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因为婶婶要给商昀朗的姥姥带的东西还在自己车里,所以商昀楚正好让二叔帮忙送到婶婶那里。

“来都来了,坐坐再走?你爸今天也在公司加班,不过你妈不在,回家了。”商景渊拿过东西,对商昀楚说着。

商昀楚关好后备箱之后,对商景渊说:“不了,二叔。我得回去了,店里还有事。”

“嗯,行吧,那慢点儿开车。”

关于商昀朗,还有心想对二叔再交代点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然后离开了。

回到漫陶轩已经是下午了,店里安静的可怕,只有言墨璇一个人歪着趴在桌边,她给自己留了午饭。

“他还好吧……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你没做错什么。我已经把他送到他妈妈那里了,放心。”商昀楚吃着饭,对言墨璇笑了笑。

“昀楚,我真不想这样的……开店这么久,都没有这么束手无策过……”

商昀楚看着言墨璇,笑的一丝深意。“真的吗……可那时候,你的绝招挺管用的。至少让我那个一根筋的老弟以后少来打扰你……”

“你……看出来啦……商昀朗也和你说了之前的事了吧,我也没想瞒着你什么,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不用道歉,真的,我想的和你一样,不希望因为我弟弟而和你之间有隔阂。不过……”

言墨璇疑惑的看着她的欲言又止,见她暧昧的笑了笑接着说:“你喜欢的人那个人,到底是谁?”

言墨璇无奈,又来了……怎么昀楚也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眼睛转了转,很虚假的笑着说:“嘿嘿,就是秦傲啊……你这个学姐很优秀的,重要的是,长得还不错……”

“你少骗我,快说。”

“哈哈,为什么不能是她?没骗你,真的……”

“呵,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况且……”

商昀楚急忙打住,忍住了那句“况且她不会和你走的太近,让你有机会喜欢上她”。

这样一来,言墨璇就会疑惑为什么,秦傲是自己的心理医生这件事,就没那么好隐瞒了。

“况且什么?”言墨璇自然的问到。

“况且,我能看出来秦傲是在有意帮你,这种事能那么坦荡的当着大家的面承认吗?阴差阳错的替你解围而已。”

言墨璇咂咂嘴,没吭声。

商昀楚见言墨璇这样,轻声说:“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不过……要照顾到秦傲的感受,她帮你的,可不是普通的忙。”

其实说这话也有私心,有其他办法的话,商昀楚还是不希望秦傲搅和进来,原因自然不必多说。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如此,她也不好自作主张让秦傲这个时候抽身,一样也会显得很突兀,很奇怪。还会把言墨璇再次置于为难的境地,商昀楚也不想。

再说……秦傲只是自己的心理医生,也没有其他的义务和责任帮忙处理除了自己的病以外的事,商昀楚会觉得不好意思。

最好还是言墨璇自己觉得过意不去,然后想办法把秦傲摘出去,也就不会再和言墨璇有太多交集。

商昀楚忍不住想,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都是因为自己,这几个人也都是因为自己才结识,有交集。好像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默默地在心里叹息。

言墨璇听过商昀楚的话,心绪万千。

秦傲愿意在那种时刻不顾缘由的相信自己,并且毫不犹豫的帮助自己,确实让言墨璇感激。同时也默契的和商昀楚想到一起去了,只不过方向不同。觉得是因为昀楚才和秦傲结识的,她是昀楚的学姐,就单说为了不让昀楚为难,言墨璇都应该更妥善的去处理这件事。望着商昀楚,眼神认真。

“我明白,你放心。”

下过雨之后的天气有些凉,阴云竟意外的在夜色降临之际全部散去,皎洁的月光倾洒下来,却在这微凉的夜里显得有些阴寒。

在城南边一栋废弃高楼顶层露天的天台上,几个人影如鬼魅一般安静的站在天台边缘,钳制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男人的嘴被胶带封住,粗重的呼吸在诡秘而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有些不安,慌乱之下,脚边一颗石子从天台边缘滚落,再没听到落地的声音。

男人向天台下面看去,尽管月色明亮,可还是看不见下面的地面。

十五层楼的高度,不低。

被钳制的男人旁边站着另一个闲适的男人。之所以说他闲适,是因为他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仰望着天空,好像在赏月。

个子不算太高,人有些消瘦。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让人感觉像是幽灵一般,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他转回头看了看被绑着的男人,轻轻勾了勾嘴角。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手里握着一部手机。摁亮之后拨了一个号码,然后贴合在耳边。

“景渊,你一直想找的那个人,我抓住了。……对,就是他。……哈哈,你还不相信你老哥我了?就在过去的南星苑,最边缘倒数第二栋楼天台,方便的话现在过来吧。……行,我等你。”

挂上电话之后,侧头对身后的一个黑影说:“去准备吧。”

黑影点头应了一声,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不多时,商景渊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因为已经废弃了很久,所以附近已经没有人居住了,阴森森的,看上去还是挺恐怖的。

商景渊晃了晃头,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男人,再说等自己的人又不是别人,为了见他商景渊还特意独自一人过来的。

上了顶楼之后,就看到了那边的几个人影。

“老哥,你挑这地方,还真渗人。”

商景渊走到林恃恒旁边,借着月色的光亮打量着那个被绑住的男人。

“怎么,怕啦,瞧你这点儿出息。你以为这是去商店买烟抽吗,不得避人耳目。”

商景渊干笑了两声,没说话。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伸手攥住他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半张脸被黑色的胶带封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了鼻子喘气,一双眼睛透着恐惧和慌乱,不敢直视商景渊。

商景渊咬牙盯着这个男人,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他也不再指望能抓到这个人。想起那次商曜清被举报,商景渊就头疼,虽然老爷子要他别再追究,亡羊补牢,损失也不太大,以后留心就行。可还是让商景渊觉得在父亲面前办事不利,很窝火。

“是这个人吗,老哥是如何确定的?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没看过他长什么样子,凌夜追上去之后,也只看到了他逃跑的背影。”

商景渊继续攥着那个男人的头发,从身高体型来看,倒是和凌夜说的挺吻合。后来凌夜说,把那两个人追丢了,其中一个手臂上被凌夜划了一刀,受了伤,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男人。

“他叫刘雍,是个瘾君子。这小子前两天吃饭的时候喝多了,跟一个酒肉朋友说起那次举报你家老爷子的事。哈哈,不巧的是,他不知道那个酒肉朋友是我手下的一个小弟,我那个手下跟我说了之后,我就觉得像是举报你家那个人,就把他抓来了。经不起折腾,用了点手段就全撂了。想了想,还是叫你一起,毕竟你来合适一点。”

商景渊听过之后点点头,转而掐着男人的脖子,扯下胶布阴狠的说:“另一个人呢,在哪儿?你们受了谁的指使!”

看男人的样子,商景渊确认没见过,也不像是什么大人物,既然这样,他后面应该另有靠山。如果这样,就是一颗危险的不定|时|炸|弹。

“我不认识,后来也没再见过他。我是无辜的,是他逼迫我那么做的!也不让我多问,不然就杀了我……真的和我没关系!!放过我吧……”

这个叫做刘雍的男人看上去有些惊慌失措,急忙把已经跟林恃恒交代过的内容又说了一遍。

可是这样的说辞让商景渊不是很满意。他揪住刘雍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一阵清冷的夜风袭来,吹起男人头上凌乱的头发,头上和脸上的淤青清晰可见。商景渊盯着他,声音里透着愤怒。

“你他妈还想糊弄老子!我看你是活腻了!”恶狠狠的说完,抬起拳头就要对刘雍动手。

却被一旁的林恃恒拦住了。

“动粗没用,这招儿我今天上午就用过了,差点没把他打死,留着口气就是为了让你见见。”

林恃恒将愤怒的商景渊拉走,对着钳制刘雍的手下淡淡的说了一句:“放开他。”

刘雍的双眼里还是充满恐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大哥,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知道的已经都说了,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他给了我一笔钱,我这才犯了糊涂……求求你……饶了我吧…他给我的钱……我……我会再凑齐的!通通给你们……”

林恃恒阴冷的笑了笑,说:“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十倍,或者你开个价。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是谁。”

“我……我真的不知道……大哥,你相信我……”

“呵,行。”林恃恒轻声的说完之后,转头对商景渊说:“景渊,既然他不肯说,我们就做了他吧。”

“不!不要!!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刘雍听林恃恒这么说,惊恐的大喊,惊惧的从地上站起来,不知道是要反抗还是逃跑。林恃恒的手下见状,立刻围上来两三个人,再次钳制住他,同时再次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

商景渊听过林恃恒的话,一丝犹豫在心中盘旋。

“这……”

说了一个字之后,林恃恒听出他的犹豫,没出声。商景渊再次看向刘雍,皱着眉说:“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说不说?!肯说的话就点点头,不肯的话,你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儿!”

刘雍的眼睛里已经透出泪水,疯了似的想要挣脱开,嘴里“呜呜嗯嗯”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就是没点头。

商景渊见他这副样子也有些焦灼,心里只是想吓唬吓唬刘雍,看他还能不能再说些什么。也希望情况往好了发展,手上尽量不沾血。

可林恃恒却没他这么犹豫,像是在咖啡店点一杯咖啡一样,轻松的对手下说:“把他扔下去。”

两个手下应了一声之后,推搡着刘雍,他含糊不清的“呜嗯”声更大了,可被绑住本就使不上力,林恃恒的手下也是干脆利落,在天台边缘像是扔垃圾一样,将刘雍推了下去!

“呜!!!”

刘雍被胶带封住的嘴还在发出声音,一两秒钟,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商景渊有些惊住了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天台边缘,忘了反应。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很短的时间,听到了“砰”一声,微小,沉闷,像是一袋水泥掉在地上的声音。商景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觉得大概因为雨后的夜晚有些凉。

林恃恒看看有些愣的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怎么,怕啦,又不是没见过我杀人,今天可真不像你。其实我也不想的,又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别想那么多,人是我杀的,和你没关系。他瘾君子一个,死了也不会有人关心,对咱们来说也不会惹祸上身。”

商景渊搓了搓手,淡淡的说:“也不是……主要…什么也没问出来……”

“这个你放心,这个刘雍已经死了,我放出风去,他那个同伙听说之后,不管是因为害怕要跑路,还是想要报仇,都会露出破绽……就能抓到他……不正合了你我的心意?所以不管是刘雍说还是不说,我都没打算让他活过今晚。况且,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个同伙一直躲着不出现,因为害怕也不敢再有动作了。也算是解了你家被举报的气了。”

林恃恒一番话说的商景渊频频点头,不禁暗暗佩服林恃恒缜密的心思。

“老哥为我们家的事,真是费心了……”

“哈哈,主要还是为了你,光是冲着你家老爷子啊,我不见得这么上心。”

商景渊听了之后心里沉甸甸的,更觉得这个外姓之人比自己的亲哥都亲。

“嗯,谢谢哥。那……那个尸体怎么处理?要不要下去看看?”站在边缘向下看了看,如黑洞一般的深渊,什么也看不清。

“哈哈,你还不相信你老哥?交给我就好,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了。我相信不会再有对你家不利的事了,放心吧。你快走吧,别在这里留太久,我也抓紧时间处理尸体。”转回身接着对其中一个手下说:“你陪着,送他安全离开后再回来。”

“是。”手下应声道。

商景渊打过招呼之后,拉紧自己的外套,快步离开了。

几分钟之后,手下回来了,沉声说:“他已经走了。”

林恃恒勾起了嘴角,拿出电话再次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之后说:“他走了,你出来吧。”

不多时,暗处的爬梯上来一个男人,身材也是较瘦,个子也不算高,和林恃恒差不多,但是比他年轻很多。

是一个少年。

不多时,暗处的爬梯上来一个男人,身材也是较瘦,个子也不算高,和林恃恒差不多,但是比他年轻很多。

是一个少年。

一张脸尽管不算俊朗,却很清秀,带着一股很脱俗的书卷气息,眉宇间没有阴狠,也不见凌厉,不过有些清冷,像是刚刚下了晚自习的高中生。

步伐很轻,走过来竟没有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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