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没有想过让你去死”
林冉看着几道人影从巷口跑进来，正是自己爹派来的那几个保镖。看来他们已经收到自己刚才偷发的求助短信了。
几个魁梧大汉跑到林冉面前，急得面色通红，“少、少爷…”为首的人上气不接下气，“您没事吧？”
林冉看着他们那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现在没事了。”
那个人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林冉面前，表情像是在递一个烫手山芋，“那您...亲自给老爷说一声吧。”
林冉接过手机，刚放到耳边，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
“宝贝儿子啊，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爹地派人去接你？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受伤了？你说话啊——”
林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老爹，我没事。墨阿姨已经走了。你派来的这几个人跑得太慢了，下次能不能换几个腿长的？”
电话那头的嚎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大了。“你还想有下次？！你知不知道爹地有多担心你——”
林冉无奈地叹了口气，拿着手机走到院子的角落，蹲下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拿着树枝刨土，一边用着哄小孩的语气：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早点睡，别等我了。”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林冉“嗯嗯嗯”地应着，最后说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爹地晚安”，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来，把手机递还给那个大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楚樾站在堂屋里，把邹屿扶到椅子上坐下。
触到那有些凉的手，楚樾用新杯子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递过去，而后坐在他旁边，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着。
他不知道刚才在房间里邹屿与墨卿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墨卿的表情，他知道这一定是对他们彼此都很重要的一件事。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他也不想再过问，或许这也是关于邹屿的秘密。
片刻楚樾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牧泽野的名字。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牧泽野的呼吸声有些重，电话接通的一刻，他立刻急切道，“今天我身边的人告诉我，墨卿去了外地。你也请了学校的假。她是不是去找你了？”
听到肯定回答的一刻，牧泽野的语调升高，“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没有。”楚樾回复，“事情已经解决了。”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牧泽野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再开口，声音柔和了许多，“楚樾...你现在在哪？我想见你。”
“我在水城。”
楚樾偏过头，看了一眼堂屋里。
邹屿正坐在桌边，双手捧着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温柔的模样，与牧泽野那张照片里，樱花树下站着男子重合。楚樾想到了那张照片里，站在自己父亲身边，小小的牧泽野开心爽朗的模样。
夜风轻拂过发间，打断了楚樾的思绪，“牧泽野，我找到周屿了。你要来见他吗？”
...
牧家别墅的院子里，那辆带着家族标志的黑色加长轿车刚刚停稳，车门就被推开了，牧泽野从车里跨出来。
他径直走向别墅大门，推开门，脸色阴沉，“她回来了吗？”
下人被气势压得不敢抬头，嗫喏着：“回，回来了。夫人刚回来不久。”
牧泽野的脚步没有停，“她在哪？”
下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
“夫人…在顶楼的小房间。”
“少爷，夫人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您...”
牧泽野没有等他说完，已经大步走向楼梯了。
别墅顶楼的房间，是牧泽野从来没有涉足过的地方，从父亲去世以后，这扇门就一直锁着。
今天，锁被卸掉了。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牧泽野无所顾忌地推开了那扇门。
昏暗的房间里，墨卿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她目光呆滞地望着祭台上的照片，一动不动，像是也被封在了那张照片里。
祭台上的香炉，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香签和一小堆灰白的香灰。
牧泽野的视线落向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正是自己的父亲。而墨卿坐在照片前面的椅子上，姿势颓然。
“你早就知道周屿没有死。”
牧泽野冷冷地看着坐在暗光里的人，
“为什么要瞒着我？”
墨卿没有动，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依旧望着前方。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转过头，眼眸里没有牧泽野预想中的愤怒，而是空洞和疲惫。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微微张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泽野。”
牧泽野的眉头皱起。
从他有记忆以来，墨卿叫他“泽野”的次数屈指可数。
大多数时候，她叫他“牧泽野”，连名带姓，像是在叫一个下属。
而此刻这一声“泽野”，像叹息，落进他耳朵里，却让他觉得像被带毒的东西蛰中。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他不愿理会墨卿这样的称呼。
墨卿眼眸的光，随着自己低头的动作熄灭，她无力道，
“你说的对，我早就猜到了，周屿没有死。”
“我也猜到了，当年我设计让他乘坐的那辆车出事，是你父亲把他救了下来。”
“我还知道，你父亲临死之前，最后一个愿望是见我一面。可是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根本不想见到他。”
一滴眼泪从她眼眶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的嘴角弯出别扭的弧度，
“所以，泽野，你现在知道了。”
“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人。你是不是…很想让我去死？”
牧泽野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那个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女人此刻蜷缩在椅子上，像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露出底下柔软脆弱的，一碰就会碎的血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克制住不该有的心酸，他说着，“我不是现在才知道。”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对所有不合你心意的事情充满恶意，执着于毁掉一切没有按你预想发展的事物。”
牧泽野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给了他生命的人，一字一句地说着那些压在心里很多年的话。
“因为你，我觉得自己活得像一个疯子。我可以无数次确定，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他听着墨卿从喉间溢出的啜泣，压抑却失控，像是把一直支撑着身体的骨骼，抽出碾碎。
牧泽野停顿住，他闭了闭眼，终于咽下了堵在胸口的东西，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去死。”
墨卿颤抖的肩膀停住，她缓缓地抬起头。
“因为你是我的母亲。”
几个魁梧大汉跑到林冉面前，急得面色通红，“少、少爷…”为首的人上气不接下气，“您没事吧？”
林冉看着他们那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现在没事了。”
那个人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林冉面前，表情像是在递一个烫手山芋，“那您...亲自给老爷说一声吧。”
林冉接过手机，刚放到耳边，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
“宝贝儿子啊，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爹地派人去接你？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受伤了？你说话啊——”
林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老爹，我没事。墨阿姨已经走了。你派来的这几个人跑得太慢了，下次能不能换几个腿长的？”
电话那头的嚎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大了。“你还想有下次？！你知不知道爹地有多担心你——”
林冉无奈地叹了口气，拿着手机走到院子的角落，蹲下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拿着树枝刨土，一边用着哄小孩的语气：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早点睡，别等我了。”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林冉“嗯嗯嗯”地应着，最后说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爹地晚安”，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来，把手机递还给那个大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楚樾站在堂屋里，把邹屿扶到椅子上坐下。
触到那有些凉的手，楚樾用新杯子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递过去，而后坐在他旁边，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着。
他不知道刚才在房间里邹屿与墨卿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墨卿的表情，他知道这一定是对他们彼此都很重要的一件事。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他也不想再过问，或许这也是关于邹屿的秘密。
片刻楚樾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牧泽野的名字。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牧泽野的呼吸声有些重，电话接通的一刻，他立刻急切道，“今天我身边的人告诉我，墨卿去了外地。你也请了学校的假。她是不是去找你了？”
听到肯定回答的一刻，牧泽野的语调升高，“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没有。”楚樾回复，“事情已经解决了。”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牧泽野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再开口，声音柔和了许多，“楚樾...你现在在哪？我想见你。”
“我在水城。”
楚樾偏过头，看了一眼堂屋里。
邹屿正坐在桌边，双手捧着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温柔的模样，与牧泽野那张照片里，樱花树下站着男子重合。楚樾想到了那张照片里，站在自己父亲身边，小小的牧泽野开心爽朗的模样。
夜风轻拂过发间，打断了楚樾的思绪，“牧泽野，我找到周屿了。你要来见他吗？”
...
牧家别墅的院子里，那辆带着家族标志的黑色加长轿车刚刚停稳，车门就被推开了，牧泽野从车里跨出来。
他径直走向别墅大门，推开门，脸色阴沉，“她回来了吗？”
下人被气势压得不敢抬头，嗫喏着：“回，回来了。夫人刚回来不久。”
牧泽野的脚步没有停，“她在哪？”
下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
“夫人…在顶楼的小房间。”
“少爷，夫人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您...”
牧泽野没有等他说完，已经大步走向楼梯了。
别墅顶楼的房间，是牧泽野从来没有涉足过的地方，从父亲去世以后，这扇门就一直锁着。
今天，锁被卸掉了。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牧泽野无所顾忌地推开了那扇门。
昏暗的房间里，墨卿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她目光呆滞地望着祭台上的照片，一动不动，像是也被封在了那张照片里。
祭台上的香炉，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香签和一小堆灰白的香灰。
牧泽野的视线落向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正是自己的父亲。而墨卿坐在照片前面的椅子上，姿势颓然。
“你早就知道周屿没有死。”
牧泽野冷冷地看着坐在暗光里的人，
“为什么要瞒着我？”
墨卿没有动，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依旧望着前方。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转过头，眼眸里没有牧泽野预想中的愤怒，而是空洞和疲惫。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微微张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泽野。”
牧泽野的眉头皱起。
从他有记忆以来，墨卿叫他“泽野”的次数屈指可数。
大多数时候，她叫他“牧泽野”，连名带姓，像是在叫一个下属。
而此刻这一声“泽野”，像叹息，落进他耳朵里，却让他觉得像被带毒的东西蛰中。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他不愿理会墨卿这样的称呼。
墨卿眼眸的光，随着自己低头的动作熄灭，她无力道，
“你说的对，我早就猜到了，周屿没有死。”
“我也猜到了，当年我设计让他乘坐的那辆车出事，是你父亲把他救了下来。”
“我还知道，你父亲临死之前，最后一个愿望是见我一面。可是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根本不想见到他。”
一滴眼泪从她眼眶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的嘴角弯出别扭的弧度，
“所以，泽野，你现在知道了。”
“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人。你是不是…很想让我去死？”
牧泽野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那个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女人此刻蜷缩在椅子上，像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露出底下柔软脆弱的，一碰就会碎的血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克制住不该有的心酸，他说着，“我不是现在才知道。”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对所有不合你心意的事情充满恶意，执着于毁掉一切没有按你预想发展的事物。”
牧泽野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给了他生命的人，一字一句地说着那些压在心里很多年的话。
“因为你，我觉得自己活得像一个疯子。我可以无数次确定，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他听着墨卿从喉间溢出的啜泣，压抑却失控，像是把一直支撑着身体的骨骼，抽出碾碎。
牧泽野停顿住，他闭了闭眼，终于咽下了堵在胸口的东西，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去死。”
墨卿颤抖的肩膀停住，她缓缓地抬起头。
“因为你是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