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秘境

冼玉珠的确不知道什么好歹坏歹,因为没有人教他这些道理。

在他心里,全世界对他好是很平常的事。

而且幼年时,天下第一宗的宗主都曾经对哭了的冼玉珠说:“我们宝贝玉珠不管想要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也能摘。”

“爹不行,还有其他人,门内那么多弟子,都是爹给玉珠培养的得力干将,他们以后会像听爹的话一样听你的话。”

这句安慰深入小玉珠的脑袋,并且过了这么多年也记得十分牢靠。

事实证明冼玉珠的爹说得很正确。

冼玉珠真的从小被宠到大,上到长辈,下到弟子,只要他招招手,无数人愿意把心挖出来给他看。

自然霍衍的好和照顾对他来说就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了。

元顺一大早发现少宗主不在屋子里,吓得气都没喘匀,幸好不过片刻冼玉珠就得意洋洋走进了屋子。

元顺想问怎么了,但看冼玉珠的样子觉得还是先给少宗主大人换身干净漂亮的衣裳比较好。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冼玉珠身后的布料蹭了一大块灰。

*

玉仙宗的飞舟日夜兼程飞了十日,才飞到漠北之地。

这十日除了第一夜冼玉珠去找了霍衍,后面剩下的几日他都睡得安稳。

那晚那个看起来颇为真实的噩梦好像只是冼玉珠睡前看了太多话本导致的夜有所梦,他把书丢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梦到过。

飞舟刚一落地,元顺打开窗子,刺骨的寒风便裹挟着颗粒分明的雪花迎面袭来。

明明是七月,这里却一片白雪皑皑。

咔哒。

元顺把窗子关上,转头对着榻上的人说:

“少宗主,我们到了。”

修士们虽然大多身强力壮,但如此苦寒之地,为了明日秘境开启后能安稳历练,也不得不多加保暖。

元顺从箱子里翻出一件火狐毛做的大红色狐裘,仔细将冼玉珠整个人包裹起来。

领口和袖边都缀着更加浓密的白色兔毛,以免寒风灌进去,刮伤了自家主子那娇贵的身子骨。

遥想这件狐裘还是当初玉仙宗宗主亲自为儿子高价买来的,据说不仅能够抵御漠北的寒冷,还能化解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因此,这不只是冼玉珠的一件衣裳,更是一件极好的防御法器。

南海珍珠雕刻的宫铃和玉牌一起系在腰间,如瀑的长发挽起一半,发带尾部的红色朱砂链随风舞动。

冼玉珠看着镜子中自己十分金贵的装扮,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不错,红色和他很相配。

如火般刺目的颜色衬得冼玉珠本就张扬明艳的美貌愈发逼人,桃花眼微微一扫,直叫人移不开眼。

一层甲板。

霍衍看着一出现就引起门内修士蠢蠢欲动的红色身影,脸色说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明日秘境开启,宗门的规矩你们不能忘。”

他身为带队师兄,该有的训话还是要有。

第一,玉仙宗门内修士不可内斗,更不可联合外门修士残杀同宗弟子,违者废掉修为,逐出宗门。

第二,不要随意相信外门修士,若不小心遭人算计,别冲动,记下名字长相宗门,传讯给门内长老。

……

约莫十条规矩,很快叮嘱完成。

弟子这边交代清楚,霍衍转头。

视线落到众星捧月之中,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喝茶,靴子尖还踩在地上一容貌端正修士肩头的人。

冼玉珠干净的靴底踩着男修的肩膀,笔直修长的小腿发力,踹了一脚:“喂,问你话呢,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周叙在一脸色黑的吓人,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身后许多修士目光艳羡,开始思索这个人有什么特质能让玉珠看上。

而地上的男修幸福得要晕了,他平时就是个小透明,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这个脚踏任务居然会落到他头上!

男修张了张嘴,仰头看向玉珠漂亮的脸,话都说不利索:“少宗主……我……”

霍衍蹙了下眉,本来冷若冰霜的脸在这一刻更加让人冻得慌。

“冼玉珠,收起你在门内的做派。”

说罢,他抬手,一股磅礴的灵力立刻自侧方将地上的修士扯起来,精准丢到一旁的人堆里。



冼玉珠忽然失去了脚踩的东西,吓了一跳,一个踉跄,手里的热茶险些洒出去烫到自己。

“霍衍!”

他唰地站起身,恨不得把茶杯丢到霍衍脸上,一双潋滟的眼睛怒气冲冲瞪着脸色不虞的男人。

“你发什么疯啊,我又哪碍着你了?”

霍衍闻言,冷冷扫了他一眼。

“如此行径,有碍观瞻。”

“戴上帷帽,把你的脸遮好。”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场之人好像闻到了一点酸醋味。

但应该不可能吧?

毕竟大师兄是有目共睹的断情绝爱,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和谁走的近。

别说是吃醋这种高级的行为,他恐怕都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吧?

冼玉珠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在他心中可能更加恶劣。

因为霍衍这个人,一直在挑衅!

看不惯他用人当脚榻,看不惯他被众星捧月。

呵。

冼玉珠觉得自己无限接近了真相。

这么看不惯他,还不得不因为自己父亲的命令像老妈子一样管着他、照顾他……

尤其是那天晚上同床共枕,霍衍说不定气得要死,还得硬生生忍耐着跟他躺在一起。

冼玉珠一想到那个死人脸憋闷的样子,就想桀桀大笑三声。

狗东西,心里难受死了吧!?

过程全错,结果全错。

霍衍正安排着落地后具体的事宜,余光里能看到不知道想什么又想美了的冼玉珠,停顿片刻,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明日就是秘境试炼,八大宗门于今日齐聚于秘境入口。

飞舟的门刚一打开,迎面而来就是刺骨的寒风和漫天呼啸的雪花。

迎面打在脸上生疼。

修士们虽然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冻得变了脸色。

难怪漠北秘境里的宝贝多,就这种环境,没有足够的防寒法器怕不是要冻成冰雕。

冼玉珠庆幸自己头上戴了帷帽,这帷帽也不是普通的帷帽,薄薄一层纱帘,风雪却吹不进。

霍衍扫了眼身后红色的身影,没走几步,和八大宗之一的剑宗迎了个撞面。

剑宗的修士看见他们,停下脚步。

一个长相秀丽的小姑娘探头:“师姐,对面好像是玉仙宗的人。”

宋来仪已经看清,于是微微点头,算是简单的打过招呼。

“霍仙友。”

霍衍颔首,语气平静,道:“宋仙友。”

两个宗门关系不好不坏,剑修讲道义,玉仙宗修士同样正直,所以弟子见面也平和。

剑宗带队的是大师姐宋来仪——

一个身负剑骨,生性坚韧,天赋异禀,修真界天才榜单排名第二的天才剑修。

身为玉仙宗内门天才们从小听到大的学习榜样之一,冼玉珠自然也听过她的名号。

不过眼下还是第一次见。

玉珠悄悄拉开纱帘一角,仔细看了看。

唔,气势好强,瞧着也是个冰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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