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只是……来见你一面……”

最喜欢这种相爱相杀的情节了……

如果用疏离来形容刚认识司若祎的商昀楚,那现在应该是生冷了。不对,她该恨自己才是。司若祎不禁这么想。

“我只是……来见你一面……”

商昀楚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开口说:“呵,见我一面,你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告诉爷爷,然后回去告知林恃恒吧。再和他另谋计策,对付爷爷。”

司若祎一时间被呛的说不出话,心里像是有针密密麻麻的扎过,疼的很绵密。

“不是的……我没有……我们……能不能进去说…”

商昀楚听她微微带着乞求的语调,没有再说话。拿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开灯之后,听到司若祎走进来关上门,商昀楚习惯性的走向窗边,坐在那个她很喜欢也很习惯的宽宽的窗台上,倒想看看她要跟自己说什么。

司若祎见她一副拒自己千里之外的姿态,没有再靠近一步。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桌子旁,也没有坐下。

“酒吧找到你的那一整晚,你都是现在的人格。从始至终,故意让我误会,你是第二人格……”

“是。”商昀楚直截了当,回答的很干脆。

“你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和你……和商景逸。”及时的收住了“你爸”两个字,这两个字,现在像是敏感的炸弹,一触即发。

商昀楚轻呵了一声,笑的更讥讽了。

“司若祎,我不该报复你,和他吗?原来他从没有碰过你,不知道是他的损失,还是我的幸运……”

司若祎听着商昀楚明显带着侮辱的话语,一阵生寒,一阵心疼。

“那晚说过的话,你都记得。也没有喝醉……”

司若祎回忆着那晚的画面,商昀楚当时有意无意的提起自己那个神秘的情人,司若祎不想让商昀楚心里难过,就忍不住告诉了她,那个男人其实从没有碰过自己……

“呵,当然没有。从头到尾,我一直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没碰过你还能那么重视你,呵,只能说,你很懂得驭人之术。只可惜我不像他,也没什么能阻止我靠近你,所以才能先他一步,得到了你……呵……”

某种程度上来说,当商昀楚从司若祎那里得知商景逸从未碰过她时,这一点确实让商昀楚压抑的某种感情很失控,才会无形中在床上对司若祎的冲动一发不可收拾。

司若祎越发的难堪,气血上涌,抬眼向商昀楚看去,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满是嘲讽和不屑,好像自己都不如一块用过的抹布。

“你既然这么恨我,为什么那一整晚都对我温柔相待?大可以喝醉之态,装作神志不清的肆意玩弄!何必顾及我的感受?而且,又为什么把第一次给了我?你知不知道……我……”

我有多珍视……大概是我这辈子……最珍视的瑰宝……可你却……如此的不以为意……

司若祎有心想说这些话,可事到如今,又如何开口……

那晚得到她的那一刻,与这一刻重叠,不知为何,司若祎的眼眶又开始发热,有想流泪的冲动。

商昀楚冷眼望着微微激动的她,一时间没有说话。司若祎用手撑着桌子,身体轻轻的颤抖着……脸上尽是忧伤的神情……让商昀楚想起了初识的,受伤的雪见……

我就说了这么几句话,就伤害到你了么……这和你做的事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淡淡的开了口,声音里依然满是阴霾与冷漠。

“呵,一时欢愉而已,又能代表什么呢。面对我,和潜伏在商家,哪个对你来说更辛苦呢……司若祎……我只是要在你身上烙印下属于我的痕迹……要让你永远记得商家……记得我……”

司若祎无言了半天,扯着嘴角笑了。笑容里透着一样的讽刺,和掩饰不住的难过。

“呵,何必这么麻烦……你怎么不干脆像林恃恒想的那样,秘密做掉我不就好了……”

商昀楚抿着唇,大脑里突然窜出那晚司若祎意外的告白……

……

“可是,我喜欢的是她,怎么办……”

……

这是司若祎当时误以为自己是第二人格,才克制不住说出口的。

当时的自己,又是怎么样的呢……

……

呼吸清浅,得到了这个心里一直不敢确定的答案,脑海里有两个人,一个在用锤子重重的敲击,提醒自己:她喜欢我……她喜欢我……我的感觉是对的……

另一个站在旁边,理智的说:别理会……不要理会……不能理会……

闭上眼,两行泪水就这么滑落下来……

商昀楚沉默着,没办法,也不能将其实第二人格没有出现这件事告诉司若祎,就让她这么误会下去,也好……

于是淡淡的说:“我不就是她吗……”

接着开始了无尽的缠绵……一夜缱绻……

……

思绪回到现在,商昀楚没有回应司若祎说的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司若祎的手腕,迅速的抬高到眼前,然后拉下她的衣袖。冷声说:“去年的圣诞节,我当时和温染辞在一起,你当时……和谁在一起……还有你手上的那件黑色的外套……现在回忆起来仍是眼熟的很……”

说到这里又看了看她手臂上,展现在眼前的伤疤,接着说:“这道疤,又藏了你多少秘密……”

司若祎挣脱开她的拉扯,又推开了她。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圣诞节和我在一起的,是商景逸。那件外套,也是我买给他的。至于这道伤,凌夜划的。”

商昀楚不知道自己还在执着什么。这些问题,早就是透明的了,不是吗?现在听她亲口说出来,更像是非要给自己找罪受一样。

司若祎看着商昀楚黯然的神情,心里一样疼痛……

两个人之间从这一刻起横亘了一座大山,翻不过,也绕不过……

见商昀楚一直在沉默,司若祎呼了几口气,淡淡的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商昀楚听她这么问,觉得十分讽刺。觉得自己从始至终都那么信任司若祎,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从没有怀疑过你。要不是沈彧突然跟我说你不是爷爷的女儿,我依然傻傻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你!!呵,当然,他大概也是希望借我的手铲除你,希望我能跟爷爷说。至于情人的事……是林恃恒说的。是希望我不要跟爷爷说你的事。不管怎么说,不要告诉林恃恒沈彧暗自违背他,沈彧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司若祎倒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沈彧那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样子,还有那张始终都平淡无奇的脸浮现在眼前,印象中,他还是那个每天下了晚自习还会学习到很晚的三好学生。

“沈彧?”

商昀楚讽刺的笑了笑,出声说:“呵,他跟你一样,也是林恃恒的人。还有他妈妈,我那个一直都很疼爱我的亲姑姑,和林恃恒之间,也不简单。哈,商家的浑水,恐怕用不着到爷爷那里,你都蹚不过去。司若祎,你以为你掌控着局势,就没想过,身边的人……也许比你还危险。”

司若祎震惊的说不出话,商景珣在商昀楚心里的重要程度司若祎是可以感受到的,她想象不了,当这一切赤|裸裸的展现在商昀楚眼前的时候,她是如何面对,又是如何接受的,才会做到像现在这样淡漠……

半晌之后,开了口,没有再提沈彧和商景珣的事。

“那天晚上……后来,我睡着你就走了,一夜没合眼吧…”

商昀楚倒了杯水喝着,那晚后来的事,清晰的回放在脑海里。

……

她放好洗澡水,和司若祎一起洗过澡,然后温柔的给她擦干身体,打横抱起她,回到卧室,又喂了她一些温水浸润干涩的喉咙。

躺在她身边,呼吸清浅的等着司若祎入睡。

因为太疲惫,司若祎很快就睡着了,商昀楚悄悄起身,拿好自己的衣服走出卧室,关上了卧室的门。

在那扇大大的落地窗前坐下,商昀楚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放亮,窗外的景色笼罩在深蓝色的凌晨中,混沌的只有模糊的轮廓……回眸,墙边的雪见睡得很安稳……

这只萨摩耶好像越来越随它的主人了,长得越来越漂亮……

坐了许久,起身,拿好自己的东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

思绪拉扯回来,商昀楚没有看司若祎,转身又走开了。淡淡的说到:“不记得了。”

司若祎见她明显不想再跟自己说什么,无奈只好离开。

走到门口,低着头,忍不住心里的感觉,轻声说:“商昀楚,我就要你一句实话,你说完我马上就走。”

“什么话。”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对我有感觉吗……”商昀楚和自己之间的不一样,司若祎是有感觉的。她和自己之间那种已经超出家人和朋友的暧昧,司若祎并没有视而不见。不然也不会在不知不觉间,潜伏在商家明明背负着这么多的阴谋,秘密,和伤害,还仍然与商昀楚擦出不该有的火花。

商昀楚很安静,看着窗外的灯火出神,没有回应她。

就在司若祎以为得不到她的回应,正打算开门离开时,她说话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

“没有。”

尽管有预感会得到这个答案,司若祎还是不可自控的陷入了无边的失望和难过。像是掉进了冰冷的深海里,无人救,也无法自救。

“好,我明白了。”

说完之后,离开了。商昀楚这时候转过头,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门口,一声轻叹悄然划过,微不可查。

商景珣回到商宅的时候,外面已经洋洋洒洒的飘起了轻薄的雪花,初冬的天气,这落雪倒是很有象征意义。

进门之后,拍了拍身上不算太多的雪花,大厅里很安静。并不像侄女说的那样热闹,家人都在,爷爷要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商景珣走进来,在客厅见到的人,只有商昀楚。她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一个杯子,安静的立在窗前,好像在等什么人。

连家里的保姆和管家都不在。

商景珣疑惑的朝她走过去,笑着说:“不是爸要叫家里人吃饭吗?怎么人都不在,难道除了我的侄女之外,我是最先回来的,他们都还没回来?”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自然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和侄女说话的语气透着商昀楚熟悉的亲切,温暖的像手里的咖啡。

“嗯。”商昀楚淡淡的回应了一个字,没什么特别的语气。

“怎么了小楚,没什么精神呢,过来坐下……”商景珣笑的眉眼弯弯,依旧是商昀楚熟悉的笑脸。看着她尽管不那么惊艳,却还是很耐看的脸庞,听着她对自己很宠溺的语气,商昀楚只觉得心更疼了,好像有刀子在上面狠狠地割过……

走过去坐在商景珣旁边,将咖啡放在茶几上之后,靠近商景珣,顺势倚靠在她怀里。

商景珣自然的抬起手抱着侄女,轻声说:“是不是感冒生病了……怎么这么消沉呢……心情也不太好的样子……跟姑姑说说,你怎么了?”

商昀楚闭上眼,笑的很凄楚。感觉眼睛有些发热,似乎有流泪的冲动,却又干涩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我只是……很想姑姑……姑姑一定知道的,这个家里,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姑姑……”

侄女柔弱成这样,让商景珣有些怔。商昀楚和自己撒娇的时候,商景珣并不陌生,这个侄女对自己,确实有很多更甚于她爸妈的依赖,这么多年都是。可还是有不太好的感觉,商昀楚一言一行之间,不知为何,总是莫名的带着一点难过和不舍,好像要哭了一样。

商景珣想放开她看看她到底怎么了,但商昀楚就是窝在怀里,不肯出来,也不肯看她。

“最近姑姑忙,公司里好多事,呵呵,有时候真感觉你和沈彧是不是搞错了,那个臭小子都不如你的一半念着我。姑姑一直想着我这个侄女呢,也不知道你最近好不好……精神方面还行吧,最近还有发病吗?等这两天事情一忙完,改天给你找更好,更权威的心理医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商昀楚听着她满含情真意切的关怀和疼惜,缓缓握紧拳头,窝在商景珣怀里轻声的嗤笑。

“找林恃恒怎么样?干脆做掉我,一了百了。”

商景珣原本温柔的怀抱随着商昀楚的这句话,瞬间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商昀楚靠在她怀里依旧没有动,感觉到商景珣的僵硬,自己又何尝不是。像是溺在冰冷的海水里,由外至内,一点一点的失去正常的温度……

“我说,你找林恃恒,干脆做掉我。清除掉你眼里……所有的障碍。”

商景珣放开商昀楚,下意识的站起身,满眼惊讶的看着她。商景珣以为,自己和林恃恒如此隐蔽的关系,家里不可能有人发现,却并不知道,刘雍被凌夜抓住那天,跟商昀楚说了要小心她真正的亲姑姑。

“你……都知道了。”商景珣的声音平淡了下来,别开脸,没再看商昀楚。她知道商昀楚知道了很多事,却没想到自己也会暴露。看来她打电话叫自己回家吃饭,只是个借口。

“要不是那天在那个饭店亲眼所见,亲耳听到你和林恃恒说的话,我这辈子都不敢相信,为了沈彧,你做的出这样的事,如此有心机的利用我。这么多年……你对我的好……都是虚情假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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