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三年前的真相

“儿子?!”

城主愣了,看向地上被阵法束缚的黑袍人,再看看一旁脸色铁青的妻子。

“到底怎么回事!”

玉仙宗弟子们也有些不懂,但聪明的已经能嗅出一点真相的痕迹,脸上露出淡淡的鄙夷神色。

冼玉珠冷哼一声,盯着地上跪着的黑袍人。

“常言道: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某些人啊,怕不是做亏心事遭报应了吧?”

话音刚落,黑袍人身上的伪装就被霍衍控制的阵法震碎,紧接着便露出一张硬朗却略显青黑的脸。

“程公子,你修行出了问题。”

霍衍冷冷启唇:“境界不仅停滞不前,且有倒退的趋势,这种情况,想必持续有段时间了?”

那黑袍人没想到霍衍竟然能一语道出他的心结所在,阴沉沉开口:“你究竟是何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询儿!?”

城主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大惊失色,看着地上人这张比三年前颓废许多的脸。

“你、你真的是询儿?你不是说你在凤羽宗跟着长老修行吗?”

程询看向自己什么都不懂却娶了一院子莺莺燕燕的凡人爹,扯了下嘴角,眼底弥漫出痛苦仇恨的神色。

“修行?父亲,您可知,我的修为,已经倒退至金丹初期了啊!”

原本他的人生应该一帆风顺才对。

同胞兄长在朝为官颇得皇家赏识,他拜入八大宗之一的凤羽宗成为长老弟子,可偏偏……

偏偏在冲击元婴的时候被天道清算了因果!

该死的天道,就因为他年少时做了点错事,就这么对他。

这半年的时间,程询无数次都尝试继续突破,灵丹妙药用了无数。

可次次失败,还险些走火入魔。

宗门里人多眼杂,他师父是个极其自私的人,门下弟子数十个。

如果发现他这个徒弟修行出了问题,绝不会管他死活,反倒会把他给逐出去!

为了保住自己凤羽宗弟子的身份,程询找了借口向凤羽宗请假归家探亲,在雍州城藏了个把月,试图从出问题的源头来解决。

听完程询的话,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些猜想。

冼玉珠这个时候已经听明白了,蹙眉道:“你自己杀了人,沾染了因果,怎么还怪别人?”

不像他,就算坏,也坏得坦荡。

“一派胡言!”

程询状态陷入癫狂,“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平民,给本公子提鞋都不配的东西,也敢在本公子面前炫耀,他死有余辜!”

……

原来,三年前的那一场秋闱,“死”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当年的解元,却在放榜前一晚被杀死在了城隍庙。

第二个,是个秋闱落榜的秀才,也是杀死解元的凶手。

据说此人与这位解元老爷相识于赶考落脚于雍州城的那一日。

两个人观念相同,一见如故。

这位秀才自称姓程,单名一个寻,寻找的寻。

家里是做丝绸生意的,因为家境好的缘故有许多朋友,可却没有一个如“赵兄”这般投机。

姓赵的秀才虽学识过人,但一路上经历了不少人情冷暖,本以为这些秀才都是些攀权媚富的主,结果程公子就是那个不一样的正直之士。

虽然程询脸上一直带着面具,但赵秀才也没多想,现在这年头,读书人总是要标新立异些,方能让人留下印象。

学问上,赵秀才帮助程询,虽是对手,也尽兴解答疑惑。

生活上,程询顶着个假名字,带着这个穷山村里出来的朋友在雍州城四处见世面。

也是在春香阁,结识了姑娘春兰。

春兰原本是程询的情人之一,赵秀才第一次进烟花之地,生瓜蛋子一个,又有程询从中劝解,自然没有抵得住诱惑。

这时的程询还没觉醒修行的天赋。

他从小活在兄长的光环下,不只是长相,连学问都不如同胞兄长。

兄长天生神童,早早便成了状元入仕,他却还在秋闱较劲,连穷乡僻壤的穷秀才都考不过。

程询气急败坏,才想出这么个方法让自己能在考场上前进几名。

那些学问与他差不多,排在他前面的,已经入了程询的圈套。

这种人自然不用他自己出面,找几个地痞流氓随意将他们往赌场或者哪个地方一引,自己便堕落了。

最难搞的就是这个赵姓的秀才。

最后没办法,他才自己上了场。

可不知道是不是天赋异禀,即使程询带着赵秀才玩了个遍,他也依然能收下心学习。

不仅如此,春兰也变心了!

当初程询用妾室之位许诺,只要让赵秀才沉迷温柔乡便把她赎出来带回家。

可谁知道赵秀才是个深情死脑筋,他发现自己喜欢上春兰后就将家传的镯子给了她,并许诺只要秋闱放榜考上解元,他就娶她为妻。

富贵人家的妾,看起来再光鲜,也不过是个玩意儿,随意折辱转送。

赵秀才前途无量,又是个正直之人。

春兰两相权衡下,自然选了后者。

因此,在程询又一次让春兰扰乱赵秀才的心的时候,春兰竟哀求他高抬贵手,放过这个好人。

程询大怒,甩袖离去。

后面的事自然能够推断——

程询的兄长在朝为官,又得了宰相赏识。

恰好那一年秋闱的副考官里有个小官员想巴结程询的兄长,便大着胆子透露了一点消息。

放榜的前日,程询知道他落榜了,赵秀才不出意外就是榜首。

沈珏温润的脸此刻没有什么温度,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所以你便杀了他?”

长老做久了,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事情。

凤羽宗怎么会收这种人为弟子?

程询冷笑,他大概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于是破罐子破摔道:“是啊,不只是我。”

“那卖猪肉的、乞讨的、铺子里的小二……全都是凶手!”

程询嘴里说的竟是这段时间雍州城死去的人。

他因为当初做过恶事,被天道清算,心灰意冷。

后来,意外在黑市上找到一本书,上面教修士如何解决因果。

方法很简单,只要借刀杀人——

杀了那些跟他因果有纠葛的人,就能把罪孽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三年前,我想想,好像是卖猪肉的那个母亲瞎了眼,马上死了!我用一颗仙草的须子就让他把下了蒙汗药的酒肉送去了客栈。”

“乞丐么,给几块金子就能把帮过他的恩人卖了,说起来,勒死他的绳子就是这个乞丐准备的。”

“那个小二,呵,他帮我嫁祸了另一个秀才,不然我哪里来的替死鬼?”

……

冼玉珠听着,忽然打断他。

“那春兰怎么会死?”

听起来,春兰并没有参与其中,反倒还严词拒绝了程询。

“哼,姓赵的死之后,她没了依仗,又想往我怀里扑。”

程询一脸讥讽。

“该死的贱人,敢背叛我,她还想要好下场?”

他说完,顿了顿,把阴毒的视线转到老更夫脸上,“当然,只有那个姓赵的是我杀的。这些死的人嘛……可不是我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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