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商昀楚没作声,果然。

虽然后来没证实也认定了是自己误会司若祎将温染辞告诉了妈妈,可还是不明白妈妈到底是怎么知道温染辞的。这下是证实了,秦傲说的没错:阿姨毕竟是你妈妈……

商昀楚笑着拍了拍妈妈,说:“呵呵,你也够大胆了,也不担心被发现了尴尬……行了,不说这个了,还是说今天的事。不管怎么样,妈,你没有做错什么,不要否定自己。这些年跟爸一样,对这个家,对我,都尽职尽责,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这件事,是爸的错,纵使有天大的理由,都不能成为对不起你的借口。”

说着站起身,打算离开。

“你要回去了?饿不饿,妈给你把饭菜热热,吃点再走吧…”周靖渝跟着站起身,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着。

“不,我不回去,今晚回来吃,然后在家住。但在这之前,我先去替你数落爸几句,我为妈气不过……”

这么说只是让周靖渝听着舒服,其实商昀楚是想看看老爸怎么样了,她还是了解他的,爸这些年脾气一直很好,几乎没有那么失态过,尽管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但同时也应该被老妈气的不轻。商昀楚也不好脑袋一热完完全全站在妈妈这边,她想知道老爸是怎么想的。

周靖渝大抵上能猜到商昀楚的想法,讥笑了一声之后说:“呵,管他在外面死活,没准去找他的温柔乡了,哪有心思记着你……”

“妈,也别这么说嘛,我虽然不希望你们离婚,但我希望你能坦然洒脱一点……可以淡然的面对一切未知的事……记得吃饭,为了我那个讨厌的老爸犯的错误不吃饭可不值得……”

“嗯,知道了……那你早点回来,告诉他离婚就离婚,谁离不开谁啊……”

“呵呵,你快吃饭吧,我走了,一会儿回来……”

商昀楚打开门走出去,然后下楼了。脸色慢慢黯然下来,她也只是在妈妈面前撑得坚强的样子,这种事,谁能泰然处之……

哎,这大概就叫雪上加霜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坐进车里,商昀楚有心想给商景逸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她想到了一个地方。

驱车来到了这个爸妈曾想让自己上,却最终没有选择的大学,商昀楚有预感,商景逸一定在这里。

因为这里,也是商景逸曾任职过的大学,当年那件事的发生地,澜海大学。

不过偌大的校园里,想要找一个人还是很费力气,所以商昀楚还是给商景逸打了电话。

“爸,我在澜海大学,你在这里吧,在哪儿……”

“体育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商昀楚笑着说:“因为我是你女儿嘛……”

放下电话之后,商昀楚一路问着过往的学生,来到了体育场。上面一排排座椅很空旷,零零散散的没坐几个人,商昀楚很容易就找到了商景逸。

“给你买的。”在他旁边坐下之后,将一份在过来的路上买的小吃递给了商景逸。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商景逸还是忍不住好奇。

体育场里的学生不少,有锻炼的,散步的,踢球的,晚跑的……给人的感觉既有活力,又有一种莫名的祥和感还有安全感。商昀楚看着这里的一切,笑的很淡然。

“因为我知道,你对这个地方的感情很复杂。怕这里,但更多的,还是爱这里。”

商景逸听她这么说,一阵沉默。

商昀楚有些自嘲的低头笑了,轻声说到:“我就有预感,你做了什么事……原来那个梦,就是警钟……只可惜,为时已晚……”

“梦?什么梦?”

“我前些日子做了一个关于你的很有意思的梦。不过,这不重要,也不是今晚的主题……”

商景逸没再继续问,也低下头,内心一阵愧疚。

“其实,你心里也是恨我的,是不是……”

“老实说,有一点。可更多的,还是想和你开诚布公的谈谈,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我爸,可我总觉得,这些年并不是真正的很了解你。你对妈,对我,对这个家做的都无可挑剔,这得承认。可你心里装的,一定不止这些吧……”

商景逸叹了口气,也许和女儿聊聊,会舒服一点。这个孩子话不多,心思却很细腻,不极端,也不脆弱。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让你作为参考。你和那个叫温染辞的女孩子的事,呵呵……说实话我跟你妈一样不赞成,可从始至终,我没有你妈那么排斥,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因为我能体会,你敢于追求的勇气,和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商昀楚微微惊讶的看向商景逸,如今听到他这么说,竟莫名的一阵轻松,好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担子。

“可我们还是分手了,不全是因为妈的干涉。爸,我大概多少能懂点你的内心世界了,不愧是你的女儿,性子随你……”

商景逸没想到她们真的分手了,也有些不确定,周靖渝插手这件事到底是对是错。从兜里拿出一盒烟,想了想,还是放回了兜里。

“有兴趣听我聊聊当年那件事吗,我不希望你对我有误会……”

“哈哈,当然有啊,我只是这么久都不敢提而已……”

商景逸笑了笑,沉静一下,淡淡的开口说到:“那时候,我在学校里任职科任教师,教政治经济学。那个学生,是我教过的一个班里的学生,大概……比你小一些。因为长相出众,她是个很耀眼的存在,性子却不乖张,好像没有其他的孩子那么叛逆。学校里追求她的男孩子不在少数,所以即便她做事风格不怎么高调,但她的一举一动,还是惹人注意。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和她之间,后来才那么难以收场。”

拿过手边的一瓶还没打开过的水先给了商昀楚,商昀楚摆摆手,没喝。商景逸这才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点,继续陈述。

“那应该是……那一届孩子大一下学期吧,她开始和我接触频繁。都是一些关于学业上的事,我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我自己的女儿比她还要大一点呢,哪里有其他的想法。谣言是从大二的时候传出来的,学院领导找我谈话,我也很不解。再一次和她有交集的时候,我问了,她直接对我敞开心扉,表明了心里的想法。这下我真的惊愕了,无形中,我好像没有处理好一些潜在问题。”

“跟她认真的聊过,让她以学业为重,别再想一些注定没结果的事之后,我开始回避她,后来干脆主动申请调去了别的学院,希望以此断了和她所有的联系。有一次,她哭着来找我,问我对她到底有没有感觉,是不是还是要拒她千里之外,不肯给她一个机会。我当然果断的拒绝了。后来想起那天她绝望的眼神,我后悔不已。因为当天下午,她在画室被发现,割腕自杀了……”

商昀楚的心跟随着商景逸的叙述而一点一点深沉,也为那个女孩子感到痛心不已。

商景逸接着说:“我恨不得杀了自己,那么美好的女孩子,她最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极端,用这么悲伤的方式让我一辈子都不敢去回忆和她之间的一切,也一辈子都忘不了……在学校浑浑噩噩的,根本没办法上课。各种流言开始遍布在学校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有一个男孩儿为了她,带着好几个同学,在学校里对我动了手。然后被学校里的保安发现,及时制止了。后来保安看着我略带鄙夷的眼神让我心如死灰,他们尚且如此,更何况别人……就这样,我实在无心教学,也实在被迫无奈,离开了这里。然后听你爷爷的话,接手了公司里的事,一直到今天。即便如此,但我不后悔对她的疏远,和她之间一直清清白白的,没有过一点纠缠,更没给过她一点希望……”

商昀楚无言的将头倚靠在商景逸肩上,这个沉痛的故事,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缓解商景逸难过的心,也许说什么都缓解不了。

“爸……你难受的话就哭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呵呵,像个女人一样?我没那么脆弱…能和你谈那件事,我舒服多了,你可不要像你妈一样,明知道前因后果还说是我风流……”

“嗯,不会的。那……”

“叮叮~~~”

商昀楚正想说话,手机传来了消息的提示音。一个没有署名的号码发过来的短信,商昀楚看过之后,没有回复。

收起手机之后,接着说:“那……你跟妈的事,你怎么打算的?爸,妈这些年对你是有感情的,我觉得你是知道的,那句‘离婚’……是不是气话?”

商景逸低下头,没有给商昀楚希望听到的回应。

“当年的事,我承认我没有及时的处理好,导致了那场惨痛的意外。可我没有做过一点出格的事。而这件事……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妈……”

商景逸的回答让商昀楚心下一沉。

“所以,你想离婚。为了那个女人跟妈一拍两散,抛弃我们的家……爸,那个女人……真值得你这么做……”

商昀楚声音很轻,透着一点轻视,一点凉薄。

“小楚,或许……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商景逸看着女儿,声音里都是小心翼翼。

“呵,爸,这不比当年的事,你让我怎么容易接受呢。我还是希望你跟妈能破镜重圆,我们的家尽量不散伙,你该明白。当然,要走的人注定留不住这个道理我也明白,妈不会卑微的去挽留你,我也一样。这件事,希望你考虑清楚,做了决定之后,不要后悔。”

商昀楚内心对于商景逸真打算离婚的想法还是感到惊讶和意外的。没想到,商景逸真能做的出来这种事。说完之后站起身,手轻摁在商景逸肩上片刻,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离开校园上了自己的车之后,商昀楚闭上眼,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实在想不明白,商景逸做这么离经叛道的事,到底他那个情人的魅力有多大,还是源于他不想再过不忠于心的生活。

拿出手机,找到了刚刚那个没有署名的号码发来的消息。很简单的一句话:有眉目了。

这是她和凌夜之间,没有商议过的默契。

商昀楚一直没有放弃过对上次爷爷被抢货和差点灭口这件事的暗自调查。她曾简单的交代过凌夜,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尽量给自己发短信,能够无形的掩人耳目,相对来说也更安全一点。

电话拨过去,很快就接通了。

“明晚八点,我在我们去过的那家武道馆等你。”

“好,凌夜明白。”

第二天晚上临近八点,商昀楚到达了这家武馆。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了,武馆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和清洁人员从身边经过,商昀楚步履匆匆的直奔那个和凌夜约好的房间。

他已经到了,依然是一身笔挺的站在窗前,宛若一尊雕塑。

“大小姐。”凌夜恭恭敬敬的颔首叫到。

商昀楚摆摆手,关好门之后走向他。

“不必多礼,查出什么了,直说就好。”

“是。凌夜希望让大小姐明白的详细一点,所以请大小姐原谅凌夜需要在前面做一些铺垫。”

商昀楚拿过一旁可能是凌夜准备的水喝了一点,呼了一口气坐下来。

“好,你说。”

“林恃恒和老爷表面上虽然还是和和气气,但背地里的关系却不怎么样,大小姐应该知道这个。可是,林恃恒跟景渊哥的关系,这么多年却一直不错,他们偶尔会来往密切,这不是什么秘密,我的人和林恃恒的人都知道,只不过为了不惹老爷不高兴,大家的嘴闭的比较严。我现在要说的,是老爷被举报那次,也就是我带人闯进漫陶轩,第一次和大小姐有交集的那天。”

凌夜咽了一口口水,继续沉声说到:“景渊哥后来曾和我说过,那天举报老爷和别人进行交易的那个刘雍已经死了,是林恃恒当着他面动的手,说是给商家解气。后来没再发生什么事,老爷让我多留心,也为了看好这次这批至关重要的货,不必再浪费精力去追查,所以后来就终止了对除了刘雍之外的另一个人的追究。结合老爷住院那时候大小姐在医院的说辞,也许我当时追他们两个的过程中,趁着夜色和混乱,另一个人跑了,所以刘雍为了活命,劫持了若祎小姐,然后躲进漫陶轩发生了后来的事。可是,我的人说,就在不久前,在一家KTV里,看到了刘雍。而且他隐姓埋名,也不再叫刘雍这个名字。”

商昀楚从凌夜这一段长长的叙述中,多少理清了一点各人物之间的关系背景。皱着眉闭上眼睛,轻声冷笑。

“呵,也就是说,林恃恒当初是做戏给二叔看?所以爷爷那次被举报,是林恃恒做的?”

“老爷曾说,林恃恒不会干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举报老爷,他一样也得过小心翼翼的日子。”

“可爷爷伤人伤财,而林恃恒除了小心翼翼之外,却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凌夜颔首不语,觉得大小姐的话有道理。那次老爷的货不仅被警方收缴,而且还被抓进去好几个运毒的人。唯一好在,损失并不是很大。

商昀楚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兀自的说:“这个老狐狸,真是不得不防……”

“只怕是防不胜防。”

商昀楚敛起眉毛,淡然的一张脸上多了一分英气和强势。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