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Alpha父亲”
第二天清晨。
悬浮列车穿过城市的天际线，驶向城市边缘的老旧城区。
楚樾要去的终点不是家，而是医院。
那个他无数次想来，却又惧怕来的地方。
期盼着来到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他生病的弟弟。
那个从小就爱缠着他的小Omega，总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喊“哥哥抱”，软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
惧怕来到这里，是因为弟弟的病情在一天天恶化。
他害怕每一次推开那扇门，看到的都是比上一次更憔悴的脸。
他像个鸵鸟一样。
可以把所有打工赚来的钱都砸进医药费里，却不敢亲眼看着那些钱，换来的是一天比一天更苍白的笑容。
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楚樾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住院部的大门。
长长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护士站微弱的灯光。楚樾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他停在1208病房门前。
透过门上的小窗，他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Omega父亲邹若正坐在病床边，背影有些佝偻，头发又白了几根。
楚樾闭了闭眼，然后推开门。
“小樾？！”
邹若转过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想要站起身，但很快意识到什么，又迅速地坐下。
那张沧桑的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笑意：“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楚樾扯出一个笑容，提着果篮走进去，“没事，我自己能来。”
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病床上。
楚州还在睡着。
十一岁的孩子，蜷缩在病床上，小小的一团。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原本浓密的头发，现在稀疏得能看见头皮。
楚樾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邹若正要伸手去叫醒楚州，楚樾连忙按住他的手，清了清嗓子才说出话，“让他睡吧。”
“他一早就闹着要见你了。”
邹若笑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要是知道因为没叫醒他，错过了跟你见面的时间，到时候又要怪我了。”
他轻轻晃了晃楚州的肩膀：
“小州，醒醒，看看谁来了？”
床上的人动了动，浓密的睫毛颤了几下，缓缓张开的眼眸清亮漆黑。
当视线聚焦在床边的人身上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哥哥！”
楚州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力气不足，只能徒劳地动了动。
楚樾在床边坐下，握住弟弟伸过来的手，那只手细得像枯枝，皮肤下能摸到骨节的形状。
“别动，躺着说。”楚樾声音温柔。
楚州根本不听，他有很多很多话要说。
他开始讲医院里的趣事。
今天护士姐姐给他带了漫画书，昨天隔壁床的小朋友出院了，前天他多吃了一整碗粥……
他讲得眉飞色舞，嗓子发干，讲到开始咳嗽也不肯停。
“好了，先喝口水。”楚樾拍着他的背，抬眼看向邹若，“爸，你倒杯水吧。”
邹若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转身去拿水壶。
但他的动作有些慢，扶着桌子边缘，一步一步挪过去，即使他让自己的步子已经足够的自然。
但楚樾还是察觉到。
“爸，”他目色微沉，“你的腿怎么了？”
邹若端着水杯的手颤抖了一瞬，他努力扯出笑：“没什么，就是走路不小心崴了一下。”
楚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邹若的笑容一点点僵在脸上。
“小州，你先自己喝口水。”楚樾站起身，“爸，我们出去说。”
病房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微弱交谈声。
楚樾靠在墙上，看着面前垂着头的父亲。
“说实话吧。”他说，“是不是又是他？”
邹若没有抬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小樾，对不起。是爸爸的错，没提前跟你商量。”
“但是…他已三个月没给抚养费了。你弟弟的医药费，我算了算，还差一大截。”
“我不想麻烦你，你已经在学校够累了，我就想着…自己去要一趟。”
楚樾拳头微微握紧，“所以这腿，是他打的？”
邹若还是没有抬头，但那个沉默的姿态就是答案。
楚樾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眼眶发烫，视线模糊。
他狠狠咬住后槽牙，把那点泪意逼回。
“对不起，小樾，是我没用。”
邹若的声音更低了，“但是…但是要到了一部分钱。我就想着，能凑一点是一点，你弟弟的病……”
“我知道了。”楚樾打断了父亲的言语，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下去找医生，给你看看腿。”
“小樾，不用，真的不用，就是点皮外伤——”
“治。”楚樾只有一个字。
邹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点头。
夜晚来临。
病房的灯光昏暗，楚州沉睡的小脸挂着满足的笑。邹若躺在陪护床上，腿缠着绷带，也渐渐入睡。
楚樾坐在病床边，看着弟弟的睡颜。
他想起小时候的楚州，胖乎乎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跑，跑两步就摔一跤，也不哭，就趴在地上仰着脸看他，奶声奶气地喊“哥哥抱”。
那时候他们的家还是完整的。
虽然有争吵，有冷战，但至少家里还有一个可以被称为父亲的Alpha男人。
后来那个Alpha男人走了。
走之前撂下一句话：“一个没本事的Omega生了两个没出息的孩子，这种苦日子你们自己过吧。”
而后风光组建了自己新的家庭。
抚养费？
前两年还有，后来就彻底没了。
想到那个男人，久违的恨意渐渐涌上。
楚樾起身走出病房。
医院门口，楚樾拦下了一辆的士。
上车后他报出目的地。
玺悦会所。
这座城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之一，也是他的Alpha父亲楚天，常去的地方。
的士在夜色中疾驰。
楚樾坐在后排，身体陷在座椅里，手指紧紧攥着。脑子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
必须拿到钱。无论用什么方法。
车子拐过一个弯。楚樾看见了五光十色的“玺悦”招牌。
楚樾深吸一口气，付了钱，推开车门。
悬浮列车穿过城市的天际线，驶向城市边缘的老旧城区。
楚樾要去的终点不是家，而是医院。
那个他无数次想来，却又惧怕来的地方。
期盼着来到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他生病的弟弟。
那个从小就爱缠着他的小Omega，总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喊“哥哥抱”，软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
惧怕来到这里，是因为弟弟的病情在一天天恶化。
他害怕每一次推开那扇门，看到的都是比上一次更憔悴的脸。
他像个鸵鸟一样。
可以把所有打工赚来的钱都砸进医药费里，却不敢亲眼看着那些钱，换来的是一天比一天更苍白的笑容。
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楚樾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住院部的大门。
长长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护士站微弱的灯光。楚樾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他停在1208病房门前。
透过门上的小窗，他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Omega父亲邹若正坐在病床边，背影有些佝偻，头发又白了几根。
楚樾闭了闭眼，然后推开门。
“小樾？！”
邹若转过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想要站起身，但很快意识到什么，又迅速地坐下。
那张沧桑的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笑意：“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楚樾扯出一个笑容，提着果篮走进去，“没事，我自己能来。”
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病床上。
楚州还在睡着。
十一岁的孩子，蜷缩在病床上，小小的一团。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原本浓密的头发，现在稀疏得能看见头皮。
楚樾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邹若正要伸手去叫醒楚州，楚樾连忙按住他的手，清了清嗓子才说出话，“让他睡吧。”
“他一早就闹着要见你了。”
邹若笑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要是知道因为没叫醒他，错过了跟你见面的时间，到时候又要怪我了。”
他轻轻晃了晃楚州的肩膀：
“小州，醒醒，看看谁来了？”
床上的人动了动，浓密的睫毛颤了几下，缓缓张开的眼眸清亮漆黑。
当视线聚焦在床边的人身上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哥哥！”
楚州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力气不足，只能徒劳地动了动。
楚樾在床边坐下，握住弟弟伸过来的手，那只手细得像枯枝，皮肤下能摸到骨节的形状。
“别动，躺着说。”楚樾声音温柔。
楚州根本不听，他有很多很多话要说。
他开始讲医院里的趣事。
今天护士姐姐给他带了漫画书，昨天隔壁床的小朋友出院了，前天他多吃了一整碗粥……
他讲得眉飞色舞，嗓子发干，讲到开始咳嗽也不肯停。
“好了，先喝口水。”楚樾拍着他的背，抬眼看向邹若，“爸，你倒杯水吧。”
邹若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转身去拿水壶。
但他的动作有些慢，扶着桌子边缘，一步一步挪过去，即使他让自己的步子已经足够的自然。
但楚樾还是察觉到。
“爸，”他目色微沉，“你的腿怎么了？”
邹若端着水杯的手颤抖了一瞬，他努力扯出笑：“没什么，就是走路不小心崴了一下。”
楚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邹若的笑容一点点僵在脸上。
“小州，你先自己喝口水。”楚樾站起身，“爸，我们出去说。”
病房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微弱交谈声。
楚樾靠在墙上，看着面前垂着头的父亲。
“说实话吧。”他说，“是不是又是他？”
邹若没有抬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小樾，对不起。是爸爸的错，没提前跟你商量。”
“但是…他已三个月没给抚养费了。你弟弟的医药费，我算了算，还差一大截。”
“我不想麻烦你，你已经在学校够累了，我就想着…自己去要一趟。”
楚樾拳头微微握紧，“所以这腿，是他打的？”
邹若还是没有抬头，但那个沉默的姿态就是答案。
楚樾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眼眶发烫，视线模糊。
他狠狠咬住后槽牙，把那点泪意逼回。
“对不起，小樾，是我没用。”
邹若的声音更低了，“但是…但是要到了一部分钱。我就想着，能凑一点是一点，你弟弟的病……”
“我知道了。”楚樾打断了父亲的言语，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下去找医生，给你看看腿。”
“小樾，不用，真的不用，就是点皮外伤——”
“治。”楚樾只有一个字。
邹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点头。
夜晚来临。
病房的灯光昏暗，楚州沉睡的小脸挂着满足的笑。邹若躺在陪护床上，腿缠着绷带，也渐渐入睡。
楚樾坐在病床边，看着弟弟的睡颜。
他想起小时候的楚州，胖乎乎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跑，跑两步就摔一跤，也不哭，就趴在地上仰着脸看他，奶声奶气地喊“哥哥抱”。
那时候他们的家还是完整的。
虽然有争吵，有冷战，但至少家里还有一个可以被称为父亲的Alpha男人。
后来那个Alpha男人走了。
走之前撂下一句话：“一个没本事的Omega生了两个没出息的孩子，这种苦日子你们自己过吧。”
而后风光组建了自己新的家庭。
抚养费？
前两年还有，后来就彻底没了。
想到那个男人，久违的恨意渐渐涌上。
楚樾起身走出病房。
医院门口，楚樾拦下了一辆的士。
上车后他报出目的地。
玺悦会所。
这座城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之一，也是他的Alpha父亲楚天，常去的地方。
的士在夜色中疾驰。
楚樾坐在后排，身体陷在座椅里，手指紧紧攥着。脑子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
必须拿到钱。无论用什么方法。
车子拐过一个弯。楚樾看见了五光十色的“玺悦”招牌。
楚樾深吸一口气，付了钱，推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