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邪恶”的傀儡丹

冼玉珠翻箱倒柜,终于从乾坤袋里找到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打开塞子后,里面装着几粒白色药丸。

冼玉珠倒出来一颗,把药丸放到一个干净的茶碗里,用灵力将其研磨成细细的粉末。

元顺在一旁不解地看着,实在按捺不住,指着瓶子好奇问道:“少宗主,这里面是什么啊?”

难道是要给霍首席下药么?但是以霍首席的修为,得多强劲的丹药才能药倒啊?

冼玉珠轻轻哼笑一声。

他垂眸看着桌面上茶杯之中浅浅的粉末,转头看向元顺,潋滟的桃花眼弯起来。

“元顺,你听说过傀儡丹吗?”

“傀、儡、丹……?”

元顺跟着伺候冼玉珠这些年,虽也算见多识广,可却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丹药。

他摇摇头,“没有听过。少宗主,这个丹药感觉听起来好邪恶啊。”

冼玉珠拍案道:“没错,我就是要邪恶!”

傀儡丹。

丹如其名,修真界禁药之一。

服下者无论修为有多高深,除非已至大乘,都会在几个时辰到几日之间彻底变成下药者的傀儡,完全服从命令。

丹药作用的具体时效则根据服下者的修为由低到高逐级递减,修为越高,药效作用时间就越短。

而最bug的点不是这药能让大多数修士失去理智——

而是这丹药自服下后到药效消失的这段时间,被下药的修士根本不会有半点记忆,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因为太容易叫有心之人拿去做坏事,几千年前修真界就已经抹除了傀儡丹的丹方,且全方位禁止丹修炼制。

如有发现,直接废除修为。

现下冼玉珠手里这瓶说不定就是全修真界现存的最后几颗傀儡丹,可见其珍贵程度。

元顺没想到为了整蛊霍首席,自家少宗主连这种药都舍得拿出来!

若是拿去黑市偷偷卖掉,一颗傀儡丹最少能换好几条灵脉了。

毕竟这东西的效果实在是厉害——

把丹药下给什么大能,就能让大能变成自己忠心的傀儡,有心操作一番毁天灭地也不是没有可能。

何其恐怖?

幸好,以玉珠的脑子,完全没想过这丹药还有那么邪恶的用处。

他就是小孩子心性,大人越不让去的地方偏要去,霍衍不让去的地方,冼玉珠削尖了头也要闯一闯。

不为别的,气霍衍他就高兴。

冼玉珠喜欢看烟花,也喜欢听曲子。

这下有了傀儡丹,冼玉珠就准备这般直接命令霍衍:

“哼,死人脸,还不快快主动把本少宗主带去传说中的烟花之地,好好见见世面!”

霍衍被傀儡丹影响,只能俯首称臣说“是,我的主人。”

笨蛋桀桀桀哼哼哼的笑出来,

他一张艳丽的小脸闪着自认为很坏的光芒,叉着细腰得意挑眉道:“所以你就放心吧,元顺。”

“只要有了这个,霍衍就会变得十分听话。”

“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我让他跪下他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而且用完之后毫无记忆保存,也不怕他又找我秋后算账。”

至于为什么要说“又”,元顺没搞懂。

但他一向是少宗主全肯定,少宗主说什么都是对的,于是重重点头:“少宗主,您实在是太聪明了!”

啾!

鸟也支持哦!

金乌鸟高兴地往冼玉珠身边飞,黑色的胖球Duang一声落在他手边,谄媚地去蹭玉珠葱白的指尖。

它就这么呆萌地看着玉珠算计自己的冷面爹,毕竟一想到那个天天冷脸的爹曾经把它关在抽屉里养过,鸟就觉得“妈妈”这次做得好。

金乌鸟用鸟喙梳理着自己的毛发,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霍衍尚且不知这些,

身为龙傲天主角,他的气运非比寻常,隐匿身形站在城主府最高的屋顶向下看,自然能感觉到这城主府乃至整个雍州城的不对劲。

寻常人大概感知不到,可他自修行了秘境之中那前辈给的传承功法后,双目已经截然不同。

普通修士眼中的雍州城一派祥和、热闹非凡,是靠近天子脚下、距离京城最近的一座富庶城池。

可霍衍眼中的实际情况,此地却是阴气蔽日,死象横生。

连住了许多修士和僧人的城主府都不能幸免。

不少邪祟穿上了人的皮囊混迹其中,若再放任其作恶下去,雍州城迟早变成一座鬼城。

*

傍晚时分,城主府的仆从前来唤沈珏等人一同出门,前往整座雍州城最大的酒楼。

醉仙楼内,人声鼎沸。

管家站在一旁,十分恭敬道:“城主特意为诸位仙长包下了二、三楼的包厢,一层大堂有歌舞,人多热闹些,就没遣散普通的客人。”

“若仙长们嫌这些人喧闹,小民便让人先将他们请出去。”城主一边说一边去看沈珏的脸色。

这个仙长始终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是好脾气。

也许事实的确如此,沈珏闻言微微颔首:“有劳城主,只是遣散就不必了,我们在宗门里清冷惯了,人多些的确热闹。”

冼玉珠站在霍衍旁边,一颗心早就飘到大堂中心翩翩起舞的几位舞师身上了。

一曲悠扬的舞完毕,舞师退场。

紧接着有强壮的仆役搬上来五个大鼓,呈五角摆放,中心是一只巨大的红色大鼓。

冼玉珠瞳孔一亮:“那是什么?为何要摆鼓?”

城主见他感兴趣,赶忙道:“这是前几年传来雍州城的特色,叫鼓上舞,恰好今晚就有表演,仙长若是好奇,恰好可以瞧个乐呵。”

冼玉珠的确好奇。

他闻言有点高兴,嘴唇轻轻抿着。

上了楼,包厢内。

纱帐挽起,冼玉珠坐在栏杆旁边,好奇地往下看。

几个男扮女装的舞师光着脚走上来,伴随着乐曲声脚下宛如莲花般翩翩起舞,水袖萦香,花瓣自空中洒落。

霍衍冷淡的视线扫过那几只大鼓和鼓上起舞的舞师,而后落到冼玉珠漂亮专注的侧脸上。

他的脑海里又一次响起师尊冼宗政感慨的那番话——

“玉珠从小就喜欢新奇的东西,人也一样。他是个三分钟热度的孩子,好奇心来得快去得也快,什么东西若是轻易得到了,很快便忘到脑后去了,有时候连我也不知道该拿什么哄他高兴。”

话虽如此,冼宗政却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无论如何都不会不亲近他这个亲爹。

因此说这话时多是感慨,也有一点炫耀之意。

可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冼宗政以为自己这个大徒弟是个断情绝爱的性子,与周叙等人不同,因此会放心地将这些心中的事情告知霍衍。

甚至在得知修行出了差错、命不久矣的那一刻,下意识找到的人也是这个大徒弟。

情爱一事对于玉珠来说,实在是不大合适。

因为冼玉珠娇蛮任性的性格,就算是长大了大概很难懂什么是爱,自然也就很难保持对道侣的忠贞。

一个几乎所有感情都建立在对这个人的好奇之上的笨蛋,天真又残忍。

就算稀里糊涂结为道侣,在最开始的时候,冼玉珠也许会很乖巧地贴着对方撒娇,讨吻。

可总有一日,好奇会消失。

届时,这个人就对冼玉珠不特殊了,很快冼玉珠就会厌弃他。

失去好奇心的道侣,面对无数人喜爱追捧的玉珠,只会变成怨夫。

因此,冼宗政思来想去,自己若是真的死了,只有关门大弟子最合适托付。

玉珠从小就讨厌霍衍,恰好霍衍没有情根却正直刚毅,二人又是这般近的关系……

自己身为师尊,对霍衍更是有再造之恩。

因此,几番慎重考虑过后,冼宗政觉得自己让大徒弟来代为照顾一下玉珠的以后,再适合不过了。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霍衍伪装出的假象。

眼下,即使知道冼玉珠对下面那几个长相出众的凡人舞师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好奇和欣赏,霍衍还是会感到浓浓的不悦。

上一次他们二人做那种事,还是一个月前。

仅仅是过去一个月的时间,冼玉珠看他的频率就已经大大减少,俨然没有从前那般有兴致。

而且自从来到城主府,直到现在天都黑了,这个好动的笨蛋居然一次都没来招惹勾引他。

霍衍啪嗒一声放下杯子,眼底晦暗

——真是个十分不妙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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