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她怀孕了?◎

那药终究没喝成。

姜宝鸾断断续续哭了一整晚, 第二日眼睛肿得险些睁不开,她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没什么精气神。

听闻姜宝鸾病了, 姜宝珠先是过来坐了会儿, 不一会儿何姨娘也来了。

每次姜宝鸾要出嫁前, 总会身子不舒服,何姨娘也跟着担心受怕,这次干脆派了几个懂事的婆子来照料她生活起居。

姜宝鸾推拒不了,只留下其中一个。

这下院内有了旁人,行事便远不如之前方便,姜宝鸾又让阿巧去买了堕胎药,但要在家里煎药的话,势必会被发现, 只能沿用之前的办法, 让阿巧去她家中煎好再带回府上。

阿巧去煎药这日, 姜宝鸾寻了个由头将何姨娘派来的婆子支开,盘算着时辰等阿巧回来。

只是不知是何缘故,人竟迟迟没回。

她从屋内等到屋外, 心焦之余,就差派人去寻了。

就在耐不住性子时, 姜宝鸾突然听得院外一阵匆匆而来的脚步。

阿巧手中拎着篮子走了进来,神情却有些不对。

她扑通一声在姜宝鸾脚边跪下,姜宝鸾这才看清, 她篮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出什么事了?”

阿巧哭着开口:“小姐, 我……”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一道声音自门洞处传来, 蒋晁不知今日怎么跟了过来, 脸黑如锅底。

姜宝鸾看了看阿巧,问他:“你怎会来?”

蒋晁哼笑一声:“我?我来给你送药,让你把肚子里的孽种流了。”

姜宝鸾呼吸倏而变得急促,她努力告诉自己要镇定,可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儿声音。

好半晌,等蒋晁走上来对着阿巧踹了脚,她才缓过神:“你既然已经知道,那便将婚事退了。”

“你早在外面有了人,还怀了孽种!我还说你怎会千方百计想着退婚,原来是这个缘故。”蒋晁讽刺一笑:“我退了婚,不是正好便宜了你?”

他话里有话,姜宝鸾拧眉问:“什么意思?”

“要我退婚可以,少于五千两银子,莫想打发我。”

看不出来,蒋晁胃口不小,居然敢这般光明正大地讹钱,姜宝鸾不应声,别说五千两银子,现在就是一千两,她都拿不出来。

蒋晁声音发狠:“你若不给,我今日便将你怀了孽种的事情散播出去,看你们姜家以后如何在京城立足。”

未出阁的姑娘怀了孕,肯定是要遭人口舌。

姜宝鸾倒是不介意被人说上几句,可现在他威胁的不光是她,还是整个姜家。

“你别张口闭口的孽种,这是我的孩子,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姜宝鸾深吸一口气,故作冷静道:“如果你想要银子,我会想办法,但你得给我一段时间。”

蒋晁眼中满是轻蔑:“你这孩子还不知道是与何人所生,不是孽种又是什么?人家就是玩玩,如果是真心,又为何不来娶你?”

姜宝鸾胸口上下起伏,却不想与他争辩,以防引来旁人,于是指着外头道:“你现在就给我滚。”

“行,我三日后过来,希望到时候你已经把银子准备好了。”

他离开时正好碰上从外面进来的婆子,意味深长地朝姜宝鸾笑了笑,扬长而去。

蒋晁因为出身不好,在京城大多时候都是小心谨慎的,鲜少会露出这幅趾高气扬的模样,弄得那婆子也是一头雾水。

姜宝鸾进屋坐下,阿巧这才哭着将事情原委说了。

今日她家去煎药,那蒋晁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抢了她手里的药包便去找了大夫,事情就这么败露了。

“他上回将药撞翻时就怀疑上了,这次故意趁我出去抢走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他这人心眼子太多了。”

阿巧自责地哭了起来。

姜宝鸾知道,蒋晁这人脑筋不笨,上次在她院里撞翻药碗就起了疑心,这次居然直接抢药,看得出来是一点儿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死死攥着帕子,五千两银子,她便是把所有嫁妆都变卖了也拿不出。

蒋晁只给她三日功夫,她哪里来的办法筹钱?

父亲祖父那不敢说,舅舅王崇焕好不容易生意有了起色,手上肯定也没有这么多现银。

三日功夫太短了。

姜宝鸾想了想,还是要将人约出来,再谈谈条件才是。

蒋晁这边,已经当这银子稳稳妥妥进了口袋,当晚便求娶了京中另外一户人家的女儿,媒人婚书一个不落。

他精明到早已做好了两手准备。

早就派人盯着蒋晁的江扶元闻知此事,冷哼一声,本不想管,但东宫的深夜格外冷,他将事情处理完,便不可控制地想起了姜宝鸾。

他招来钟北,命他明日安排个时间,要亲自见一见蒋晁。

这日,蒋晁被带到东宫,一等就是六七个时辰。

起初知道要面见太子,他既紧张又激动,但被晾在此处六七个时辰不光不能坐,连动都不能动后,他已没了先前的情绪,开始摸不准太子将他叫来此处究竟是为何。

等见江扶元进来,他突然瞪大眼,有些不敢确定地盯着对方。

太监尖声斥道:“大胆,看见太子殿下还不行礼!”

蒋晁讷讷在口中念了一遍太子殿下四个字,而后匆忙跪下,脸上一阵激动:“草民蒋晁见过太子殿下。”

江扶元坐下,朝他挥了挥手。

蒋晁当江扶元是看在二人从前相识的份上,特意唤他过来,想提拔他的,激动得不知怎么是好,就等江扶元开口,他好接话了。

江扶元处理了一日事务,颇感疲累。

倒不是惠安帝派给他的事情多,但每一件处理起来都需考虑到诸多因素仔细斟酌,没那么爽快,到底还是因为他未在朝中站稳脚跟才会如此。

他方才来之前才被一些个老臣夹枪带棒讽刺了一通,此时心里烦得很,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跪在跟前的蒋晁。

他没什么好脸色,直接问:“你明明已同姜家定了亲,还没退就找了下家,是何缘故?”

蒋晁微微愣住,本想实话实说,有想起江扶元同姜家的关系,自己若说得太过,惹恼了他,反倒又不好。

“回太子殿下,我与姜姑娘无缘。”

江扶元想起那日姜宝鸾同他吵架时说的话,再听蒋晁的,更觉心里烦躁:“既然无缘当初为何急着定下,还连聘礼都送去了?可见你这人朝三暮四,毫无真心,娶妻尚且如此,更枉论对朝廷,不堪用,不可用!”

蒋晁一听,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这番话,可能会直接葬送他的为官生涯,是万万不能产生此种误会的。

“太子殿下明察,蒋晁对朝廷忠心耿耿,不是那等朝三暮四之人,退婚实在是有说不出的苦衷。”蒋晁说着几乎要落泪,他额头抵在地面,声音恳切。

江扶元冷眼瞧着他:“什么苦衷?”

蒋晁为了自己的仕途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当机立断道:“是……是姜小姐德行有亏,蒋晁这才会与别家定亲。”

“德行有亏”四个字把江扶元气得不轻。

姜宝鸾是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清楚吗,蒋晁这简直是在胡说八道,若是他在旁人面前也这么说,姜宝鸾的名声恐怕全被这厮给毁了。

他起身走到蒋晁身侧,恨不得一脚踹上去:“什么德行有亏,我看你是在这儿疯言疯语!”

蒋晁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浓浓的压迫,不敢抬头,立即跟在后面道:“蒋晁所言没有半句假话,姜小姐她怀了孽胎,所以蒋晁才会……”

话说到此,蒋晁肩上挨了一脚。

他吃痛倒在地上,脸上血色尽褪,只余惶恐。

江扶元死死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蒋晁自认没说半点儿假话,也不知是何缘故触碰到了江扶元逆鳞,他即便再傻,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半点儿声音,只是跪在地上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江扶元深吸两口气,而后开口:“她怀孕了?”

蒋晁不敢作答,江扶元蹲下揪住他领口:“回答我!”

蒋晁周身发颤,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你怎会知道?她告诉你的?”江扶元手上用了几分力,领口便勒住他脖子,呼吸由此变得困难。

蒋晁此时哪里还敢有半点假话,将自己是怎么无意中发现阿巧回家煎药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江扶元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竟然去配的堕胎药。

明知怀了他的孩子,还想嫁给别人。

江扶元气得发笑,他松开手,蒋晁得以呼吸,却依旧不敢又太大动作。

原以为将事情都说了,此事也的确是姜宝鸾不守妇道,与他无关,江扶元会放了他,谁知他心口又吃了一脚,口中顿时有了血腥味。

“你方才说她坏的是孽胎,谁给你的胆子!”

正好看他不爽,江扶元一连几脚踹在他身上,以此来解气。

蒋晁是个羸弱书生,哪里吃得消这几下,吐了几口血,很快便人事不省。

江扶元见地上的人不动弹,干脆让钟北把人捆起来带上,自己则骑着一匹快马,从宫中的角门出去后,直奔姜府。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下一章过两天来看,不会有太大误会,男女主都长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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