爬,“好热, 让我歇一歇。”

裴玦不顺她的心意, 李窈娘嘤咛一声, 后背如满月的弦一般拱起。

……

事后, 李窈娘裹着床单在椅子上瘫坐着, 裴玦换上新的铺盖, 又垫了一件李窈娘前段时间缝出来的厚垫子, 这才将她抱回床上。

李窈娘趴在他的怀里, 还在小口喘着气,就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哈, 但不忘嘟囔着骂他,“你太会折腾人了……”

裴玦从背后搂着她,手钻进棉花里, “嗯”了一声。

李窈娘每次都求饶,每次又比谁都反应大,她说不喜欢,裴玦从来不信。

“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李窈娘揉了揉眼睛,轻声问他。

裴玦睁开眼,“我在京城谋到了出路,你随我进京。”

李窈娘几乎没有多想,“我进京去做什么?我就在这里挺好的,你得闲了就回来看看我和平儿,也不必每个月都回,你且专注自己要干的事情。”

“你不随我走?”裴玦皱眉,将她翻过来面对着自己,“你还是这么想?”

李窈娘避开他的目光,“我不是一直都这么说么?”

裴玦的黑发垂下,落在李窈娘的身上,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处,盖着点点斑驳。

裴玦看着李窈娘,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说谎的痕迹,但她目光泠泠,带虽着事后的媚态,但绝不像是说违心话的样子。

“我能给你和平儿富贵,”裴玦放轻了声音,循循善诱,“你也看见了,我一个月就给你寄了二百两银子,就算去了京城,你也不会吃苦。”

“我在家也没吃苦啊,”李窈娘笑笑,侧过身去,不想再说这件事,“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裴玦不依,将她又掰回来,“为什么不走?这里有什么你舍不得的?除了我,还有谁对你好?”

李窈娘没出声,过了一会儿,她才闷声道:“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京城,因为你在京城谋生,所以我就要带着平儿过去吗?”

她不想去一个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在这里她有好友,有熟悉的事物,但是去了京城,她就只有裴玦了。

见裴玦不说话,李窈娘又转过头看他,对他笑了笑,“哎呀,好了,不说这些,我都困了,快睡吧。”

裴玦在她身边躺下,但两人都没有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等李窈娘的呼吸渐渐开始清浅了,裴玦突然开口,“那就再待几日,京城内的一切我都打点好了,你就当是去陪陪我。”

说着,他晃了晃李窈娘的肩膀。

李窈娘被他磨到没办法了,玩笑道:“你不会真的是太子吧,那可是京城诶,你这么快就站稳了脚跟,赚钱也赚这么多,是不是逼着人家贿赂你了?”

裴玦轻笑一声,“对,我是太子,我早就和你说过了。”

“那可不行,”李窈娘用被子蒙住脑袋,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你要是太子那我就不和你好了,谁知道哪天我惹你不高兴,你就把我关大牢了。”

裴玦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惹我生气的时候还少?我哪次把你关起来了?”

“那不是因为你不是太子么,”李窈娘撒娇似的抱住他,“太子,想想我就害怕,我就是一个小村姑,哪敢得罪太子殿下。”

她的手臂软软搭在裴玦的胸前,听着她的话,裴玦忽然沉默了一下,“你不希望我是?若我是太子,荣华富贵你取之不尽,你不爱财?”

“我是爱财,但是我更惜命啊,”李窈娘摸着他的熊,在他脸上亲了两口,感叹道,“二弟,我胆小,你别吓我了,你真是太子,那我看见你就只有求饶的份了。”

裴玦搂住她,不想再说,“睡觉。”

“那我还是不想去京城,”李窈娘和他打商量,“你有空的话来看看我和平儿就好了,京城太远了,又听说全是大人物,我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个,那就遭了。”

裴玦转过身背对她,眉心微皱着,“我困了。”

李窈娘猜他是有些不高兴,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手脚并用搂着他睡。

不管了,先睡吧,总能把他哄好的。

李窈娘很快就睡着了,裴玦却失了睡意,他把李窈娘的手和腿拿下去,李窈娘又很快缠了上来。

他的耳边全是刚才李窈娘说的那些话。

若他是太子,她会害怕,会求饶,会不和他好……

·

很快,就来到了红鸢和张言心的婚期。

因为成亲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冲喜,然后让张员外安心,虽然是假的,但也办的颇为热闹。

李窈娘这天还特意给平儿请了半日的假,两人穿着新衣服去观礼。

张府张灯结彩的,光是宴席就摆了几十桌,李窈娘一边看一边感慨,不愧是大户人家,成亲都这么有排面。

裴玦在一边观察着她,在她看过来时又别过脸不理他。

李窈娘也没在意,拿了一把糖果子,和平儿挤在人群里观礼。

红鸢一身大红喜服,可能因为腰上缠了布,比之前看着要壮一些,他牵着张言心上前,在堂上坐着的张员外脸上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过张员外的气色还是很不好,嘴唇泛着隐约的乌色。

李窈娘在心里感慨一声,希望张员外早日好起来。

正想着,她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哽咽,她疑惑地看去,只见吴趣捂着嘴默默流泪,“呜呜,红鸢成亲了……”

李窈娘:“……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要成亲,好了,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吴趣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好像那种见不得光的外室,虽然红鸢总是打他,虽然成亲也是假的,但他好难过,尽管他连个外室的名分都没有……呜呜。

李窈娘摇了摇头,继续观礼,见张员外拿出一个金如意递给红鸢时,她也捂住了嘴,果然是员外家,就是阔气!

早知道当年她也找个员外嫁了,别的不说,她长得还行,指不定还真有员外能看上她。

在她身侧,裴玦将她眼底的羡艳全都看清。

等到了回去时,李窈娘还在喋喋不休讲着今日的婚礼多好。

裴玦开口问她,“你从前成亲是什么样的?”

李窈娘想了想,“不太记得了,反正比不过今天的好。”

其实她记得,那日清晨她便起了,换上喜服,洗漱梳妆后便由喜轿抬着到了裴家。

也没什么好回忆的,就是寻常人家成婚的一些过场,但可能是因为李窈娘曾经无数次后悔过这一天,所以她记得格外清晰。

裴玦垂着眸,李窈娘就连那个死了五年的男人给她过生辰都记得,成亲,他不信她忘了。

裴玦:“你很羡慕?”

李窈娘:“当然!你难道没看到?张员外给红鸢的那个金如意,得有我胳膊那么大,那可是纯金的啊!”

闻言,裴玦摇头,有些失笑。

“不过今日怎么没看见顾大夫,”李窈娘有些琢磨起来,“张小姐不是他的表妹么,这么大的日子他竟然没出现。”

裴玦看向她,“你很希望看见他?”

“没有没有,”李窈娘矢口否认,“我怎么可能期待看见他,我就是有点好奇,好奇而已。”

裴玦这才没有再问。

李窈娘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真的觉得现在裴玦越来越难应付了,总是冷不丁就发问,真够吓人的。

走了快一半,平儿看见有一个男人抱着孩子路过,于是他仰头看裴玦,扯了扯他的袖子,“裴叔,抱。”

他说完,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他好久都没让裴叔抱过了。

裴玦将他稳稳抱起来,平儿搂住他的脖子,看他,又看李窈娘,抿着唇笑了笑。

李窈娘走在裴玦身边,唇边也多了点笑意。

忽然,平儿的目光看向裴玦的脖子,他看见衣领下有个红点,很像之前他被拧出来的印子。

但是谁会无缘无故拧裴玦呢?

平儿脑袋转了转,好像明白了什么,凑到裴玦耳边,“裴叔,我都知道了。”

裴玦挑眉,用目光询问他知道了什么。

“你脖子上的印子,”平儿小小声音,“我都看见了,这肯定是我姑母打的,但是她肯定不是故意的,裴叔你不要计较,我姑母下次说不定就不打你了。”

裴玦拍了拍他的屁股,像是默认了这件事。

不过平儿也有点想不明白,姑母脾气这样好,怎么会突然打裴叔呢,一定是裴叔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吧。

两人嘀嘀咕咕的,李窈娘也好奇,她想听,但又听不着,打算晚点问问。

因为一行人是在张家吃过酒席了,回来后洗漱完就各自歇下了。

李窈娘还记得自己惹了裴玦不高兴,他都两个晚上没来找自己了,于是这晚,她有些想和他说说话,便羞答答换上另一件兜衣去找他。

但是门没推开。

李窈娘愣了下,又推了一下门,才发现裴玦把门拴上了。

这个小王八蛋!

李窈娘气呼呼走了,决定以后再也不理他。

第二天,李窈娘起了个大早,吴趣见了,不禁问,“李娘子,你和裴哥和好了?”

李窈娘瞅他一眼,“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什么,”吴趣自然不会说自己前几天听见她晚上偷偷哭的事情,便道,“裴哥就是嘴硬心软,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过不去的。”

他正说话时,裴玦也从屋里出来了,李窈娘看了他一眼,就想起来自己昨晚被关在门外的事情,于是哼了一声,不理他,做饭去了。

不进就不进,说得好像她很想和他那啥似的!

·

与此同时,京城,今日是陈国舅的生辰,基本上京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陈文璟正在府内接待宾客,突然见自家小厮神情慌忙地跑过来。

陈文璟拉住他,皱眉道:“你慌慌张张做什么?”

小厮跪下来,“公子,有人在京兆尹门前喊冤,说您去年随太子殿下南下讨伐匪贼时私吞军晌,坑害将士,还妄议皇室!”

这几句话下来,在场的宾客全都傻了眼,看向陈文璟。

陈文璟心突然慌了一下,他狠狠一挥袖,“简直是一派胡言,来人,随我去找那个胡言乱语的疯子问清楚!”

赵濯按住他的肩,“我随你一起去。”

两人对视一眼,才走到门口,大理寺便派人来了。

见来的竟然是大理寺,陈文璟是真的慌了,“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你们难道要仅凭那疯子的话就把我抓了吗?”

这时,陈国舅也赶来了,他在路上就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此时对陈文璟道:“文璟,既然你没有做过,那就随大理寺的人走一遭,咱们问心无愧。”

陈文璟看向赵濯,赵濯紧皱着眉,“你先去吧,没做过的事情,就算那人再怎么胡说也不打紧。”

闻言,陈文璟只好跟着大理寺的人走了,他内心觉得一定是赵淮搞的鬼!

今日本来是过生辰的好日子,好端端来了这么一遭,宾客们看着陈国舅的脸色,都纷纷上前安慰。

陈国舅却觉得无所谓,“文璟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而且他和太子殿下是表兄弟,从小一起长大,说他随太子殿下出门时私吞军晌,还议论皇室,绝对没有人敢信。”

宾客闻言,也都纷纷附和,只有赵濯皱着眉,若有所思。

这时,陈以兰过来,“大表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赵濯朝她笑笑,“别担心,文璟不会有事的。”

陈以兰俏皮地笑,“他又没做错事,肯定不会有事啊,大表哥,你待会儿陪我去花园走走吧,我们好多天都没见面了。”

两人的婚期定在端午之后,陈以兰要在家学规矩,赵濯的确许久没见到她了,“好,待会儿我们一起去走走,记得披一件披风,今天起风了。”

陈以兰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勾他的手指,“好。”

赵濯拈着掌心的一抹柔软,眼里满是宠溺。

·

李窈娘有些忙,并不是她想忙,而是她不忙的话就总惦记着裴玦,她只能让自己忙起来。

在平儿不知道第几次被拉起来试布料颜色时,他终于忍不住了,“姑母,我是男孩子,我不需要穿那么多衣裳,你给自己做吧。”

“你薄衣裳都没几件,好歹是在学堂,还是要穿的体面点,”李窈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才不给他做,他就该穿破烂点。”

她气啊,她已经连着三个晚上被关在外面了。

这就是男人么,好的时候很不能一晚上六七次,闹点矛盾就好几晚上不理人。

李窈娘生气了!

裴玦在檐下不紧不慢喝着茶,视线偶尔会从李窈娘的背影上扫过。

李窈娘忙忙碌碌,甚至给裴玦骑回来的马的毛给梳了,最后还是压不下心里的火,于是下午的时候出门去买了壶酒。

她打算把自己灌醉,到时候醉了再去敲门,第二天就装什么都不记得了,裴玦有本事就把她丢出去!

李窈娘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晚上,裴玦看着桌上的酒,问李窈娘,“你喝?”

“对,我喝!”

裴玦还没忘记她之前喝酒的模样,闻言也不阻拦,“喝吧。”

李窈娘是想喝的,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才舔了两口,她就已经有点晕了。

她担心自己再喝下去别说晚点仗酒行凶,就连走路都是问题,于是连忙摆手,回房休息去了。

裴玦却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是夜,李窈娘估摸着时间到了,先去洗漱,然后装作不经意地从裴玦房门口路过。

裴玦也正好要出来洗漱,见她满脸通红地晃过去,就当没看见似的,进了浴室。

李窈娘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本就心猿意马,此时更加心急,见院子里没人,打算走到浴室门口,然后假装脚崴了摔进去。

她偷偷摸摸来到浴室门口,找好了角度,刚准备摔进去,浴室的门就开了,她扑到了裴玦身上。

不知是谁的力气大,两个人就这么扑通一声摔进了浴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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