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霍衍一笑,准没好事

要怪只能怪霍衍的伪装实在是太精妙绝伦。

他装了好几年的正人君子,一张假皮日夜在身上披着,除了自己无人知晓本性。

因此,即使霍衍偶尔在对战时流露出一点阴暗冷怖,也会被众人认成是对邪魔歪道的深恶痛绝,才会下那么重的手。

人都道太过冷情的人,很难爱上一个人。

可这种人一旦爱上,便是至死不渝。

冼玉珠不清楚霍衍看着他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刚刚好可怜,被霍衍构建的画面骗了,还真的以为有第二个人在,欲盖弥彰地捂着脸。

实际上呢?

就霍衍那种小心眼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把他看个干净,还游刃有余地朝着对方展示!

冼玉珠心道自己真是不争气。

平时的时候自己是那么聪明,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变成傻子。

叫霍衍这个死断袖随意几句话,就骗得什么都交代了去。

可霍衍最过分的不止于此。

冼玉珠知道,现在整间客栈里没有凡人,住着的除了玉仙宗的弟子,还有凤羽宗的人。

眼下结界撤开一道裂口,丝丝缕缕的风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便清晰可闻起来。

凤羽宗的修士赶了一天的路,累了的时候无意识也会像凡人一样打鼾,有的还会说梦话。

虽然明知道他们睡着,可是……可是这种感觉,就好像四周有很多人一样。

“霍衍……”

冼玉珠祈求地看向霍衍,希望他放过自己,刚刚两个人的画面已经让他失态了一次,不能再有第二回了。

把结界封死,不要打开。

“玉珠怕什么?”

霍衍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他宽大的掌心盖在玉珠的下颌上。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锐利冷峻的眉眼间也带上几分柔和,此刻看起来竟倒显得温柔不少。

可冼玉珠知道,那只是假象。

这个神经病上一秒才安慰完他,下一秒就把紧闭的房门给打开了。

咣当——

寂静的夜晚,除去呼噜声和风声,这开门的声音堪称是巨响。



冼玉珠一直面向房门,现在门开了,身后霍衍倒是依旧体面,可他却是刚从浴桶里捞出来到现在都没有遮挡。

冷风一吹,传来一点打更的声音。

偶尔有人从廊下走过,脚步声很轻,冼玉珠吓得手脚发抖,浅色的瞳孔收缩。

“听话……别紧张。”

霍衍不知怎么,在玉珠露出害怕神情的时候轻轻叹了一声,眼底有几分餍足。

“屋子里太闷,出去吹吹风。”

霍衍不由分说带着他走出去,四周有结界,不会有修士看见他们大晚上还在外面傻乎乎吹风。

可廊下过着的更夫若是此时抬头,便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眼下幕天席地。

夜风一吹,四处漏风。

呜……会被看到的。

冼玉珠唰地从头红到脚趾,羞愧地闭上眼,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怕得拼命往后躲。

他完全没想到霍衍会如此。

平时关起门来怎么样都只有二人,但现在……

“安静。”霍衍并不是在惩他。

他很早就发现,玉珠有独特的喜好,虽然表面上不会说,可真实的反应骗不了人。

这只是其中一个步骤。

冼玉珠拗不过,只好如霍衍想的那般循着热源往他怀里缩。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声音由远及近,手上打着梆子,灯笼的火光如一个小点从长街的一侧慢慢靠近。

“玉珠果然口是心非。”

霍衍捏住冼玉珠的下巴,让他低头。

“北方的冬日向来干燥,这木质的护栏已经干得有了裂缝。身为少宗主,便要为民分忧,还得辛苦玉珠,帮客栈老板恢复一下。”

……?

这里又没有能刷上去保护木头的油膏,用什么恢复?

冼玉珠迟钝地思考着。

可很快,他就明白了。

“玉珠放心,不会伤到你的。”

霍衍的声音很冷,一字一句在玉珠耳边响起,“这护栏日常有人扶着眺望,店家也会时常养护。”

冼玉珠抬起头,惊惧地倒吸冷气,他想跑,可还是如蜉蝣撼树。

从始至终玉珠都被霍衍这个年长的师兄管制着,更不要说在犯了不忠之错的情况下,又岂能因为他的几滴眼泪就轻易揭过?

“霍衍,你别这样,我不跟其他人成婚了还不行吗?师兄——”

霍衍不为所动,只是冷淡道:“你本来也没有机会与旁人成婚。”

“既然知错,便乖顺受着。”

冼玉珠见求情无用,又被他说什么本没有机会跟旁人在一起,立刻有些不高兴。

他觉得自己好可怜,哭着呜咽,骂道:“呜你这个王八蛋、信不信我杀了你,你去死!”

“……”

霍衍低头,亲了一下这张恼羞成怒骂人的红唇,平淡道:“可以,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明明就是拿捏了玉珠打不过他,若是冼玉珠当真动手,岂不是又给了这个神经病为难他的机会?

真是进退两难。

玉珠呆愣愣看着霍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眼睛红鼻尖红嘴唇也红。

霍衍没打算让玉珠吹冷风生病,北方的夜晚没什么好看的景色,雍州城也不例外。

无非是大片的雪和一望无际的平原,因此在外待了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屋内温暖,炭火安静燃烧。

原以为这样就可以安稳睡觉,等着明日赶路了。

但霍衍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转瞬即逝,男人薄唇轻弯,冷眸深邃。

这是玉珠第一次见霍衍露出这种充满怜爱的笑,漂亮的小脸上除去震惊的同时有些不明所以。

而下一瞬,冼玉珠彻底愣了。



“你!你——”

“抱歉,玉珠,方才我就问了你,可你一直没反应,又缠着我不放,师兄今日的茶水饮的有些多,见谅了。”

修仙者自然什么都是洁净的,可是——

冼玉珠怒目而视,一巴掌扇过去。

烛火下,霍衍不躲,只轻声道:“玉珠可是堂堂少宗主,会原谅师兄的,对吧?”

少顷。

屋内爆发出尖锐的怒骂:

“狗霍衍,原谅你大爷,看我不掐死你!”

隔壁的凤奚生微微蹙眉,凤凰血脉的神识很强,方才一直寂静无声的屋子,怎么好像有人在骂?

可那骂声就像幻觉一样,在识海中飘然一下,瞬间就没了。

凤奚生摇摇头,心道自己真是心不静,还是继续潜心修炼为妙。

毕竟从雍州城离开后,他们就要去往魔族与人族的边界,那里民风彪悍,鱼龙混杂。

有名的黑市不可不去,而早在十天前,就已经有拍卖会的消息。

他的识海最近不对劲,总有一道声音在说着什么,什么主角,什么剧情,什么争夺。

语调古怪,滋啦啦的,凤奚生根本听不懂。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日。

原本还不怎么严重,可自从来到雍州城就愈发频繁,那声音一到晚上便在他识海里作怪,怎么赶都赶不走。

就像现在,又在念叨了。

[抢夺……滋啦啦……龙傲……机缘……冼……更正……滋啦啦]

凤奚生烦躁地睁开眼。

到底在说什么,难道他走火入魔了?

可是父亲母亲还有宗门的长老都给他查探过,识海里没有魔气,也没什么声音。

这道诡谲的声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伴随着滋啦啦的声音,还有一股刺痛。

“够了,不要再念了,闭嘴!”

凤奚生头开始疼,他凤眼唰地睁开,体内灵气动荡,眼球已经有了血丝。

不行。

他一定要去拍卖会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宝,能帮助他抹去这该死的扰乱修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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