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挑起事端:出不了城了

冼玉珠叫霍衍一通教训,老实了不少。

出了屋门霍衍带着他去“看望”受伤的凤奚生,他也不敢跟凤奚生多说话。

凤奚生趴在榻上,后背的伤口刚由凤锌上完药,还有着很重的淤青。

冼玉珠来他是高兴的,但没想到来了好一会儿都不说话,总缩在霍衍后边——

仔细看二人似乎刚沐浴过,发尾带着一点没干的水汽,身上澡豆的香味也都一模一样。

“霍首席这是什么意思?哪有人来道谢……是一句话不能自己说,全师兄代为开口的?”

凤奚生在老祖的要求下要演一出苦肉计,他刚刚吐过血,唇色隐隐发白,凤眸微微眯着,看起来有些受伤后的虚弱。

霍衍原本也不是真心实意要带着冼玉珠来给这只杂毛凤凰道谢,毕竟冼玉珠忽然从他怀里被挤走这件事就已经是疑点重重。

霍衍不严刑逼供凤奚生就不错了,何谈感谢?

抱了他的人还茶言茶语,贱人一个。

只是他们二人一个作为玉仙宗首席一个是玉仙宗少宗主,该有的表面功夫得做到位。

于是他冷淡侧眸,只道:“身为师兄,理当作则,玉珠年纪小,场面话什么的由我一人来说就是。”

言外之意他家孩子他来管,道谢什么的也是大人的事,冼玉珠不用考虑这些没用的虚礼。

霍衍对待冼玉珠怎么样是他自己的事情,是小师弟还是道侣都轮不着凤奚生一个需要用“虚礼”对待的外人评头论足。

凤奚生咬牙切齿,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个、这个贱人!

偷走他的气运也就罢了,连人也偷!

冼玉珠扒着霍衍的手臂把头探出去,“凤少主,谢谢你英勇就义了!”

他停顿一下,挺起胸膛骄傲道:“哼哼……但其实你也不用救我啦,因为本少主根本受不了伤。”

作为天底下最受宠爱的少宗主大人,冼玉珠从头到脚都是防御法器。

别说是一栋木板楼塌了,就是把他丢进刀光剑影的古战场里,也能毫发无损挺到霍衍来救他。

凤奚生脸色白了一下。

“是吗?当时没多想,下意识就救了,你没受伤就好。”

冼玉珠其实真的挺感动的,在不知道自己有法器的情况下还能舍身相救,这说明凤奚生真的是个好人!

哎呀……

就是霍衍小男人家家的,他总犯病,冼玉珠还不想一天之内pg开花两次,只能拿出丹药和伤痕膏放在桌子上。

“这是谢礼,你记得吃,还有这个药可以涂在身上。”

伤痕膏是霍衍搞来的,不知道加了什么特殊药材,很是好用。

除了能治疗外伤,还能治疗内里。

比如没抹之前火辣辣的,抹完瞬间就会变得清凉。

冼玉珠临走前刚在霍衍的“帮助”下涂完一回,现在那儿还嗖嗖冒凉风,感觉怪怪的。

但用在后背上就没什么了,所以他从霍衍乾坤袋里掏了瓶新的出来。

凤奚生知道这件事急不来。

老祖说他的气运被霍衍盗窃走不是一日两日了,冼玉珠和霍衍相处好几年,他们才认识十几天,所以要从长计议。

他微微一笑,指尖一动灵力便将还带着冼玉珠体温和香味的药瓶收下,用力攥在手心,“好,那本少主便收下了!”

霍衍瞥他一眼,没再多让冼玉珠跟他废话,站起身扯着玉珠离开。

冼玉珠被按在怀里,脸埋在霍衍胸口有点窒息,双脚几乎没怎么沾地就出了凤奚生的屋子。

屋内。

凤奚生脸色不怎么好,偏头咳嗽几声。

凤锌从后面的帘子里出来,“少宗主,你这又是何苦?”

霍衍不是一个好惹的人,凤锌活的年头多,见的人也多。

有时候越是正直寡言、深沉可靠的人,真实性格的控制欲就越恐怖,霍衍对待他那师尊的宝贝儿子,绝非简单的师兄弟情谊。

他不知道内情,以为凤奚生是单纯喜欢冼玉珠才针对霍衍。

凤锌想起沈珏曾经无意说漏嘴的话——

他与冼宗政曾经给霍衍暗中卜卦,那时候霍衍刚拜入宗主门下不到半年,可卦象竟一片混沌,完全无法看透霍衍的未来!

窥探天机乃大不韪,修士多少会有影响,只有那一次,为霍衍卜卦的道门中人遭到反噬受伤,险些走火入魔。

凤锌讲解完其中利害,叹了口气:“霍衍将来绝非池中物。”

“少主你喜欢冼少宗主是情有可原,但万万不能得罪了他,否则很容易对凤羽宗的未来有影响。”

原本只是为了规劝凤奚生一二,没想到凤奚生听完脸色竟然更加难看。

“是么?那他的命格还真是贵啊。”

凤锌点点头,苦口婆心道:“所以少主,您还是谨慎些为好。”

[哼,看见了吧?原本那都是属于你的!]

识海里的声音又开始吟唱:[凤奚生,你真是活的太失败了……唉。按照天道的路线,将来一统三界的是你,修真界第一人也是你,抱得美人归的还是你。可现在通通都被霍衍抢走了,你真的甘心么?]

谢榕通过拍卖会给凤奚生的那枚丹药里加了魔界的一种毒草,吃下去后就是再清心寡欲的修士也会被强行唤起内心深处的魔性和暴虐的一面。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这种生物骨子里都有着爱恨贪嗔痴等罪。

只是有的人隐藏的好,连自己都没注意到,于是自认为道心稳固,正义凛然。而有的人隐藏的不好,情绪外放,便成了脾气火爆、恨意滔天的恶人。

凤奚生体内的凤凰血脉让他自出生起就是高傲要强的性格。

吃下有魔草毒的丹药后,这种性格想勾出他心思的仇恨和嫉妒更是易如反掌。

凤奚生双目赤红,“我、我不甘心。”

他怎么会甘心!

识海里金色的凤凰双眼转动,轻笑一声:[这就对了,算你还有点血性,没有给我凤凰一族丢人。]

[既然你不甘心,那就按照我说的做。你必须杀了霍衍,才能从他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包括……冼玉珠。]

凤奚生沉默片刻,垂眸,“是,我会的。”

他握紧了拳头,眼底有一缕魔息扫过。

谢榕听见凤奚生的回答,笑了出来。

“系统,看吧?他已经受到影响了,真是可喜可贺。”

通过这种没用的配角去消耗主角,等待主角重伤他再靠着积攒下的气运值做最后的补刀,简直屡试不爽。

系统机械音卡壳瞬间,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自己的宿主,霍衍不是前九个世界里的男主,前几个世界的男主再怎么都是根正苗红的。

而霍衍,后期是会黑化的。

准确的说,霍衍是个隐藏的腹黑,只有骨子里本就凉薄冷血的人,才可能做出毁天灭地的恶事。

但凡这人有一丝善,都不会选择毁掉小世界。

[霍衍有天道的眷顾,劝宿主最好不要放松警惕]

话虽如此,但系统不在乎霍衍是不是真的会毁天灭地。

在它眼中,小世界的人不过是一串数据,数据的生死谁会在乎?

上面给了命令,要放弃这些老掉牙的古早龙傲天世界,因此不管霍衍最后黑没黑化,他作为承载天道气运的主角都必须死。

谢榕道:“我知道了!系统,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啰嗦了!”

真是烦死了。

总是让他畏首畏尾。

等到这个世界的任务结束他拿到新身份和新面容后,绝对要想办法把系统这个破东西从身体里除掉。

最好是能直接销毁。

啧,不知道投诉到系统上司那里去有没有用。

这没什么利用价值也没有感情的机器东西,留着也是浪费。

系统没回答,那双无机质的机械双眼毫无感情地扫过面前这个已经陪伴了九个小世界的宿主。

呵呵。

当然啰嗦。

它嘎查嘎查的转动视线。

毕竟如果这个倒霉宿主死了,它还要费心换一个。

从头开始培养新人,太累了。

而且不是谁都像谢榕这般坏事做尽、劣迹斑斑。吃喝嫖赌、欠债杀人的社会渣滓,这样的败类利用起来最顺手。

并且——

系统的机械音笑了下。

最后它抹杀起来,似乎也毫无负担呢?

谢榕和系统各怀鬼胎,表面上却是其乐融融,一副好主仆的样子。

“好了,不废话了。该去准备任务四了。”

身体里有3%的气运值,让谢榕浑身都充满力量,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在边城搅出一番风浪了。

*

就在沈珏等人计划着挑选一个日子离开边城的时候,边城却忽然封锁了关隘,禁止任何人妖魔进入和来往。

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昨晚边城了一起恶劣事件。

死了三个摊贩,两个巡逻的人族修士受伤,一个散修修士灵丹被掏,还有几个重伤昏迷的妖魔。

人妖魔三族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亡,因此三位副城主直接吵得不可开交。

一大早三人面红耳赤,最终在互相指责推诿的时候一致决定暂时封锁边城,查出幕后真凶。

妖族副城主是只蛇妖,面容惨白俊美,吐着信子嘶嘶道:“我妖族已经足够谨小慎微。”

“自从签订合约,它们便听话到连身形都缩小的像蝼蚁一样,且妖族天生良善,不过是一群小动物成了精,怎么可能是我妖族先挑起的事端!?”

魔族副城主闻言顿时暴怒。

他身形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指着妖族副城主,怒目圆睁:“你这走地蛇!意思是我魔族天生邪恶了?”

“我告诉你,就算魔族暴虐,也不像没脑子的妖和阴险狡诈的人族,更不会做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来!”

这时候,始终一言不发的人族副城主睁开眼。

“够了。现在吵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警告似的看了一眼魔族副城主和妖族副城主,厉声道:“两个没脑子的东西,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捉到违反三界契约的罪魁祸首。”

人族在妖魔面前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而妖魔两族虽然不服,还是下意识噤声。

的确,所有妖魔成熟的第一步就是想办法化为人形。

而且修真界在人妖魔三界之中实力最强,人又聪明多智,因此总是把妖魔两族当没开化还喜欢茹毛饮血的畜生看待。

“先从客栈和住所开始排查,人族去查魔族,魔族去查妖族,妖族去查人族,不可随意动手,除非遇上可疑的。”

妖魔两副城主都觉得自己被冤枉,的确这样比较公平,不会出现徇私舞弊的情况,于是答应下来。

他们走后,人族副城主面色凝重,“来人,速去大客栈请玉仙宗弟子。”

“记住,不可太过强硬,悄悄去,我是求他们来帮忙的。”

人族修士闻言颔首:“是!副城主。”

副城主叹了口气,收回视线。

他拿起自己腰间闪烁一下的通讯玉令,点开。

[即刻封锁城门结界,凶手还在城中,我有可疑人选,去大客栈寻沈珏师叔,就说你需要帮助]

——来自玉仙宗霍衍.一炷香前.

人族副城主啧啧称奇,“神了。”

这消息一炷香前他刚知道,没过几息,霍衍的玉令消息就传了过来。

当然。

如果是旁人,副城主肯定要怀疑是不是挑事之人故意为之,想打消自己犯案的嫌疑。

但如果是这位玉仙宗首席大弟子的话,就没有这个可能了——

霍衍在修真界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正直死板。

他年纪轻轻,就整日活的像玉仙宗那几千条宗规铁律,从没有出过错,是当之无愧年轻一辈的正道魁首。

[霍首席,我已经照您说的去做了。]

那边只冷淡回了一个[嗯]。

副城主刚想放心玉令,霍衍的下一句冒了出来:

[劳烦城主,收拾客房的时候准备一间带浴池的安静雅间,另请准备好精致吃食送过去,客房四周不留仆人伺候。]



这就怪了。

素闻霍衍清心寡欲,不论是荒山野岭还是草堆牛棚,都能静心打坐,沉浸修行。

还曾说过“金屋与草房有何区别?不过一蔽身之处,身处其中,修行为先,无上下等之分。”

这怎么忽然要上雅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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