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商景珣满心都在想着刚才的事,不禁有些懊恼,林恃恒怎么没在死之前,解决掉商昀楚和司若祎。

叹了口气对儿子说:“小彧,别灰心,妈会再想办法的。回去之后妈就把公司里林恃恒那部分的股份转到你名下,咱俩加在一起,公司还是我们的。至于那些碍眼的人,妈会一个一个帮你除掉,让你顺利接手商家明里暗里所有的生意……”

一番话说的信心满满,也不知道是安慰沈彧,还是安慰自己。

沈彧只是一只手捏着眉心,无声的叹息,仍旧没作声。

他累了。真的累了。如果今天再发生其他不可预估的意外情况,或者商昀楚最终没有选择放过自己和妈妈……即便有了金钱和权势,又怎么享用……

跟随了几年的林恃恒,本以为是一个实力强悍,做事风格势不可挡的存在,却这样轻易地连累了儿子一起,葬身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从那个仓库出来,车开出去不远,沈彧听到了最后的那声枪响。

内心忽然在那一刻解脱了,明白了,几年来自以为可以变强大的“历练”,不过是大梦一场。

商昀楚最后收敛起暴虐,让自己和妈妈活着离开,都是幸运……

心怀着这种幸运,感谢商昀楚吗……不。恨商昀楚吗……也不。他对她的感觉,依旧复杂的说不清楚。

“小彧,速度太快了,慢点开,山路危险……”

商景珣看着儿子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能感觉到越来越快的车速,这不比平坦笔直的高速公路,错杂盘旋的山路,还是小心的开慢一点比较好。

沈彧却咬紧牙,凝重的皱起了眉。心跳瞬间加快,顷刻间冒出了冷汗。

脚下的刹车……怎么踩都没反应……

“刹车……好像有问题……”

“什么?!怎么会这样?那…那怎么办?!小彧……”

商景珣刹那间也惊住了,手脚迅速的冰凉一片。感受着越来越快的车速,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一面环山,一面临海,前方弯路重重,又没有可以缓冲的障碍物,这么快的速度开下去……

沈彧努力的保持清醒和镇定,握紧方向盘,尽量让车平稳,然后马上降档,希望可以放慢车速。可目前过快的车速,若想在安全地带能够降下来,怕是很难实现……

如果还是避免不了不可挽回的局面……至少……救下妈妈的命……

“妈,打开你那侧的车门,下一个弯道会减速,我们一起跳车……”

商景珣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弯道,呼吸急乱的点头“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迎着风艰难的打开了车门……

而这时候商昀楚和凌夜的车也从后面追了上来,那辆失控的黑色奔驰像是疯了一样的快速向前冲,没有一点要慢下来的迹象……尤其……在这种下山路的情况……似乎…越来越快……

“快!凌夜!!追上去帮他们挡一下!超过他们去前面,然后让他们追尾!我们再慢慢减速!”

“那样会很危险,凌夜不敢保证能做好,大小姐确定要这样做吗?”凌夜握紧方向盘不敢怠慢,车也在加速。

“当然!快!”

商昀楚紧紧握着拳,只希望能够来得及……

可是上天这一次没有如了商昀楚的心愿,在她还没有追上去之前,沈彧的车已经到了那个弯道……

商景珣屏气凝神,看准时机准备跳车,那个会减速的弯道,近在咫尺……

就在沈彧临跳车的前几秒钟,蓦然间,他犹豫了……

妈妈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放下怨念和仇恨,为了让我能得到更多,她就会无休止的去争夺更多,精神上已经有点魔怔了,这次过后,她依然不会放过所有人的。他那么不想妈妈因为自己而变成一个杀戮魔鬼,要杀的人,还都是妈妈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到最后,即便活着,也是永生…活在满是鲜血与罪恶的深渊里……

这辈子,只要自己活着,妈妈就不会善罢甘休……

“妈!就是现在!快跳!!”

商景珣听到儿子的指令,什么都来不及想,纵身从车上跳了下去!

车开过弯道,速度的确有所缓解,却还是比较快,商景珣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浑身疼痛晕头转向的躺在路边……

后面的商昀楚惊惧的看着这一幕,商景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而那附近却没有沈彧的身影!

那辆疯了一般的车,过了这个减速弯道后,依旧飞快的向前冲着……

他没有跳车!!为什么?!

商景珣扫了几眼四周,却没发现儿子的身影……怎么会这样?!他还在那辆车上!

“儿子!儿子!!!”

惊恐万状的追着那辆车,商景珣大声的呼喊着,感觉心脏承受不了负荷,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眼看着已经来不及超越的车,为了安全起见,凌夜迫于无奈只能停下,商昀楚冲下车,眼睁睁的看着那辆失控的车,冲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哐!!!”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云霄,车子撞破简易的栏杆,掉下了悬崖……

“不!不!!儿子!!!”

商景珣的眼泪顷刻间夺眶而出,不管不顾的跑向那个被撞坏的栏杆缺口,就要跟着跳下去救沈彧!

“不要!!!”

商昀楚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疯了一样的商景珣,将她紧紧扣住!凌夜这时候也赶忙上前,拦住了还想往山崖下跳的商景珣!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商昀楚!刹车为什么会失灵?!为什么!你说话啊!!”

商景珣泪眼模糊的扯着商昀楚的衣服嘶吼,双手不可自控的晃动,浑身止不住的剧烈颤抖着,双腿发软,跪在地上……

商昀楚任由商景珣发了狂的宣泄,闭上眼,无声的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在心中蔓延开来……可是谁又能料到,这辆本该是林恃恒坐上的车,最终会被沈彧和商景珣开走……

“明明可以的!他为什么不跳下来!小彧……小彧……为什么……你……”

商景珣紧紧攥着商昀楚的衣服声嘶力竭的哭喊,没过多久,就因为体力不支,情绪太过激动,在商昀楚怀里晕倒了……

商昀楚沉重的呼吸着,疲惫不堪的对凌夜说:“把她抱上车,送去刚才爷爷和若祎去的那家医院检查一下……”

“是……”

站起身,帮凌夜打开车门,将商景珣放进了车里。

回过身,走去那个触目惊心的缺口向下看,商昀楚只看得到危险层叠的峭壁,还有远处凶猛的海浪和一望无际的海水……没有车,更没有人……

“凌夜,派人去找。尽量……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是……”

如果这是最终结局,未免太过决然了点。商昀楚从来就没期望能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却也没准备好去接受一个这样的结局。

她大概多少能感受到一点沈彧最终为什么做了这样的选择,却还是无法坦然面对商景珣的撕心裂肺。

打了和林恃恒之间这场胜仗的愉悦之感,像这栏杆一样,撞破了一个难以修复的缺口,碎的七零八落。

沉重的叹息。但愿到这里,就真的一切都结束了。

到了医院之后,商昀楚和凌夜将商景珣送去医生那里检查,接着赶忙去看爷爷和若祎的情况。

爷爷除了轻微的外伤,并无大碍,这让商昀楚很是欣慰。交代了几句,凌夜就送爷爷先回去了。

来到司若祎的房间,她还没醒。商昀楚不禁怪自己没轻没重,让她昏迷了这么久……趴在她床前,商昀楚握着她的手,闭上眼,疲惫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司若祎睁开眼,感觉浑身都隐隐作痛。自己的手被握在一双干爽而温暖的手里,纤细柔软,很舒服。商昀楚趴在床前还在睡着,呼吸平稳。

司若祎忍不住感激上苍,只要眼前的她平安健康的活着,自己受多少委屈和痛苦都值得……

稍微动了一下,商昀楚立刻醒了。

“你醒了…若祎……饿不饿?想吃什么?或者先喝点水……对不起…我下手太重了……”立马给司若祎喂了点水,商昀楚笑意温柔。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我不饿,你坐着就好……我走后怎么样了?他们人呢?你有没有受伤?”

商昀楚将司若祎被自己打晕带走后的事说给她听,一边扶着她坐起来。司若祎听完之后笑着调侃到:“你把他们父子都杀了,真冷酷……”

“呵呵,你怕我了吗……”

“可我能无形中影响和改变你,该是你怕我才对……”见商昀楚笑笑没说什么,司若祎有些忧虑的接着说:“那……沈彧就这样…离开了……商景珣……我怕她……”

商昀楚明白司若祎的意思。淡淡的说:“关于这个,我也很无力,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她还是一心想着报复,沈彧真的白死了。这么决绝的方式还不能让她醒悟的话,我会跟爷爷考虑商量,也许采取一些方法把她控制起来吧……”

说完之后认真的看着司若祎,商昀楚情深意切的接着说:“不过那些我已经不在乎了,现在重视的,只有你。一定不要怪我那时候故意说的那些混蛋话,如果我被林恃恒威胁住了,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你,我没办法再让你受一点点伤害……还有打晕了你,也是迫不得已……我当时真的非常着急,想让你立刻安全的离开……对不起…若祎……至少…不要怪我太久……”

司若祎笑了,抚摸着商昀楚的脸颊,柔声细语到:“你怎么每次都是这样……要我安全的离开……就不想想…你要是出事了……我这辈子还能再快乐吗……”

“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

回家修养了两天,也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仍然心有余悸,商昀楚总觉得司若祎还是有些消沉,时常一个人在那里发呆,忧郁的似乎怅然若失。每次问她,她又说没什么事,只是还没从之前的事中缓过神,过一阵子就好了。

这天晚上,商昀楚在床上抱紧司若祎,轻吻她的额头之后,呼吸开始凌乱……

一个翻身将司若祎压在身下,她想告诉她,即便她就在身边,自己还是好想好想她……这段日子过于紧张和疲惫,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解决那些麻烦,似乎很久都没有在床上爱过她了……

还想告诉她,明天就去爷爷那里,打算要回御湖公馆那套房子……和她那辆炫酷的雷克萨斯……

“若祎……我好想你……”

司若祎拼命忍着内心的狂热,她何尝不是也想她想到发疯……两个人确立关系后,梗亘着那些没有跨过去的危险和磨难,温存的次数少之又少。唯一的那一次她在自己身下任由自己索取……成了司若祎噬骨的怀恋……

如今终于千帆过尽,可以好好的跟她相爱……

可是……她不能……

越动情……就越不舍……

之前答应纪南桥的事,司若祎从始至终没有忘过,不能说……更不敢说……

某方面而言,纪家的势力更甚于商家和林家,经过了这么多事之后,司若祎更加珍视眼前健康而朝气蓬勃的商昀楚,实在害怕再置她于危险的境地……

所以,不得不遵守和纪南桥之间的承诺,离开商昀楚……

双手轻颤着推拒温柔,缠绵又热情的商昀楚,灯光昏暗里,她的目光灼热的燃烧着司若祎的理智,再多看一眼……就会沦陷……

“刚经历那么大的风浪……你还有心思……”转头,轻声说到。

“老实说……对你…一直都有……只不过之前没办法心无旁骛,不能专心而投入的爱你,或者说……不想给你没那么完美的体验……”

商昀楚一边露骨的说着,一边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司若祎的睡衣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这是个能让商昀楚很好的进入状态的过程……

“闭嘴……”司若祎娇嗔,她说这种让人羞涩的话真是毫不含糊。忍着情动,握住商昀楚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无奈的说:“可我还是有点累……让我缓一缓……好不好……”

商昀楚停下来,宠溺的吻了一下她的唇。她当然不舍得勉强她,司若祎精神上承受的痛苦和折磨,总的来说是多于自己的。商昀楚耐心的陪着她,总会疗愈她所有的伤……

“当然好……我没那么禽兽啦……只是有什么事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别再一个人撑着,我们一起解决……”

司若祎张张嘴,她多想告诉商昀楚……可是……她不能拿她的安危做赌注……

“我真的只是有点累,别担心……早点睡……楚楚……我爱你……”

“我也爱你……若祎……”

商昀楚见她柔弱的模样,什么也没有再多说,从她身上下来将她环抱在怀里,安静的睡了。

司若祎背对着她,咬着唇,顷刻间泪如雨下……

第二天一早,商昀楚将雪见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准备装上车。

快过年了,两个人商量着,年后商昀楚想陪司若祎回去南方以前的家那边,去看看她妈妈还有韩若祺。再顺便拜访一下那边的亲人。尽管提扫墓,时间早了些,但映衬着春节,也算是一种团圆,是司若祎对妹妹和妈妈的怀念,也是商昀楚对逝者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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