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水下迷城2
「上面说，天极观是古黎国的一座皇家道观。」
「乙辰年间，观中突发一场大火，连烧三日三夜，将道观烧了个一干二净。」
沈暮又翻了一页卷宗，说道「当时观中求学的富家子弟、高门修士、奴役仆从等上百余人，一夕之间，葬身火海，连观主宋国师亦未能幸免于此。」
「唯小观主宋钰，及当时尚在道观中求学的九皇子慕容骁还生。惨案不久，便查清纵火之人，乃平民白岌也。」
「此人曾参与过天极观的招生比试，却心术不正、阴险狡诈，暗自偷习内门剑法，在比试中大败众多考生。末轮对战慕容骁，剑碎，惨败，双眼被伤。」
「后心存怨念，先是潜入天极观盗取慕容骁之宝剑，而后屠戮百人、纵火烧观……」
「一年之后，慕容骁继位，于旧观中设法设阵，斩杀擒获的罪人后，封其魂魄，使之受万鬼侵蚀，以告慰冤死亡灵……」
说完后，沈暮都没察觉自己松了口气。
笑靥若有所思道「大火、道观、古国……所以这里是天极观的遗址？」
沈暮「很有可能。经过数千年间的演变，沧海桑田变迁，最终深埋海底之下……」
笑靥「冤死亡魂聚集之地，怪不得阴气这么重——谁！」
话音刚落，一把飞镖便从笑靥的袖囊中射出。
无论是人还是物品，在水中的移动速度都是相当缓慢的。
但笑靥掷出这柄飞镖却异常迅速，罡风在水中划出一道有形的痕迹。
“出来！”
笑靥压下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善，尚未开口，发出的声音却是极为洪亮，透水传音，肉眼可见海水随她的声响震了一震
“是人是鬼，出来会一会！”
沈暮顺着飞镖射出的方向望去，残破的镂空花窗后面，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时隐时现。
笑靥冷笑一声：“再不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道身影听后，真的出来了，只不过是哆哆嗦嗦地走出来，双手作投降状。
只见他头上的发冠插了柄飞镖，估计再往下两寸，便能当场爆头。
沈暮看清人脸后，奇道「云逸？」
在未知地域，和同伴识海内交流，才能确保一直跟在身边的是本人，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所化。
云逸立即道「是我是我……别动手……」
沈暮「你不是回船上了吗，又跟来做什么？」
云逸苦着脸道「师尊……我倒是想回去，但是……
「船没了……」
笑靥当场即就炸了「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那么大一条船，你吃了不成？」
云逸扯下头上的飞镖，怨忿地瞥了她一眼，嘟囔道「没了就是没了！我浮出水面后，茫茫大海，一片汪洋，就没看见船的影子。」
三人落水前，清清楚楚地看见大船只是倾覆了，并没有跟着沉海。
而轮船凭空消失，属实怪异。
沈暮也弄不懂是何种缘故。牧开城失踪，船也离奇地消失，他头疼万分，叹气道「你来了正好，先帮着找到牧开城吧。」
云逸脸臭臭的，并不是很乐意。
这间废弃的道观，阴煞之气沉重之外，还透露着说不出的古怪。三人最终决定还是同行寻人，确保不再走失。
先前进入道观是从后院的小门，沈暮提议从后院一间间房屋搜一遍过去，最后再从前院的大门离开。
但寻至第三间屋殿时，云逸的面色却越来越复杂，抓着沈暮的衣袖不放，微微心慌道「师尊，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保持刚被烧毁后的模样……」
「在水下泡了千年之久了，却没有一丁点儿腐烂，甚至连书卷这类易腐朽的纸质物品，都保存完好，能正常阅读……」
笑靥随手从地上拾起一幅挂画，皱眉道「你怎么还偷听我们对话……」
云逸道「……不对啊，为什么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烧了，但这些挂画书卷却没被烧毁？」
是啊，明明纸质卷轴是最容易被烧成灰烬的，可偏偏这间房屋保存得最完好、数量最多的也是这些白花花的卷轴。
沉吟半晌，沈暮道「把所有的卷轴全捡起来，我看看上边还记了些什么内容。」
拾拾捡捡，寻寻觅觅，三人将找得到的所有挂画、文卷全堆叠在一起。
沈暮一份份打开，翻阅辨认，看得越多，后背越是汗毛倒竖。
这里的每一纸书卷，记载的都是同样的事件——
天极观惨案。
云逸汗毛倒竖得比沈暮还多，面色惨然，朝四周瞟了瞟，哆嗦道「同样的卷籍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份啊……师尊，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给我们看这些的……」
沈暮愣了一会儿神，随手接过笑靥递来的一份挂画，道「既然故意给我们看的，那这张挂画，自然也得看……」
「看仔细了，然后跟我说说，你看出了什么？」
闻言，云逸将心思全投入到画中，定了定神，须臾，道「一位男子……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正在练剑。」
沈暮「然后呢？」
云逸「然后……他身后还有一棵花树……」
「哦！花树上还坐着一个人，应该是在欣赏他练剑！」
沈暮「还有呢？」
云逸又仔仔细细看了两遍，道「……嗯……练剑的这位男子，看着气度不凡，但应该不出及冠之岁。」
「坐在树上的这人，画得太小了，也不清晰，我不确定……」
见沈暮敛眸不语，似乎还不是很满意，云逸抱怨道「这画是静态的，我看不出来他舞的是什么剑招……」
谁要你说剑招了，何况我也没教过剑术，你说的我也得懂才是啊……
沈暮指着画卷的左上角，极其细小的几列字，密密麻麻，不认真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他道「其他的古文你看不懂，但年份，你应该能辨认出。」
云逸「壬丑年？」
沈暮「嗯，天极观大火的前三年。画上练剑的男子，是九皇子慕容骁。」
云逸摸了摸下巴，咂摸道「那坐在花树上那人是谁？」
沈暮将挂画整整齐齐收了起来，看向云逸，道「先别管树上那人是谁了……」
「你没发现，我们这少了个人吗？」
云逸后背陡然一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环视了四周一圈，慌乱道「笑、笑靥呢？！」
「她去哪了？！！」
沈暮还是有点欣慰的，这孩子终于有了些长进，不是满嘴“魔女”、“魔女”地叫了。
但笑靥去了哪，沈暮也不知道，他和云逸方才将注意力全放在挂画上，并没有留心笑靥的去向。
云逸愁眉苦脸道「我联系不上她……」
识海内的通灵断了便是彻底失联了，沈暮摊了摊手，表示很无奈，转身往屋外游去，说道「跟紧了，丢的那两个人还有能力自保，你要是丢了，为师真的爱莫能助了……」
云逸感觉这话不太对劲，转念一想，这是能和师尊单独相处的大好时机啊！
虽说氛围是不太对劲，但也是大好时机！
……
「现在去哪啊师尊？后院这些殿宇不再进去找找人吗？」
沈暮游两下就回头看一眼云逸，确认人还在，道「那卷挂画作画的时间，九皇子慕容骁还未即位称帝，尚在观中求学。」
「因此他当时练剑的地点场所，定是在天极观中的某处庭院。而画中还有个很明显的标志，就是那棵花树。」
「能坐人，枝干足够粗壮，大概六七米高。现在便是要根据花树的特征，找到那处庭院的位置。」
云逸挠了挠头，不解道「师尊，为什么要去那？这里阴森森，邪门得很，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沈暮道「烧毁的道观中，存留有关此惨案的记录，明显是有人特地放进来的。」
「而且一放就是上百份同样的文书，显然是那人想要进入这道观里的人，能尽可能地注意到此事。可记录的文字却是古文，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晦涩难懂，这又与始作俑者的初衷相矛盾……」
「所以我猜，是不是这位始作俑者，很可能是古黎国人？」
云逸惊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支支吾吾道「古、古黎国人？！哪有人能活这么久？！」
沈暮摇了摇头，忽地一笑，怕又吓到孩子，只好兀自轻喃道：“也有可能不是人……”
沈暮动身又向前游了几下，对云逸道「先是阅过卷宗，紧接着，此案关键主人公的画像便出现了。若是卷宗内记载的是全部真相，又何必多此一举，来个环环相扣？」
「既然幕后人那么想让我们探清天极观内深藏的秘密，何不顺意而为呢？」
云逸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正要跟上沈暮之时，余光瞥见不远处一闪而过的人影，忙道「那那那有人！！」
「是笑靥吗？！」
沈暮顺着云逸的目光望了过去，那处角落，既似有微光闪烁晃动，又似人影绰绰。
踌躇了半晌，他调转方向，道「去看看。」
「乙辰年间，观中突发一场大火，连烧三日三夜，将道观烧了个一干二净。」
沈暮又翻了一页卷宗，说道「当时观中求学的富家子弟、高门修士、奴役仆从等上百余人，一夕之间，葬身火海，连观主宋国师亦未能幸免于此。」
「唯小观主宋钰，及当时尚在道观中求学的九皇子慕容骁还生。惨案不久，便查清纵火之人，乃平民白岌也。」
「此人曾参与过天极观的招生比试，却心术不正、阴险狡诈，暗自偷习内门剑法，在比试中大败众多考生。末轮对战慕容骁，剑碎，惨败，双眼被伤。」
「后心存怨念，先是潜入天极观盗取慕容骁之宝剑，而后屠戮百人、纵火烧观……」
「一年之后，慕容骁继位，于旧观中设法设阵，斩杀擒获的罪人后，封其魂魄，使之受万鬼侵蚀，以告慰冤死亡灵……」
说完后，沈暮都没察觉自己松了口气。
笑靥若有所思道「大火、道观、古国……所以这里是天极观的遗址？」
沈暮「很有可能。经过数千年间的演变，沧海桑田变迁，最终深埋海底之下……」
笑靥「冤死亡魂聚集之地，怪不得阴气这么重——谁！」
话音刚落，一把飞镖便从笑靥的袖囊中射出。
无论是人还是物品，在水中的移动速度都是相当缓慢的。
但笑靥掷出这柄飞镖却异常迅速，罡风在水中划出一道有形的痕迹。
“出来！”
笑靥压下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善，尚未开口，发出的声音却是极为洪亮，透水传音，肉眼可见海水随她的声响震了一震
“是人是鬼，出来会一会！”
沈暮顺着飞镖射出的方向望去，残破的镂空花窗后面，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时隐时现。
笑靥冷笑一声：“再不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道身影听后，真的出来了，只不过是哆哆嗦嗦地走出来，双手作投降状。
只见他头上的发冠插了柄飞镖，估计再往下两寸，便能当场爆头。
沈暮看清人脸后，奇道「云逸？」
在未知地域，和同伴识海内交流，才能确保一直跟在身边的是本人，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所化。
云逸立即道「是我是我……别动手……」
沈暮「你不是回船上了吗，又跟来做什么？」
云逸苦着脸道「师尊……我倒是想回去，但是……
「船没了……」
笑靥当场即就炸了「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那么大一条船，你吃了不成？」
云逸扯下头上的飞镖，怨忿地瞥了她一眼，嘟囔道「没了就是没了！我浮出水面后，茫茫大海，一片汪洋，就没看见船的影子。」
三人落水前，清清楚楚地看见大船只是倾覆了，并没有跟着沉海。
而轮船凭空消失，属实怪异。
沈暮也弄不懂是何种缘故。牧开城失踪，船也离奇地消失，他头疼万分，叹气道「你来了正好，先帮着找到牧开城吧。」
云逸脸臭臭的，并不是很乐意。
这间废弃的道观，阴煞之气沉重之外，还透露着说不出的古怪。三人最终决定还是同行寻人，确保不再走失。
先前进入道观是从后院的小门，沈暮提议从后院一间间房屋搜一遍过去，最后再从前院的大门离开。
但寻至第三间屋殿时，云逸的面色却越来越复杂，抓着沈暮的衣袖不放，微微心慌道「师尊，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保持刚被烧毁后的模样……」
「在水下泡了千年之久了，却没有一丁点儿腐烂，甚至连书卷这类易腐朽的纸质物品，都保存完好，能正常阅读……」
笑靥随手从地上拾起一幅挂画，皱眉道「你怎么还偷听我们对话……」
云逸道「……不对啊，为什么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烧了，但这些挂画书卷却没被烧毁？」
是啊，明明纸质卷轴是最容易被烧成灰烬的，可偏偏这间房屋保存得最完好、数量最多的也是这些白花花的卷轴。
沉吟半晌，沈暮道「把所有的卷轴全捡起来，我看看上边还记了些什么内容。」
拾拾捡捡，寻寻觅觅，三人将找得到的所有挂画、文卷全堆叠在一起。
沈暮一份份打开，翻阅辨认，看得越多，后背越是汗毛倒竖。
这里的每一纸书卷，记载的都是同样的事件——
天极观惨案。
云逸汗毛倒竖得比沈暮还多，面色惨然，朝四周瞟了瞟，哆嗦道「同样的卷籍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份啊……师尊，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给我们看这些的……」
沈暮愣了一会儿神，随手接过笑靥递来的一份挂画，道「既然故意给我们看的，那这张挂画，自然也得看……」
「看仔细了，然后跟我说说，你看出了什么？」
闻言，云逸将心思全投入到画中，定了定神，须臾，道「一位男子……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正在练剑。」
沈暮「然后呢？」
云逸「然后……他身后还有一棵花树……」
「哦！花树上还坐着一个人，应该是在欣赏他练剑！」
沈暮「还有呢？」
云逸又仔仔细细看了两遍，道「……嗯……练剑的这位男子，看着气度不凡，但应该不出及冠之岁。」
「坐在树上的这人，画得太小了，也不清晰，我不确定……」
见沈暮敛眸不语，似乎还不是很满意，云逸抱怨道「这画是静态的，我看不出来他舞的是什么剑招……」
谁要你说剑招了，何况我也没教过剑术，你说的我也得懂才是啊……
沈暮指着画卷的左上角，极其细小的几列字，密密麻麻，不认真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他道「其他的古文你看不懂，但年份，你应该能辨认出。」
云逸「壬丑年？」
沈暮「嗯，天极观大火的前三年。画上练剑的男子，是九皇子慕容骁。」
云逸摸了摸下巴，咂摸道「那坐在花树上那人是谁？」
沈暮将挂画整整齐齐收了起来，看向云逸，道「先别管树上那人是谁了……」
「你没发现，我们这少了个人吗？」
云逸后背陡然一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环视了四周一圈，慌乱道「笑、笑靥呢？！」
「她去哪了？！！」
沈暮还是有点欣慰的，这孩子终于有了些长进，不是满嘴“魔女”、“魔女”地叫了。
但笑靥去了哪，沈暮也不知道，他和云逸方才将注意力全放在挂画上，并没有留心笑靥的去向。
云逸愁眉苦脸道「我联系不上她……」
识海内的通灵断了便是彻底失联了，沈暮摊了摊手，表示很无奈，转身往屋外游去，说道「跟紧了，丢的那两个人还有能力自保，你要是丢了，为师真的爱莫能助了……」
云逸感觉这话不太对劲，转念一想，这是能和师尊单独相处的大好时机啊！
虽说氛围是不太对劲，但也是大好时机！
……
「现在去哪啊师尊？后院这些殿宇不再进去找找人吗？」
沈暮游两下就回头看一眼云逸，确认人还在，道「那卷挂画作画的时间，九皇子慕容骁还未即位称帝，尚在观中求学。」
「因此他当时练剑的地点场所，定是在天极观中的某处庭院。而画中还有个很明显的标志，就是那棵花树。」
「能坐人，枝干足够粗壮，大概六七米高。现在便是要根据花树的特征，找到那处庭院的位置。」
云逸挠了挠头，不解道「师尊，为什么要去那？这里阴森森，邪门得很，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沈暮道「烧毁的道观中，存留有关此惨案的记录，明显是有人特地放进来的。」
「而且一放就是上百份同样的文书，显然是那人想要进入这道观里的人，能尽可能地注意到此事。可记录的文字却是古文，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晦涩难懂，这又与始作俑者的初衷相矛盾……」
「所以我猜，是不是这位始作俑者，很可能是古黎国人？」
云逸惊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支支吾吾道「古、古黎国人？！哪有人能活这么久？！」
沈暮摇了摇头，忽地一笑，怕又吓到孩子，只好兀自轻喃道：“也有可能不是人……”
沈暮动身又向前游了几下，对云逸道「先是阅过卷宗，紧接着，此案关键主人公的画像便出现了。若是卷宗内记载的是全部真相，又何必多此一举，来个环环相扣？」
「既然幕后人那么想让我们探清天极观内深藏的秘密，何不顺意而为呢？」
云逸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正要跟上沈暮之时，余光瞥见不远处一闪而过的人影，忙道「那那那有人！！」
「是笑靥吗？！」
沈暮顺着云逸的目光望了过去，那处角落，既似有微光闪烁晃动，又似人影绰绰。
踌躇了半晌，他调转方向，道「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