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玉珠会是个好妈妈吗

沈珏等人进屋后看见一旁端坐的霍衍和捧着水杯喝水的冼玉珠,脸上浮现出几分讶然。

“阿衍?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长老们心中,这两个孩子向来不合。

倒不是霍衍怎么样,他对谁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大家都知道那是他本性如此。

是玉珠单方面觉得这个大师兄很讨厌。

玉珠十几岁时经常去招惹霍衍,可霍衍总是“无视”他,要么就冷冰冰盯着他看,要么就当做没听见继续修炼。

在冼玉珠眼里这个大师兄一点都不热情!

而且霍衍路上看见玉珠也从来不会说话,最多就是用眼睛直勾勾盯,黑沉沉的眼睛没有一点光,盯得十几岁的小玉珠浑身发毛,不明所以。

所以从那以后,只要谁敢在玉珠面前提起霍衍,他准要炸毛。

可没有人知道,这是个误会。

其实霍衍是很盼着玉珠来找他的。

但那时的他刚拜入内门,因遭受欺凌许多年,正是阴暗自卑满腹仇恨的时候。

面对光鲜亮丽、众星捧月的小师弟,二十出头的霍衍还不会表达,更怕被发现那阴暗无趣的本性。

更何况师尊说过玉珠是个三分钟热度的孩子。

他若是对一个人失去兴趣,以后就再也不会理了。

霍衍不想被冼玉珠忽视,只能忍,直到如今才有胆子争抢。

落在沈珏等不知情的人眼里,自然就会疑惑了。

冼玉珠一看见长老,立刻坐直身体。

“沈师叔……”

沈珏回过神,走过去握住冼玉珠的手腕替他把脉。

脉象平稳,气血顺从。

“吃过固元丹了?”

他把的是冼玉珠的脉,问的却是霍衍。

霍衍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沈珏松了口气。

“你办事,总是让人放心。”

师兄能将玉珠交给这个大弟子,果然是有原因的。

何卉道:“不错,已经是元婴期,不知道师兄出关后会有多欣慰。”

提起父亲,玉珠脸上闪过一丝难过。

宗主闭关已有快两个月了。

虽然在修真界,两个月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可对冼玉珠来说,这短短的两个月他已经发生了不少事。

从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

从没有出过远门的人,到去了一次秘境,还在榜上赫赫有名的天才。

还有霍衍……

冼玉珠脸一垮,咕噜噜喝了一大杯水。

呵呵,这个还是不要提。

死断袖,亲得他嘴巴好酸。

*

一起送走来看他的长老们,冼玉珠经过沈珏的讲述,才明白霍衍刚刚为他做了什么。

方才还觉得霍衍讨厌的人,眼下又抿着嘴唇,十分别扭道:“你干嘛自作主张做这种事啊。”

“万一你被劈死了怎么办?难道你要我一辈子活在对你的愧疚里吗?”

霍衍闻言顿了下。

少顷,他缓缓道:“是么?那也不错。”

不管是因为什么,愧疚也好、恨也罢,就这么记他一辈子。

霍衍不禁展开幻想,若是他真的死了呢?

也许多年后,玉珠已经有了自己“合适”的温和道侣,可还是会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想起他。

书上说,死去的“白月光”,不管从前两个人有多少怨恨,之后也只会剩下爱与思念。

而玉珠那么依赖他,说不定会一直忽视那个道侣,抱着他的遗物睡觉呢。

霍衍想到玉珠如果变成小寡妇,他就变成鬼,夜夜站在榻边,纠缠入梦。

冼玉珠完全没想到霍衍的答案会是这个。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面色坦荡淡然的霍衍,与那双漆黑沉稳的眸子对视。

霍衍真的不是开玩笑。

冼玉珠张了张嘴。

半晌,才从口中艰难挤出一句:“你……脑子没毛病吧?”

谁会拿自己的命去赌这种事啊。

如果冼玉珠是个没有良心的人,恐怕只会庆幸死的是霍衍不是自己。

霍衍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玉珠,我很清醒。”

霍衍漆黑的眼睛直直扫过来,“这有什么不好的么?最起码从今往后,玉珠都忘不了我了。”

冼玉珠顿时头皮发麻。

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霍衍病得不轻!

冼玉珠嘴唇翕动,好一会儿,扭过头憋出一句——

“做梦吧!我才不会记你一辈子!”

如果真是那样,他就把这个自大狂妄的神经病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眼见着心中一点真实的想法就把人吓得脸发白,霍衍只好不再表露,伸手将人扯近,捞过来。

“玉珠,我不会有事。”

霍衍做事,最少有七分把握。

死?

说说而已,他可舍不得。

冼玉珠把脸撇开,拒绝霍衍的触碰。

他很不喜欢霍衍这种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态度。

童年被告知母亲因意外离去,长老们怜悯叹息的表情,父亲悲痛欲绝却强撑着笑容的脸,让“死亡”两个字的恐怖深深植入小玉珠的脑海。

即使他已经及冠,即使身处生死随处可见的修真界,玉珠仍然无法接受身边人的离去。

对他来说,死亡就意味着彻底的分离。

霍衍想说些什么分散玉珠的注意力,就在这个时候,冼玉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推开他的手。

捡起了一旁桌子上的乾坤袋。

见他着急的样子,霍衍心中立刻有几分了然。

“别急……是金乌蛋有变化了?”

冼玉珠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他将红布包小心翼翼送到霍衍面前,指着蛋说:“裂开了一点点。”

咔嚓。

话音未落,里面又传来窸窸窣窣的碎裂声。

霍衍和冼玉珠对视一眼,在玉珠如临大敌的目光中挺身而出,伸手将红布解开。

咔嚓咔嚓。

冼玉珠的孵化很有用,才把它挂在肚子上没几日,就破壳了。

只见一只黑色的鸟喙正努力地沿着缝隙啄着,企图将裂缝一点点扩大。

冼玉珠被这小金乌啄蛋壳的声音弄得头皮发麻,脚趾扣地,他嗖的一下躲到霍衍身后,扒着霍衍的肩膀只露出眼睛。

“霍衍,它怎么在吃蛋壳啊?”

“鸟类破壳需要体力,蛋壳蕴含的灵力很强,吃下才能有力气。”

霍衍淡声道:“玉珠,这是你辛苦‘孵化’出的孩子。”

他不让冼玉珠躲,把身后的小人扯过来直接抱到腿上,手臂牢牢锁住。

“你要看着它破壳才对。”

霍衍抚着怀中人白皙的耳垂,垂眸问:“玉珠会是个好妈妈,对吗?”



什、么?

冼玉珠瞳孔微微收缩,有点不可置信自己听见的东西。

这种莫名的荒唐话,居然会从霍衍这个死板冷酷的人嘴里说出来?

“霍衍,你是不是脑子被雷劈傻了啊!我只是假装雌鸟,又不是真的雌鸟。”

玉珠笨笨的脑袋瓜难得机敏一次,他眯起潋滟的漂亮眼睛,疑惑地挺身凑近,看向这个脸色冷冰冰的男人。

是啊,霍衍看起来不像傻了的样子。

所以……

到底是鸟想叫他妈妈,还是另有其人想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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