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竟敢挑衅本座！
沈暮的手中，忽地多了一块透明琥珀色的东西。
半盈之月的形状，光滑透亮，拿在手里很有分量，双面通透，皆能倒映出浅浅的人形。
白岌道：“天界之物，虚空之镜——送你了。”
沈暮受宠若惊。
“不过只有半块……”
沈暮：“……”不嘻嘻。
满怀欣喜和当头冷水的心境变化只需一刹那。
白岌解释道：“当初被我一怒之下摔成了两半，另一半不知道丢哪了……”
“别灰心，这玩意儿在天界跟批发一样，被贬到各界的神不少，应该也流落了不少到人间来……”
沈暮一颗心低沉了下去。
说的倒轻松，怎么能不灰心？
辛辛苦苦了这么久，最后找到的只有半块。
半块……那不等于没有吗？
又要累死累活地重新找一面新的了哈哈哈……
白岌捡起先前被牧开城丢在地上的剑，递给他，道：“收好了，本尊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雕刻在此剑上面的纹饰，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沈暮双眸一眯，凝视着血泽，若有所思。
这柄剑，和慕容骁的，似乎很像……
不，是一模一样啊！
他在白岌的记忆中也和它打过不少照面了，但那个时候怎么没认出来？
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这修道的和修魔的，显示出来的剑光那叫一个……
天差地别。
牧开城接过后，却道：“我今日才知，它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沈暮想，梦境里的白岌，对它是珍而重之地保管在身边，这么宝贝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送给了旁人？
那这把剑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慕容骁对他来说又算什么？
难道……牧开城是慕容骁的转世！！
白岌像是看出了沈暮在想什么，坦言道：“有段时间都没有什么人来找我听故事，实在太无聊了，便琢磨起打剑来了。”
“当时我手中只有慕容骁的剑，一打打上瘾，对照着他的佩剑……打了有十几……不对，上百柄样式相似的……”
“我看着很蠢吗？怎么可能会把真品送出去……”
“……”
笑靥方才先一步去行船，这会儿船没行起来，她倒是又走回岸滩上了。
沈暮问道：“怎么了？”
笑靥平静地道：“没什么大事，船坏了而已。”
云逸云淡风轻地道：“那修一修呗。”
笑靥也云淡风轻地道：“舵全烂了，修不好了。”
云逸喷了：“这还叫没什么大事啊？！”
笑靥一拍手，开朗道：“正好可以留在岛主这里吃晚饭啦！”
白岌微微汗颜，并不是很乐意，悻悻一笑：“多大点事儿……”
一道白光从白岌的指尖飞了出去，接着，那搁浅的大船像是显灵了一般，没有任何人推动，却自己从岸滩上笨重地爬了出去。
“噗——嗤——”
整座船驶入宽阔的海域，正正地浮在海面上，吃水良好，船上的帆也全被扬起来了，迎风鼓动。
“敝岛粮食匮乏，就不留各位了……”
说到这时，白岌双眉一挑，有些惊讶的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道：“你们还带了老朋友过来啊……”
“什么老朋友？”
沈暮不是很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众人也是眼神困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皆想：不就来了四个人吗？哪里还有什么老朋友？
有老仇人和老恋人还差不多……
下一秒，白岌提起指尖，调转的方向，往众人所在的位置一挥——
两只小东西被他从船舱内提了出来，悬吊在半空中。
其中一只小东西，扎着两个乱糟糟的小发髻，脸上的污渍像猫抓一样，灰头土脸的，是个小女童。
另一只小东西，和女童有八分相似，衣物上都是油渍，脏兮兮的，手里还拿着半只油饼，脸上沾满了饼渣。
云逸见状，当即叫唤道：“哪里来的小叫花子？怎么在我们船上？！”
笑靥也大叫道：“阿紫阿昭？！”
白岌虽已沦落为废神，但论起秉性来，倒也称得上和蔼可亲，可他对两个小孩子的态度却是截然相反，动作甚为粗鲁。
他手刚一放下，悬在空中的两小孩“哎呦”一声，骤然落地，摔得四仰八叉，眼冒金星。
小童阿紫率先回过神来，捂着自己的屁股，对着笑靥和沈暮，腼腆地喊：“笑靥姐姐……沈暮哥哥……”
小童阿昭后回过神来，满地找他那脱手而出的油饼，找到后三口并作两口地吞进嘴里，撑得两腮帮子鼓鼓的，方才噎着声道：“……笑……姐……暮……哥哥……”
……
碧海蓝天，汪洋一片，海鸟轻鸣，船只远行。
芳菲岛半日的停留，再次返航时，人间已不知过了几月。
轮桨之声桀桀作响，海风热浪阵阵拂面。
甲板上，玄衣高挑之人立在左，浅绯白衣的清瘦道人并肩在右。二人凭栏而立，惬意地眺望远处的海天相融，袍裾、发丝迎风肆意翻飞。
牧开城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暮。
刚起航前往芳菲岛的时候，他和沈暮在这个地方还闹了一场龃龉，但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与那时恰恰相反，完全是说不出的舒畅。
芳菲岛拜别之时，沈暮向岛主借了一条船，原本想让笑靥带着云逸先回去，可那大傻子一听要和沈暮分别，自然是胡搅蛮缠，百般惹人烦。
不过，最后他受牧开城的热言嘲讽、冷言相讥、还有强大的淫威以及沈暮所剩无几的师威所屈服，不得不谨遵师令，心不甘情不愿地滚回家中了。
一想到这，牧开城开心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船上只剩他和沈暮两个人了（还有那两个讨厌的小孩暂且忽略不计），想要对沈暮做点什么，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牧开城快意地吐了一口气，舒展四肢，有意无意地伸了一个懒腰，右爪子回落时，状似不经意地落到了沈暮的肩上。
牧开城嘴角扬起一道得逞的弧度，心道：“共赏佳景，美人在怀，人生如此，吾复何求？”
就在快要搂着沈暮往他怀里靠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沈暮哥哥。”
“怎么啦？”沈暮见小童阿昭拽着他衣服，似乎有话要同他说，蹲下身来，捏了捏他的脸。
牧开城抱了个空，嘴角的弧度登时凝滞在脸上，人也石化在船上。
小童阿紫没有碰沈暮，规规矩矩地跟在阿昭后面。
两小童穿的是沈暮之前买给他们的新衣，虽说没有破洞补丁，但两小孩成天浪迹丐窝，再新的衣服也早就沾满油渍污垢了。
“把手拿开。”
牧开城可不会对这两个无亲无敌的小孩客气，更何况那只脏手还在沈暮的衣袖上留下脏兮兮的爪印。
“再不放开我等会儿就剁了。”
阿昭吓了一跳，觉得眼前这个人非常恐怖，连忙转身扑进沈暮的怀里。
牧开城斜眼微睨，看着对他的命令视若无睹的阿昭，还有那只越攥越紧的脏手……
竟敢挑衅本座！！
——
卷二完。
【第三卷：石琢成玉，水深则渊】
半盈之月的形状，光滑透亮，拿在手里很有分量，双面通透，皆能倒映出浅浅的人形。
白岌道：“天界之物，虚空之镜——送你了。”
沈暮受宠若惊。
“不过只有半块……”
沈暮：“……”不嘻嘻。
满怀欣喜和当头冷水的心境变化只需一刹那。
白岌解释道：“当初被我一怒之下摔成了两半，另一半不知道丢哪了……”
“别灰心，这玩意儿在天界跟批发一样，被贬到各界的神不少，应该也流落了不少到人间来……”
沈暮一颗心低沉了下去。
说的倒轻松，怎么能不灰心？
辛辛苦苦了这么久，最后找到的只有半块。
半块……那不等于没有吗？
又要累死累活地重新找一面新的了哈哈哈……
白岌捡起先前被牧开城丢在地上的剑，递给他，道：“收好了，本尊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雕刻在此剑上面的纹饰，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沈暮双眸一眯，凝视着血泽，若有所思。
这柄剑，和慕容骁的，似乎很像……
不，是一模一样啊！
他在白岌的记忆中也和它打过不少照面了，但那个时候怎么没认出来？
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这修道的和修魔的，显示出来的剑光那叫一个……
天差地别。
牧开城接过后，却道：“我今日才知，它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沈暮想，梦境里的白岌，对它是珍而重之地保管在身边，这么宝贝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送给了旁人？
那这把剑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慕容骁对他来说又算什么？
难道……牧开城是慕容骁的转世！！
白岌像是看出了沈暮在想什么，坦言道：“有段时间都没有什么人来找我听故事，实在太无聊了，便琢磨起打剑来了。”
“当时我手中只有慕容骁的剑，一打打上瘾，对照着他的佩剑……打了有十几……不对，上百柄样式相似的……”
“我看着很蠢吗？怎么可能会把真品送出去……”
“……”
笑靥方才先一步去行船，这会儿船没行起来，她倒是又走回岸滩上了。
沈暮问道：“怎么了？”
笑靥平静地道：“没什么大事，船坏了而已。”
云逸云淡风轻地道：“那修一修呗。”
笑靥也云淡风轻地道：“舵全烂了，修不好了。”
云逸喷了：“这还叫没什么大事啊？！”
笑靥一拍手，开朗道：“正好可以留在岛主这里吃晚饭啦！”
白岌微微汗颜，并不是很乐意，悻悻一笑：“多大点事儿……”
一道白光从白岌的指尖飞了出去，接着，那搁浅的大船像是显灵了一般，没有任何人推动，却自己从岸滩上笨重地爬了出去。
“噗——嗤——”
整座船驶入宽阔的海域，正正地浮在海面上，吃水良好，船上的帆也全被扬起来了，迎风鼓动。
“敝岛粮食匮乏，就不留各位了……”
说到这时，白岌双眉一挑，有些惊讶的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道：“你们还带了老朋友过来啊……”
“什么老朋友？”
沈暮不是很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众人也是眼神困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皆想：不就来了四个人吗？哪里还有什么老朋友？
有老仇人和老恋人还差不多……
下一秒，白岌提起指尖，调转的方向，往众人所在的位置一挥——
两只小东西被他从船舱内提了出来，悬吊在半空中。
其中一只小东西，扎着两个乱糟糟的小发髻，脸上的污渍像猫抓一样，灰头土脸的，是个小女童。
另一只小东西，和女童有八分相似，衣物上都是油渍，脏兮兮的，手里还拿着半只油饼，脸上沾满了饼渣。
云逸见状，当即叫唤道：“哪里来的小叫花子？怎么在我们船上？！”
笑靥也大叫道：“阿紫阿昭？！”
白岌虽已沦落为废神，但论起秉性来，倒也称得上和蔼可亲，可他对两个小孩子的态度却是截然相反，动作甚为粗鲁。
他手刚一放下，悬在空中的两小孩“哎呦”一声，骤然落地，摔得四仰八叉，眼冒金星。
小童阿紫率先回过神来，捂着自己的屁股，对着笑靥和沈暮，腼腆地喊：“笑靥姐姐……沈暮哥哥……”
小童阿昭后回过神来，满地找他那脱手而出的油饼，找到后三口并作两口地吞进嘴里，撑得两腮帮子鼓鼓的，方才噎着声道：“……笑……姐……暮……哥哥……”
……
碧海蓝天，汪洋一片，海鸟轻鸣，船只远行。
芳菲岛半日的停留，再次返航时，人间已不知过了几月。
轮桨之声桀桀作响，海风热浪阵阵拂面。
甲板上，玄衣高挑之人立在左，浅绯白衣的清瘦道人并肩在右。二人凭栏而立，惬意地眺望远处的海天相融，袍裾、发丝迎风肆意翻飞。
牧开城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暮。
刚起航前往芳菲岛的时候，他和沈暮在这个地方还闹了一场龃龉，但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与那时恰恰相反，完全是说不出的舒畅。
芳菲岛拜别之时，沈暮向岛主借了一条船，原本想让笑靥带着云逸先回去，可那大傻子一听要和沈暮分别，自然是胡搅蛮缠，百般惹人烦。
不过，最后他受牧开城的热言嘲讽、冷言相讥、还有强大的淫威以及沈暮所剩无几的师威所屈服，不得不谨遵师令，心不甘情不愿地滚回家中了。
一想到这，牧开城开心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船上只剩他和沈暮两个人了（还有那两个讨厌的小孩暂且忽略不计），想要对沈暮做点什么，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牧开城快意地吐了一口气，舒展四肢，有意无意地伸了一个懒腰，右爪子回落时，状似不经意地落到了沈暮的肩上。
牧开城嘴角扬起一道得逞的弧度，心道：“共赏佳景，美人在怀，人生如此，吾复何求？”
就在快要搂着沈暮往他怀里靠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沈暮哥哥。”
“怎么啦？”沈暮见小童阿昭拽着他衣服，似乎有话要同他说，蹲下身来，捏了捏他的脸。
牧开城抱了个空，嘴角的弧度登时凝滞在脸上，人也石化在船上。
小童阿紫没有碰沈暮，规规矩矩地跟在阿昭后面。
两小童穿的是沈暮之前买给他们的新衣，虽说没有破洞补丁，但两小孩成天浪迹丐窝，再新的衣服也早就沾满油渍污垢了。
“把手拿开。”
牧开城可不会对这两个无亲无敌的小孩客气，更何况那只脏手还在沈暮的衣袖上留下脏兮兮的爪印。
“再不放开我等会儿就剁了。”
阿昭吓了一跳，觉得眼前这个人非常恐怖，连忙转身扑进沈暮的怀里。
牧开城斜眼微睨，看着对他的命令视若无睹的阿昭，还有那只越攥越紧的脏手……
竟敢挑衅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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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完。
【第三卷：石琢成玉，水深则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