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只有李窈娘是完全属于他的

胆大包天——这是东宫侍奉的人此时一致的想法。

江藏海十分有眼力见地带着侍奉的人一起出去了。

李窈娘不解, “他们怎么都走了?”

赵淮将温水递给她,“不知道,喝水。”

李窈娘现在胆子是有些大, “你现在像不像刚才那个人给你倒水的样子?”

赵淮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有些气笑了, “那是太监。”

李窈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喝着水, 见赵淮不像是真的生气的样子, 又去翻他的折子, 点评道:“好看。”

她不识字, 看就看了, 赵淮并不干扰。

“你还没喊我呢, ”李窈娘拉他的袖子, 催促道:“快喊一声我听听。”

赵淮无奈,弯下腰, “太子殿下, 别闹了。”

他弯腰的时候, 李窈娘顺势仰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行, 你忙吧。”

说着, 李窈娘站起身来。

赵淮碰了碰她亲过的地方, 将她按住, “这就当够了?”

李窈娘摸着肚子,“有些饿了, 天也不早了,我该走了吧。”

“用完晚膳我再让人送你出宫。”

赵淮指尖动了动,等到李窈娘开始打量起书房内的摆设, 他才继续处理没处理完的公务。

李窈娘碰碰这个,碰碰那个,没有弄出声响打扰他,过了一会儿,赵淮处理完几本折子,忽然发现她没了声,这才看见她在矮榻上睡着了。

赵淮走过去,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用朱笔在她额头上点了一点。

粉面桃腮,额点朱砂,的确有几分绝色。

李窈娘睡得迷迷糊糊,额头上一痒,她下意识去擦,“什么东西?”

“没什么,”赵淮看她花了一片的额头,“晚膳摆好了,来吃吧。”

赵淮没有留人在殿内伺候,李窈娘看着桌上的五菜一汤,食指大动,“你宫里的饭菜也太好了吧。”

有鱼有肉,不知道赵淮每天挑食挑些什么。

赵淮扫了眼,将芙蓉丸子放到她的面前,“尚可。”

李窈娘这段时间食欲时好时坏,但这是她头一次在东宫用饭,胃口大开,吃了两碗饭才堪堪停下。

许是因为有她在身边,赵淮胃口也好了点,用了一碗饭。

见桌上还有剩菜,李窈娘往他的碗里夹,“别浪费。”

赵淮又重新拿起筷子,将她夹的菜全吃干净了。

李窈娘只将肉夹给了他,毕竟五菜一汤,真的全让赵淮吃完,可能要把他撑坏。

饭也吃了,李窈娘就打算走,赵淮拉住她,“等等。”

听他吩咐宫人打水来,李窈娘有些脸红,小声道:“哎呀,不行,我这月份还小呢。”

她悄悄看赵淮的腰,其实她也有点想,但是为了孩子,还是忍忍吧。

赵淮笑了一声,用帕子沾水擦她的额头,“你的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发现他不是在想那件事,李窈娘有些尴尬,又看他给自己擦额头,李窈娘疑惑地摸了一下。

看着手上的朱红墨渍,李窈娘的手抬了又抬,想往赵淮的衣服上擦,但舍不得,这么好的衣服擦脏了多可惜,于是去往他的脸上擦,结果被赵淮轻松躲开了。

赵淮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上也擦干净,这才捏了下她气鼓鼓的脸,“好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李窈娘瞪他,“讨厌!”

嘴上说着讨厌,但李窈娘看赵淮这张脸实在是太俊,她生不起任何脾气。

将赵淮的腰狠狠捏了一下,李窈娘才心满意足地打算离开。

赵淮被她占了便宜,于是也去找她谈了谈心。

直到宫门快要落锁了,李窈娘才得以出宫。

夏日的天很长,送走李窈娘,赵淮看着空荡荡的宫殿,一时不太想动,便打算先歇息一会儿。

这时,德统帝身边的公公来了,“殿下,陛下请您去御书房说话。”

赵淮整理了一下衣裳,“好。”

德统帝刚处理完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见赵淮来,有些疲惫地招手,“过来,我们说说话。”

赵淮儿时在陈皇后的教唆下,对德统帝并不亲近,后来年岁稍长,才明白宫里真正希望他成长起来的,只有他的父皇。

见德统帝脸色不算好,赵淮关切道:“父皇,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可是近来劳累过度导致的?请太医来看了么?”

德统帝笑着,就如一个最普通的慈父,“看过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再说了,父皇已经五十了,这个年纪身体有些小毛病也是正常的。”

“儿子希望父皇长命百岁。”

从来没有储君希望皇帝能在龙椅上坐太久,但赵淮希望他的父皇长命百岁。

听见赵淮的话,德统帝欣慰地笑了,如他儿时一般拍了拍赵淮的后背,“好,等你成亲了,朕就退位做太上皇,将江山交给你,朕很放心。”

赵淮皱眉,“父皇,您为何突然说这种话?”

他们父子之间,并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德统帝道:“朕十四岁就继位了,在这个位置坐了三十多年,的确也有些累。”

看着赵淮,德统帝想起他三十岁那年,赵淮的降世。

这个孩子骨子里有不服输的劲,但是遇柔则柔,遇刚则刚,有脾气,但懂收敛,年少沉稳,又聪明,德统帝不喜欢不看重都难。

唯一可惜的是,儿时的赵淮对他也很防备。

想起往事,德统帝便当玩笑一般说了出来,说到赵淮因为挨了陈皇后的骂而逃课,在假山的缝隙藏了两天两夜时,笑道:“要不是因为朕养的狗找到了你,你怕是早饿晕在那里了。”

赵淮许多年没有被人这样说过,他忍不住道:“父皇,儿子都长大了。”

“你长大了,朕就不能说你了?”德统帝语重心长,“你永远是朕的儿子,朕看中你,但你也不是朕唯一的儿子,孩子,日后你继承大统了,你的哥哥弟弟们都远在边疆,他们都会替你好好守着国土,只有你大哥……”

德统帝的儿子多,但都是到了弱冠之年便前往封地,封地大多在边疆苦寒之地,只有年末时,才可返京团聚。

只有身体虚弱的赵濯留在了京城。

德统帝没说完的话,赵淮全都明白了,“儿子都知道。”

德统帝对赵濯的疼爱,其实不低于赵淮。

德统帝叹了口气,“你知道就好,若不是你大哥身体实在是差,朕也不会把他留在京城,但要是把他送去封地,他怕是在路上就要没了。”

赵淮道:“儿子一定善待大哥。”

“好,”德统帝拍了拍赵淮的肩,“朕教给你东西,你不要忘了,朕没教给你的,你得自己学,你和你大哥,比你其他的兄弟都要亲。”

赵淮垂眸,“是。”

走出御书房时,赵淮的眼底一片平静,这些话,他并不意外。

御书房内,德统帝长长叹出一口气,侍奉的公公送来温着的汤药,“陛下,您该喝药了。”

德统帝咳了咳,“先放着吧,明日让信王也进宫来一趟。”

人的生死有命,德统帝也的确累了,但他不放心。

·

李窈娘白天睡得多了,晚上睡不着,所以赵淮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在摆弄匣子里的首饰。

赵淮脱下外衣,“怎么还不睡?”

李窈娘惊讶,“你怎么现在来了?”

赵淮赶过来,身上有些汗味,他垂着眼睫,“想来,就来了。”

他见洗漱架子上有清水,便擦了擦脸,然后躺到床上,“过来。”

李窈娘感受到他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她躺到他的身边,柔声询问道:“怎么了?”

赵淮躺在她柔软的怀里,没有答话。

在这个世上,只有李窈娘是完全属于他的。

李窈娘也不催他,帮他把身后的头发全部拨开,然后用扇子给他扇风。

屋内熏着荔枝香,味道清甜。

赵淮想起来儿时的某个夏日午后,他也曾看着陈皇后这样给午睡的赵濯扇风。

那是他的母亲,但他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屋内摆了冰鉴,两人相拥着,并不算热。

李窈娘的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就这么给他扇着风,没有困意。

烛火幽幽,琉璃灯上映出的花纹照在墙壁上,寂静而幽秘。

蝉鸣声此起彼伏,夏日绵长。

过了许久,赵淮睁开眼看李窈娘,发现她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自己,在黑夜里尤其地亮。

他伸手去摸她的眼睛,去摸她的脸颊,目光中带着眷念。

李窈娘任由他摸着,也去摸他的脸颊。

“窈娘,”赵淮极少喊她的名字,此时声音温软,“你待我真心,我也待你真心。”

李窈娘点他的额头,“那你还趁我睡觉在我脸上乱画,你小心我下次也在你脸上画一个王八。”

赵淮闷声笑了一下,往上拱了拱,埋在她的颈侧,“没有乱画,我给你点了朱砂痣。”

“什么痣?”李窈娘疑惑,“好看吗?”

“好看,”赵淮指尖轻点了一下她点过朱砂的地方,“下次我再点给你看。”

李窈娘笑,“这还差不多。”

他今日有些奇怪,李窈娘学着他之前问自己的话,“怎么?受欺负了?”

“谁敢欺负我?”赵淮说完,补了一句,“你除外。”

李窈娘嘟囔,“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明明是你欺负我更多……”

听着她的声音,赵淮唇边带起一些愉快的笑意,捉住她的手指放到自己的鼻子上,“再点一下。”

他的鼻梁高高的,点起来硬硬的,李窈娘碰了碰,又去碰自己的鼻子,想到什么,笑道:“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赵淮本来有些困了,闻言,稍微松开她,将她的里衣撩起来一些,摸那平坦的小腹,“像你,像你好。”

“我也觉得像我好,”李窈娘笑了两声,“哎呀,还是像你好,能文能武,男孩女孩都像你,像我不好,容易受欺负。”

不得不说,有孩子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微弱的期待与憧憬从知道有孩子起,就开始在两人的心里蔓延,随着孩子的出生,而化作巨大的爱护将孩子给包裹起来。

赵淮希望孩子像李窈娘,她乐观,善良,坚韧,是一位极好极好的女子。

李窈娘则希望孩子像赵淮,自在,聪明,还有些报复心,不会被人欺负。

赵淮笑,侧耳在李窈娘的肚子上听了听,“听不出来,等他长大了,就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了。”

“不管是什么样,我都喜欢他,”李窈娘坏心眼地捏赵淮的脸颊,“但要是像你一样不好伺候,那我肯定要揍他的。”

“那揍吧,”赵淮趴回她的怀里,“睡觉。”

李窈娘稍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眼睡下了。

一觉天明,李窈娘醒的时候赵淮已经不见了,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打算出门逛一逛,不然成日待在屋子里,她都要长蘑菇了。

红鸢有些不赞成,“李娘子,天太热了,现在出门容易晒伤。”

端汤来的吴趣看了眼天,“今天是阴天,李娘子想出去就出去走呗。”

说完,见红鸢斜来,吴趣立刻改口,“李娘子,现在这天气最热了,虽然是阴天,但也闷,好了好了,别出去了,就在家睡睡觉挺好的。”

李窈娘觉得吴趣真没出息,她拉着红鸢的手,“我好久都没出门了,就出去逛一个时辰,咱们撑伞走,一点都不热。”

红鸢本来也只是劝一劝,要是李窈娘的确想去,她肯定也不能拦。

闻言,红鸢转头对吴趣,“去拿伞。”

吴趣:“是……”

李窈娘往大理寺的方向走,红鸢知道她是关心倪嘉云的事情,便道:“李娘子,大理寺咱们进不去,不如咱们去茶馆坐坐?”

李窈娘:“嗯?”

茶馆连这种事都能听的吗?

到了茶馆,李窈娘算是听足了,原来昨天倪嘉云连夜去大理寺报案,不多时消息便传到了大街小巷。

本来之前老将在京兆尹门口检举陈文璟的事情就还没平息,倪嘉云作证的事情一出来,便可谓是烈火烹油,现在各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因为有赵淮的人在把控舆情,故而现在民众间传的最广的说法是陈文璟的确和山匪联系了,他收受了巨额贿赂,甚至不惜残害储君,更有人将这件事和信王关联起来,毕竟若赵淮出事,唯一的受益人就是信王。

至于倪嘉云在其中,旁人只说她是无意间听到的,大夸她有大义,搏得了美名。

关注这件事的人太多,没过几日,大理寺就判了案,陈文璟的确残害了储君,但太子殿下仁慈,只把他流放到了千里之外,也算是全了兄弟之情。

陈文璟之事牵连甚广,陈家原本深受皇恩,如今短短时间,便如大厦将倾,陈国舅主动请辞,然后告老还乡。

陈皇后还没从侄子的事情中缓过来,又听说兄长请辞,气急攻心之下,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陈皇后看见守在自己身边的赵淮,拼尽全力伸出手,“你舅舅他们是无辜的,你表哥的事情也一定是有人栽赃诬陷,你不能信啊……”

处理陈文璟的这几天,陈皇后不知多少次要见赵淮,但赵淮都没有见她。

赵淮接过师姑姑手中的药,喂给陈皇后,声音淡漠,“证据确凿,当时害我的人就是陈文璟母后还想让我怎么包庇他?”

陈皇后唛濡着,“再这么样,你们是兄弟……还有你舅舅,你舅舅对你这么好,你就忍心看他晚节不保吗?”

“母后,”赵淮叹了口气,擦她唇边的药渍,“你错了,我从来没有兄弟。”

闻言,陈皇后冷静了下来,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是你?”

赵淮没有否认,而是对师姑姑,“皇后娘娘这段时日惊忧过度,需要闭门休养,师姑姑,好好照顾我母后。”

师姑姑自然不敢违背,“奴婢遵命。”

赵淮走出凤宁宫时,陈皇后摔碗的声音传来,但他并不在乎,他看着天边烈阳,然后命人备马,往城外赶去。

自从倪嘉云上大理寺起,陈文璟就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要栽了,但是他没想到,他竟然会被流放,这还不如杀了他更痛快。

赵淮的马停在他的面前时,陈文璟丝毫不觉得诧异,“怎么,你觉得这样羞辱我不够,所以要来亲自结果我?”

“不,”赵淮正坐在马背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说完,他举起左手,看清他左手上的短弩时,陈文璟脸色大变,想逃但是无处可逃。

一支短弩重重设在他的膝盖上,陈文璟惨叫一声,“我的腿!”

赵淮收起短弩,冷声道:“我曾将你当做亲兄弟,你不该害我。”

陈文璟形容狼狈,癫狂大笑,“兄弟?呵,去你娘的!”

话落,赵淮一马鞭将他抽倒在地,陈文璟双目赤红盯着他,“你别得意,有朝一日,我定要取你性命!”

赵淮嗤笑,“流放一千里,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完这段路吗?”

说完,他不顾陈文璟是何反应,策马离开。

他不会让陈文璟真的活下去,这一千里,是他送给陈文璟最后的礼物。

陈文璟的事情虽然牵扯到了信王,但信王好像不受影响,王府内一切照常,反而衍生出了清者自清的说法,再加上信王和太子的关系,选择相信这个说法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过李窈娘对之后的这些事并不清楚,因为皇上的生辰快要到了,她现在是赵淮未来的太子妃,也要和家眷一起进宫去。

她不知道送什么,稀世珍宝她送不起,而且皇上肯定也都见过,如果送一些品质不上不下的,倒不如不送。

于是这日,趁赵淮过来,李窈娘便问他,“你觉得皇上生辰,我送什么好?”

“父皇生辰那日,你称病别去了,”赵淮洗着手,“宫宴上人多,而且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你现在身子重,去了难受。”

“不去能行么?”李窈娘看他,正经道:“你可别唬我,虽然我是第一次去皇上的寿宴,但也知道这些是该进的礼数,而且我们马上要成亲,我这个时候称病,不会被嫌晦气吗?”

不让她去,是因为赵淮有自己的打算在,但此时听她这么说,便道:“也对,那去吧,送礼便送仙翁贺寿图,我让人找绣娘去绣,届时你说是自己绣的就好了。”

李窈娘睁大了眼睛,莫名有些心虚,“这样好吗?”

“不然你来绣?”赵淮擦干手,“离父皇的生辰没几日了,且不说来不来得及,现在能够让旁人做这些事,还亲自上手,有些没必要了。”

李窈娘想也是,她之前去卖帕子的时候看见过绣品铺子卖的贺寿图,一个寻常的绣娘没一两个月绣不出来,更何况是送给皇上的东西,要是让她来绣,指不定要绣个一年半年的,而且她也没那么好的手艺。

“还是你想得周到,”李窈娘趴到他的背上,“还有点紧张呢。”

“不必紧张,只当做寻常见公婆便好,”赵淮拖着她坐到桌边,随手拿了一个核桃酥,“你成日吃这些糕点果子?”

李窈娘说不出是孩子想吃,其实是她自己嘴馋,她以前没钱买,只能闻闻味,现在有钱了,可不得好好吃嘛!

“哎呀,这太好吃了,我就没忍住,”李窈娘笑着推他的手,“你也尝尝,这个核桃小酥好吃着呢。”

赵淮咬了一口便放下,见他要浪费,李窈娘又拿起来塞到了他的嘴里,“你说你,怎么成日挑三拣四,这一盒糕点要三十文钱呢,你浪费的这半块算下来都要……”

李窈娘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要差不多一文钱了!”

只要有李窈娘在的地方,赵淮就没机会浪费,他喝了口清水,才道:“没浪费,就是有些噎。”

“这还差不多,”李窈娘道,“我之前听平儿说,你是太子,日后也是全天下的表率,你想想,我以前挣银子养你那么艰难,要是大家都学你浪费,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听着她说这些话,赵淮忍不住想笑,“你虽然没读过书,但懂得道理倒是一点都不少。”

李窈娘有些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那当然!”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懂道理的人好吧!

赵淮能陪她的时间不长,他握着李窈娘的手,“过几日把你送去避暑山庄住一段时间可好?”

李窈娘疑惑,“避暑山庄?专门用来避暑的地方么?你去不去?”

“我不去,”赵淮垂眸,“红鸢还有平儿他们都陪你去,我等到了婚期前再把你接回来。”

李窈娘想了想,盯着他,“我怎么感觉你像是特意想要把我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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