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被唤醒的记忆
楚樾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邹屿看着那与自己极为相近的面孔，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你是谁？”
楚樾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但那泪水像是决了堤，怎么都擦不干。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叫楚樾。是来找您的。”
邹屿目光定住，他盯着楚樾的脸，像是在看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地图，怎么都找不到目的地。
“楚樾……”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带着迟疑，“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眸光闪过一丝歉意，
“但我知道，你一定和我有关系。你能告诉我更多的细节吗？”
楚樾努力撑起一个笑容，“邹若。您认识邹若吗？”
邹屿的眉头皱起。
他低下头，盯着地面。
如同翻找一个很久没有打开过的抽屉。那个抽屉生了锈，卡住了，怎么都拉不开。
他想了很久，久到楚樾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抱歉。”邹屿终于抬起头，“我对他有印象，但我想不起来他是谁。”
楚樾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想了他那么久，可当终于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对方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邹屿看着楚樾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往前迈了一步。
他轻轻地把手帕按在楚樾脸上，动作轻柔地擦拭。
“抱歉，”邹屿的笑容充满歉意，“我忘了很多事情。但你专门来找我，一定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他目光温柔，“你多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想起来。”
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手帕贴在自己脸上，楚樾鼻尖嗅着帕子上那股干净的气息，心里的失落被一点一点地抚平。
他接过手帕，自己擦了擦脸。
“好。”他笑道。
...
养老院下班的时候，夕阳把整栋楼染成了橙红色。
邹屿换下护工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从楼里走出来。
他笑容满面地同身后的楚樾和林冉聊着天。
灿烂的笑容让经过他身边的同事都感到惊异，毕竟和邹屿共事了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
“小邹！”
楚樾回过头是他白天见过的那个中年女护工。
对方一脸八卦地冲邹屿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去说话。
“今天这么着急下班去哪儿啊？”中年女护工笑嘻嘻地看着走过来的邹屿。
“带两个孩子回家吃个饭。”
邹屿嘴角挂着笑。
中年女人目光落向不远处的楚樾，又看了看邹屿，她用手指了指楚樾，声音压低，
“那个，是你儿子吧？”
邹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年轻人站在夕阳里。
他的眉眼的每一处都和自己那么像，像到不需要任何证据，就能肯定。
邹屿笑了，“可能是的。”
中年女人愣住了，“可能？”
她眨了眨眼，明显困惑，
“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孩子才三四岁吗？”
邹屿嘴角扬着弧度，
“在我的记忆里，他确实是三四岁。”
“但现在，他长大了。”
...
邹屿的家在养老院后面一条小巷的尽头，是一栋老旧的平房，灰砖青瓦，院墙上爬满了枯藤。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堆着几捆柴火，窗台上摆着几盆已经过了花期的植物，嫩绿的叶子被夕阳染成了金色。
邹屿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狭小的厨房，他一个人在里面忙活。
案板上的菜刀有节奏地响着，锅里的油滋啦啦地冒着泡，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林冉趴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嘴里不停地发出“哇”“好香”“邹叔叔你好厉害”的惊叹。
邹屿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楚樾站在堂屋里，来回打量。
这间屋子不大，家具也很简单，但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和邹若收拾家的方式一模一样。
楚樾看着邹屿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那背影和邹若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饭菜摆了一桌子。
红烧肉，清炒时蔬，蛋花汤，还有一盘林冉叫不出名字的，邹屿说是当地特产的野菜。
林冉坐在桌边，“邹叔叔，您这手艺也太好了吧！这颜色，这香味，比我家的厨师做的都好！”
“哪有。”邹屿被说的脸红，“先吃吃看合不合胃口。”
饭桌上邹屿不动筷，而是一脸满足地看着两个孩子大快朵颐的模样。
晚饭后，邹屿在厨房里洗着碗筷，楚樾动作默契地排放着餐盘。
“说说吧，”伴随着水声，邹屿轻声开口“关于我的事。”
楚樾擦拭盘子的手顿住。
邹屿将水龙头的水关闭，转过身，擦着手，面容温和地等待着楚樾说下去。
楚樾开口说起了邹若，自己的身世，以及自己这些年都是由邹若照顾长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邹屿的脸，等着他露出震惊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但邹屿没有。他只是安静而慈爱地看楚樾，像是在听一个其实猜到剧情的故事。
楚樾继续说着。
他没有提那场车祸，没有提邹屿的丈夫，或者说自己的Beta父亲，在那场车祸中去世的事。
他只是说，邹屿后来去了一户有钱人家里当管家。
“那户人家，”楚樾顿了顿，“姓牧。”
当楚樾说到这句话时，邹屿的笑容突然在脸上僵住，“你刚才说...我曾经去给别人当过管家，那家的主人姓牧？”
他低着头，眉头紧紧皱着，仿佛在忍受突如其来的剧痛。
楚樾看着他的异常反应，心跳快了起来。
他知道，关于牧家的事，或许是打开邹屿记忆的钥匙。
他伸出手，覆在邹屿攥紧的手背上。
“您认识...牧泽野吗？”楚樾轻声询问。
邹屿的眼睛猛然睁大了。
那双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像找到出口的洪流。
他的嘴唇发抖，喉结滚动，而后从他嘴里，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两个名字。
“牧国延？墨卿？”
楚樾还没来得及回应，院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邹屿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紧盯着厨房外，慢慢直起身。
他走向客厅，看了一眼一脸疑惑的林冉，而后对着院子喊道，“谁啊？”
门外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
“我，村委会的老张！”
邹屿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他转过头，对楚樾解释：“是村委会的，估计是看到我带两个陌生人进屋，来问下情况。”
他快步走进院子，将门拉开。
而后邹屿的身体定在了门口。
门外站着几个人。
村委会的老张站在最前面，但老张身后，还站着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Alpha，身形高大，面无表情。
而在这群人最后面，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衣摆被黄昏的风吹得飘动。
在邹屿看向她时，她伸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暗金色眼眸。
那双眼睛落在邹屿脸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周屿...没想到你真的活着。”
邹屿的身体猛地往后一退。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
那扇门，那张床，那个女人推门进来时眼睛里翻涌的愤怒和屈辱。
他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
村委老张站在旁边，关切道，“小邹啊，这些人说要找你，他们是你什么人啊？”
邹屿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的耳朵里全是嗡鸣声，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脚步逐渐不稳时，身体被稳稳地接住了。
楚樾扶住邹屿的肩膀，把他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墨卿。
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温和与怯懦，而是闪着像刀锋一样的光。
“你想干什么？”楚樾冷声质问。
墨卿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她偏了偏头，目光从楚樾脸上慢慢扫过，“我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你是周屿的儿子，哦不对，应该叫邹屿。”
她顿了顿，“可惜，这事最后还得是你那个残疾的父亲告诉我。”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墨卿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院子的石板地上，发出闷响，“还要感谢你，帮我找到了我一直想找的人。”
楚樾挡在邹屿身前，一步都没有退，“我不会让你带他走的。”
林冉从堂屋里跑出来，站在楚樾身边。
“墨阿姨，”他表情严肃，“你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好了。”
墨卿看着林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楚樾和林冉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冷却。
她自语道，“这个楚樾，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你们一个两个都替他做事？”
她的目光越过林冉和楚樾，落在邹屿身上。
她看着那张虚弱如同白纸的脸，冷声询问，“你也想在这里说吗？”
“好。那我就当着这些孩子的面，把你当初和我丈夫做的事情，都说出来。”
“等下！”
沙哑颤抖的声音，将墨卿的话语打断。
邹屿推开楚樾扶着他的手，往前迈了一步，脊背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倔强挺立的竹子。
那双温和的眼眸掩藏着深重以及被压抑多年的东西，
“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
“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
院子里的风停了。枯藤在墙头轻轻晃了一下。
墨卿看着邹屿，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侧过身，朝院门的方向偏了偏头，“上车。”
（还有一章晚上7点发）
邹屿看着那与自己极为相近的面孔，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你是谁？”
楚樾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但那泪水像是决了堤，怎么都擦不干。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叫楚樾。是来找您的。”
邹屿目光定住，他盯着楚樾的脸，像是在看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地图，怎么都找不到目的地。
“楚樾……”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带着迟疑，“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眸光闪过一丝歉意，
“但我知道，你一定和我有关系。你能告诉我更多的细节吗？”
楚樾努力撑起一个笑容，“邹若。您认识邹若吗？”
邹屿的眉头皱起。
他低下头，盯着地面。
如同翻找一个很久没有打开过的抽屉。那个抽屉生了锈，卡住了，怎么都拉不开。
他想了很久，久到楚樾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抱歉。”邹屿终于抬起头，“我对他有印象，但我想不起来他是谁。”
楚樾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想了他那么久，可当终于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对方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邹屿看着楚樾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往前迈了一步。
他轻轻地把手帕按在楚樾脸上，动作轻柔地擦拭。
“抱歉，”邹屿的笑容充满歉意，“我忘了很多事情。但你专门来找我，一定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他目光温柔，“你多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想起来。”
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手帕贴在自己脸上，楚樾鼻尖嗅着帕子上那股干净的气息，心里的失落被一点一点地抚平。
他接过手帕，自己擦了擦脸。
“好。”他笑道。
...
养老院下班的时候，夕阳把整栋楼染成了橙红色。
邹屿换下护工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从楼里走出来。
他笑容满面地同身后的楚樾和林冉聊着天。
灿烂的笑容让经过他身边的同事都感到惊异，毕竟和邹屿共事了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
“小邹！”
楚樾回过头是他白天见过的那个中年女护工。
对方一脸八卦地冲邹屿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去说话。
“今天这么着急下班去哪儿啊？”中年女护工笑嘻嘻地看着走过来的邹屿。
“带两个孩子回家吃个饭。”
邹屿嘴角挂着笑。
中年女人目光落向不远处的楚樾，又看了看邹屿，她用手指了指楚樾，声音压低，
“那个，是你儿子吧？”
邹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年轻人站在夕阳里。
他的眉眼的每一处都和自己那么像，像到不需要任何证据，就能肯定。
邹屿笑了，“可能是的。”
中年女人愣住了，“可能？”
她眨了眨眼，明显困惑，
“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孩子才三四岁吗？”
邹屿嘴角扬着弧度，
“在我的记忆里，他确实是三四岁。”
“但现在，他长大了。”
...
邹屿的家在养老院后面一条小巷的尽头，是一栋老旧的平房，灰砖青瓦，院墙上爬满了枯藤。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堆着几捆柴火，窗台上摆着几盆已经过了花期的植物，嫩绿的叶子被夕阳染成了金色。
邹屿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狭小的厨房，他一个人在里面忙活。
案板上的菜刀有节奏地响着，锅里的油滋啦啦地冒着泡，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林冉趴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嘴里不停地发出“哇”“好香”“邹叔叔你好厉害”的惊叹。
邹屿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楚樾站在堂屋里，来回打量。
这间屋子不大，家具也很简单，但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和邹若收拾家的方式一模一样。
楚樾看着邹屿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那背影和邹若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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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冉坐在桌边，“邹叔叔，您这手艺也太好了吧！这颜色，这香味，比我家的厨师做的都好！”
“哪有。”邹屿被说的脸红，“先吃吃看合不合胃口。”
饭桌上邹屿不动筷，而是一脸满足地看着两个孩子大快朵颐的模样。
晚饭后，邹屿在厨房里洗着碗筷，楚樾动作默契地排放着餐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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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户人家，”楚樾顿了顿，“姓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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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邹屿看向她时，她伸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暗金色眼眸。
那双眼睛落在邹屿脸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周屿...没想到你真的活着。”
邹屿的身体猛地往后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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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门，那张床，那个女人推门进来时眼睛里翻涌的愤怒和屈辱。
他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
村委老张站在旁边，关切道，“小邹啊，这些人说要找你，他们是你什么人啊？”
邹屿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的耳朵里全是嗡鸣声，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脚步逐渐不稳时，身体被稳稳地接住了。
楚樾扶住邹屿的肩膀，把他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墨卿。
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温和与怯懦，而是闪着像刀锋一样的光。
“你想干什么？”楚樾冷声质问。
墨卿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她偏了偏头，目光从楚樾脸上慢慢扫过，“我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你是周屿的儿子，哦不对，应该叫邹屿。”
她顿了顿，“可惜，这事最后还得是你那个残疾的父亲告诉我。”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墨卿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院子的石板地上，发出闷响，“还要感谢你，帮我找到了我一直想找的人。”
楚樾挡在邹屿身前，一步都没有退，“我不会让你带他走的。”
林冉从堂屋里跑出来，站在楚樾身边。
“墨阿姨，”他表情严肃，“你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好了。”
墨卿看着林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楚樾和林冉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冷却。
她自语道，“这个楚樾，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你们一个两个都替他做事？”
她的目光越过林冉和楚樾，落在邹屿身上。
她看着那张虚弱如同白纸的脸，冷声询问，“你也想在这里说吗？”
“好。那我就当着这些孩子的面，把你当初和我丈夫做的事情，都说出来。”
“等下！”
沙哑颤抖的声音，将墨卿的话语打断。
邹屿推开楚樾扶着他的手，往前迈了一步，脊背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倔强挺立的竹子。
那双温和的眼眸掩藏着深重以及被压抑多年的东西，
“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
“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
院子里的风停了。枯藤在墙头轻轻晃了一下。
墨卿看着邹屿，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侧过身，朝院门的方向偏了偏头，“上车。”
（还有一章晚上7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