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失控”
第二天，开往学院的的士上，楚樾与洛子煜并排坐在后座。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洛子煜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着。
片刻，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昨晚睡得怎么样？”
楚樾点点头：“挺好的。你的床很舒服。”
“哦。”洛子煜微红着脸，视线飘向窗外，然后又飘回来，“那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楚樾一脸迷惑：“什么感觉？”
洛子煜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看来楚樾是真的睡着了。
还好他睡着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洛子煜心里又浮起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楚樾那晚能感知到...一点点。
是不是他不敢说出口的东西，可以不用说出来，就被身旁的人明白？
清晨的阳光在楚樾的侧脸一道道闪过，他低着头看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人复杂的心路历程。
洛子煜悄悄叹了口气。
算了。这样也挺好。
的士在埃斯顿学院门口停下。
今天的校园和往常不太一样。
高大的建筑四处挂着彩色的装饰，巨大的横幅从教学楼顶垂下来，就连路边的灯柱上都缠满了鲜艳的丝带。
最大的那栋教学楼顶部，巨大的电子屏亮着，滚动播放着几个大字：
【热烈庆祝埃斯顿学院建校一百二十周年】
“差点忘了，下周是周年庆。”
洛子煜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那片花里胡哨的装饰，“每年这时候学校都跟发疯似的。”
楚樾点点头。
他当然记得周年庆。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这是可以不用上课，欢庆玩闹的日子。
但对于楚樾这样的补助生来说，周年庆意味着——
“你又要去当杂工？”洛子煜一眼看穿他的想法。
楚樾老实地点点头：“有额外补贴。”
洛子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太累。”
随后，两人向着教学楼方向走。
没走到入口，前面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真的假的？这么早？”
“快看二楼！”
随着喧嚷声，原本三三两两走着的学生瞬间聚集在一起，朝着教学楼前的空地涌过去。
洛子煜看着突然失控的人群不由皱起眉头，“又是那群人。”
二楼走廊上，人群自动分列两侧。随后，那几个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牧泽野走在最前面，依旧是一身挺括的制服，目不斜视，冷峻的脸毫无表情。他身后半步跟着霍君言，陆宥庭和程沐风，几人一同走来，像是行走的画报。
楚樾站在楼下的空地上，仰着头看着他们。
而在这一刻，一双淡蓝色的眼眸突然也向下看来。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楚樾。
楚樾下意识一怔。
霍君言看来的瞬间，周围爆发出压抑的低呼。
“啊啊啊霍部长在看什么？”
“是往这边看的吧？是我们这边吧？”
“他在看谁？在看我吗？”
霍君言看着楚樾，嘴角带着笑意。
他抬起手，食指在自己的嘴角轻轻点了点。随后收回视线。
楚樾愣在原地，记忆回溯
——会所的包厢，明亮的灯光下，细长的手指轻轻揭掉他贴歪的创可贴，然后重新按压在他受伤的嘴角。
那指尖的温度，随着霍君言刚才逗趣似的动作，好像又在此刻重温...
几个S级Alpha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楚樾还愣在原地，直到一只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洛子煜站在他旁边，脸板着：“刚才那个黄头发的高傲家伙，是在看你吗？”
楚樾回神，否认地很快：“没有！我一个普通的Beta，他看我干什么？”
他拉了拉洛子煜的袖子：“走吧走吧，要迟到了。”
周末结束，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课堂上，那些贵族学生们依旧在闲散地做着自己的事。
玩最新款的光脑游戏，讨论周末新出的奢侈品，或者凑在一起，兴奋地聊周年庆和那几个S级Alpha。
楚樾低头记着笔记。他很清楚，周年庆之后，就是全学院的年度考核。
成绩决定着他是否有资格继续留在这所贵族学院。他不敢松懈。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手机震了一下。
楚樾点开，是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放学后，请在教室里等待。】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回复：收到
...
昏暗的办公室。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影在地上切割出斑驳。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牧泽野坐在办公桌后的扶手椅里。
桌子上，手机显示的通话界面正开着免提。
里面正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是打算在外面过一辈子吗？”
冷酷，尖锐，没有任何温情。
牧泽野没有回应，只是靠在椅背里，闭着眼。
“是还在怪我赶走周屿？”
周屿。
这名字如同一根针刺向神经。
牧泽野睁开眼，眼眸充盈着冰冷，“我不想听到你的嘴里念出他的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
“牧泽野！你是我的孩子！就为了一个普通的管家，你连续找了他十几年，现在连家都不回！那个Beta就那么大的吸引力？！勾引完我的丈夫，现在又来勾引我的儿子！”
勾引。
牧泽野的手猛地攥紧。
刺耳的话语像无数条毒蛇，钻进他的耳朵，撕咬他的理智。
“你闭嘴！”牧泽野咬着牙，怒吼着的字音颤抖。
电话那头爆发出失控的笑声：
“牧泽野？！你让我闭嘴！为了那个Beta，你居然这样命令你的母亲？！你是一个S级Alpha，是我们家族最荣耀的存在，为什么迷恋一个低贱的Beta？！”
“闭嘴！”
牧泽野腾地站起身，撑着办公桌的边沿，身体因为剧烈的头痛摇摇欲坠，“你闭嘴！闭嘴！”
迷恋、勾引、低贱！
那些污浊的词语，像无数只蠕动的丑陋生物，铺天盖地地涌来，把他和周屿之间所有温暖的回忆都撕咬成碎片。
她不懂。
她根本不懂。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难道给你安排了那么多Omega还不够吗？！牧泽野你应该喜欢的是Omega！为什么要像你那个下三滥的父亲一样，去找一个下贱的Beta！”
暗金色的眼睛瞬间覆盖上红翳。
一瞬间，牧泽野曾经想要努力忘记的画面开始无孔不入，啃食着残存的意识。
那些被强行推入他房间的Omega。
他们笑着，叫着，伸出手触碰他。
他将东西砸向他们的头，把他们赶出去。
但赶出一个，又有无数个涌上来。他们嬉笑着，像是丧尸看到了新鲜的血液，伸着手，不住地靠近。
滚开！都给我滚开！
牧泽野一拳砸下去！
那个还在刺耳叫嚷着的手机被他砸得粉碎！
碎片飞溅，割破了手套，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台灯、文件、摆件、椅子。
牧泽野满目通红砸着一切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东西，像困在噩梦里的野兽。
“滚开……都给我滚开……”
物品碎裂的声响连续不断。
办公室门外。
楚樾蒙着眼站在那里。
怒吼以及物品碎裂的声音，一声一声传进他耳朵里，震得他心颤。
站在楚樾身边的两个Alpha对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推开了门。
“牧少爷情绪有些不好。你小心一些。
楚樾被轻轻推进门里，身后门缓缓闭合。
四周恢复了安静，楚樾蒙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随后他闻到了。
一股极其浓郁，甚至有些让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是玫瑰和青竹的味道。
和上次清淡温和的香气完全不同，它浓烈得几乎刺鼻，带着仿佛吞噬一切的压迫力。
牧泽野的信息素？
为什么会这么浓烈？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洛子煜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着。
片刻，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昨晚睡得怎么样？”
楚樾点点头：“挺好的。你的床很舒服。”
“哦。”洛子煜微红着脸，视线飘向窗外，然后又飘回来，“那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楚樾一脸迷惑：“什么感觉？”
洛子煜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看来楚樾是真的睡着了。
还好他睡着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洛子煜心里又浮起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楚樾那晚能感知到...一点点。
是不是他不敢说出口的东西，可以不用说出来，就被身旁的人明白？
清晨的阳光在楚樾的侧脸一道道闪过，他低着头看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人复杂的心路历程。
洛子煜悄悄叹了口气。
算了。这样也挺好。
的士在埃斯顿学院门口停下。
今天的校园和往常不太一样。
高大的建筑四处挂着彩色的装饰，巨大的横幅从教学楼顶垂下来，就连路边的灯柱上都缠满了鲜艳的丝带。
最大的那栋教学楼顶部，巨大的电子屏亮着，滚动播放着几个大字：
【热烈庆祝埃斯顿学院建校一百二十周年】
“差点忘了，下周是周年庆。”
洛子煜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那片花里胡哨的装饰，“每年这时候学校都跟发疯似的。”
楚樾点点头。
他当然记得周年庆。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这是可以不用上课，欢庆玩闹的日子。
但对于楚樾这样的补助生来说，周年庆意味着——
“你又要去当杂工？”洛子煜一眼看穿他的想法。
楚樾老实地点点头：“有额外补贴。”
洛子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太累。”
随后，两人向着教学楼方向走。
没走到入口，前面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真的假的？这么早？”
“快看二楼！”
随着喧嚷声，原本三三两两走着的学生瞬间聚集在一起，朝着教学楼前的空地涌过去。
洛子煜看着突然失控的人群不由皱起眉头，“又是那群人。”
二楼走廊上，人群自动分列两侧。随后，那几个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牧泽野走在最前面，依旧是一身挺括的制服，目不斜视，冷峻的脸毫无表情。他身后半步跟着霍君言，陆宥庭和程沐风，几人一同走来，像是行走的画报。
楚樾站在楼下的空地上，仰着头看着他们。
而在这一刻，一双淡蓝色的眼眸突然也向下看来。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楚樾。
楚樾下意识一怔。
霍君言看来的瞬间，周围爆发出压抑的低呼。
“啊啊啊霍部长在看什么？”
“是往这边看的吧？是我们这边吧？”
“他在看谁？在看我吗？”
霍君言看着楚樾，嘴角带着笑意。
他抬起手，食指在自己的嘴角轻轻点了点。随后收回视线。
楚樾愣在原地，记忆回溯
——会所的包厢，明亮的灯光下，细长的手指轻轻揭掉他贴歪的创可贴，然后重新按压在他受伤的嘴角。
那指尖的温度，随着霍君言刚才逗趣似的动作，好像又在此刻重温...
几个S级Alpha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楚樾还愣在原地，直到一只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洛子煜站在他旁边，脸板着：“刚才那个黄头发的高傲家伙，是在看你吗？”
楚樾回神，否认地很快：“没有！我一个普通的Beta，他看我干什么？”
他拉了拉洛子煜的袖子：“走吧走吧，要迟到了。”
周末结束，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课堂上，那些贵族学生们依旧在闲散地做着自己的事。
玩最新款的光脑游戏，讨论周末新出的奢侈品，或者凑在一起，兴奋地聊周年庆和那几个S级Alpha。
楚樾低头记着笔记。他很清楚，周年庆之后，就是全学院的年度考核。
成绩决定着他是否有资格继续留在这所贵族学院。他不敢松懈。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手机震了一下。
楚樾点开，是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放学后，请在教室里等待。】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回复：收到
...
昏暗的办公室。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影在地上切割出斑驳。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牧泽野坐在办公桌后的扶手椅里。
桌子上，手机显示的通话界面正开着免提。
里面正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是打算在外面过一辈子吗？”
冷酷，尖锐，没有任何温情。
牧泽野没有回应，只是靠在椅背里，闭着眼。
“是还在怪我赶走周屿？”
周屿。
这名字如同一根针刺向神经。
牧泽野睁开眼，眼眸充盈着冰冷，“我不想听到你的嘴里念出他的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
“牧泽野！你是我的孩子！就为了一个普通的管家，你连续找了他十几年，现在连家都不回！那个Beta就那么大的吸引力？！勾引完我的丈夫，现在又来勾引我的儿子！”
勾引。
牧泽野的手猛地攥紧。
刺耳的话语像无数条毒蛇，钻进他的耳朵，撕咬他的理智。
“你闭嘴！”牧泽野咬着牙，怒吼着的字音颤抖。
电话那头爆发出失控的笑声：
“牧泽野？！你让我闭嘴！为了那个Beta，你居然这样命令你的母亲？！你是一个S级Alpha，是我们家族最荣耀的存在，为什么迷恋一个低贱的Beta？！”
“闭嘴！”
牧泽野腾地站起身，撑着办公桌的边沿，身体因为剧烈的头痛摇摇欲坠，“你闭嘴！闭嘴！”
迷恋、勾引、低贱！
那些污浊的词语，像无数只蠕动的丑陋生物，铺天盖地地涌来，把他和周屿之间所有温暖的回忆都撕咬成碎片。
她不懂。
她根本不懂。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难道给你安排了那么多Omega还不够吗？！牧泽野你应该喜欢的是Omega！为什么要像你那个下三滥的父亲一样，去找一个下贱的Beta！”
暗金色的眼睛瞬间覆盖上红翳。
一瞬间，牧泽野曾经想要努力忘记的画面开始无孔不入，啃食着残存的意识。
那些被强行推入他房间的Omega。
他们笑着，叫着，伸出手触碰他。
他将东西砸向他们的头，把他们赶出去。
但赶出一个，又有无数个涌上来。他们嬉笑着，像是丧尸看到了新鲜的血液，伸着手，不住地靠近。
滚开！都给我滚开！
牧泽野一拳砸下去！
那个还在刺耳叫嚷着的手机被他砸得粉碎！
碎片飞溅，割破了手套，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台灯、文件、摆件、椅子。
牧泽野满目通红砸着一切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东西，像困在噩梦里的野兽。
“滚开……都给我滚开……”
物品碎裂的声响连续不断。
办公室门外。
楚樾蒙着眼站在那里。
怒吼以及物品碎裂的声音，一声一声传进他耳朵里，震得他心颤。
站在楚樾身边的两个Alpha对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推开了门。
“牧少爷情绪有些不好。你小心一些。
楚樾被轻轻推进门里，身后门缓缓闭合。
四周恢复了安静，楚樾蒙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随后他闻到了。
一股极其浓郁，甚至有些让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是玫瑰和青竹的味道。
和上次清淡温和的香气完全不同，它浓烈得几乎刺鼻，带着仿佛吞噬一切的压迫力。
牧泽野的信息素？
为什么会这么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