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商昀楚硬着头皮,被老师叫到不得不慢慢站起身,情急之下,手往前一伸,然后放手,将那个小玩意儿扔到了前座同学的后背和椅子的缝隙里。

感觉到异样的女同学回过头,让商昀楚一愣,嘿嘿,还挺漂亮的……

两个人的眼神在那一瞬间自然的沟通,女同学明白商昀楚的处境,不动声色的将后背那里的那个小东西收了起来,自然的转回身,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你在做什么?”老师走到面前,看着商昀楚问到。

“啊…在玩儿手机……抱歉,老师……”含着歉意出声说到,然后掏出了衣兜里的手机。

“认真一点,高数没那么容易懂。”

“嗯,谢谢老师,没有下次了……”

下课后从前座女同学那里顺利的拿回差点被没收的小玩具,和这个好看的女同学,如此相识。

也让商昀楚陶醉于……她觉得是班级里唯一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温染辞。

……

“商昀楚,我已经放下矜持,也不在乎舆论压力了,你还在躲什么……”

……

这是她和温染辞之间有过了所有的心动和暧昧,让商昀楚有些意外的,温染辞主动先提了出来。

大概自己性子里对感情有些优柔寡断,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忍不住对她心动,大胆的撩温染辞,却又担心她不喜欢也是女孩子的自己,还担心她介意别人异样的目光,所以商昀楚迟迟不敢说出口。就是在那一天,和温染辞正式在一起了。

几年下来,细数回忆,皆是惆怅。

……

思绪回到现在,商昀楚缓缓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眸,近在咫尺的司若祎却还是模糊不清。是因为自己的手凉吗,握在手里的司若祎的手,也从温热慢慢变凉……

“你这么在乎她,为什么今天在酒店什么都没做,对她什么都没说……”司若祎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沉沦,也有些痛苦。如果说商昀楚忍了一天的情绪到了极限,她又何尝不是?

就不该答应周靖渝,来找商昀楚。更不该陪她去那场该死的婚礼。

“不…我没有…若祎……我只是……很难控制自己……”

司若祎坐起身,开了床头灯,曲起双腿然后抱住,轻声说:“我不想你这样压抑自己……如果你忍不住想哭,就放心的哭一次吧,我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和别人提起一个字。我要你答应我,过了今晚……你和她……就彻底结束了……”

商昀楚听着司若祎忍着委屈又小心翼翼的声音,心里的那根弦又被拨动了。觉得自己真是个人渣,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从婚礼现场离开就不该再让司若祎陪着。惹了温染辞难过,又让司若祎委屈……

这么想着,流泪的冲动慢慢不见了。咧开嘴,淡淡的笑了。然后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只针剂,拔掉了上面的盖子之后,细尖的针头缓缓逼近左手的手臂。

司若祎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你在做什么?!你……你在吸毒?!不可以!!!”惊惧的伸手,抢夺她手里的那支针剂。

商昀楚的爷爷暗地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司若祎再清楚不过了,商昀楚会有这种东西,自然不奇怪。司若祎自然而然的以为,这是能够麻痹神经的毒品,它也许可以让人飘飘欲仙,用来忘却今晚灼心的痛苦。

商昀楚见司若祎这么过激的反应,忍不住笑了。

“只是镇定剂而已……我只是想让自己尽快入睡……”轻柔的安抚司若祎的情绪,商昀楚打趣的接着说:“待会儿我睡着了,你可不要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啊……”

镇定剂是从秦傲那里要来的。本是为了和司若祎在一起的时候,防止第二人格占据身体再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司若祎攥着那支针剂松了一口气,还真怕她会做那种极端的事。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样的,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你,帮你控制自己……”

“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就算你不怕,我怕。”

自己现在情绪如此不稳定,身体会很容易被第二人格侵占,几次轻薄司若祎都是因为如此,始终忘不了,商昀楚不想这样。她会觉得,很对不起司若祎。然后伸手打算拿回被司若祎抢走的镇定剂,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过了今晚,和温染辞之间的所有,就翻篇了。

可是司若祎却并不想让她这么做。如果能够用别的方式度过这个夜晚,总好过注射镇定剂。

躲开商昀楚伸过来拿针剂的手,司若祎顺势勾住了她的脖子,近在咫尺的呼吸间,都是柔情和暧昧……

“你可以选择用更好的方式来度过这个夜晚……昀楚…让我帮你……你懂我意思的……我不介意……告诉我…怎么唤醒你的第二人格……”

如此娇媚动情的说完之后,司若祎缓缓靠近商昀楚,在她唇边落下一个轻吻。

商昀楚一愣,没想到司若祎会有这样的想法,要自己利用她来缓解那份不安稳。怎么可以这样?那对司若祎是何等的不尊重?又是何等的不公平?况且,在温染辞的新婚之夜和司若祎上床,十分不对劲,也十分怪异。商昀楚考虑都没考虑,直接拒绝了。只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太一致,说出口的话,该死的变了味道。

退开一点好似大脑抽风的说:“不行。这个夜晚,是染辞的新婚之夜,如果我和你上床了,对我和她的感情来说,是一种堕落和亵渎,我不想这样。”

话说出口商昀楚就后悔了。在心里一遍遍的骂自己:这说的是什么话?!是人话吗?!你怎么不是个哑巴?不如干脆去死好了……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啊……

司若祎原本跳的很快的心刹那间跌入谷底。悲哀又绝望。还有什么比这更讽刺吗…呵……

“呵,和我在一起是堕落,是亵渎了你们的感情。你到现在都忘不了她,又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对不起,若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可是她都已经结婚了!现在也许正在和她的新婚丈夫温存!她有没有考虑过对你们的感情是堕落和亵渎!!”

司若祎低声的嘶吼,泪水毫无征兆的滑落。从和商昀楚有了暧昧开始,她就知道和商昀楚的爱情没那么顺利和甜蜜,可也不曾想过,会这么艰难……这么痛苦……

“至少,我不会。”商昀楚满眼疼惜的看着司若祎泪湿未干的脸,柔声说:“对不起,若祎,我真的不是对你不敬的意思,也许我词不达意。只是在想,这样对你来说,是何等的不尊重和不公平……我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我都不在乎,你又何必这么在乎……我只是…想让你今晚舒服一点……”

商昀楚笑意温柔,试探的抬起手,轻轻抹去了司若祎微凉的泪,然后自然的从她手里拿过那支镇定剂,慢慢的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是我在乎。若祎,我大概,比你想象的,和比我自己想象的,要更在乎你的感受。”注射完之后,将针剂重新盖好盖子扔进垃圾桶,商昀楚轻轻揉了揉司若祎的头发,笑着接着说:“我大概……需要一点时间,自我调整。你不用替我难过,也不必陪着我伤心,更不需要做会让你受委屈的事来安慰我,今晚陪着我,就好。过了今晚,和温染辞就彻底结束了,我答应你,一定做得到。”

司若祎点点头,心情平复了很多。自己的情绪就这样被商昀楚很轻易的支配,像是坐过山车一样随着她颠簸起伏……真没出息。

困意逐渐袭来,商昀楚重新躺在司若祎身边,在失去意识之前,再次温柔的握住了司若祎纤细的手……

嗯…感情这事吧,虽然不讲究先来后到,但还是会先入为主。心疼司若祎五分钟。谁让商昀楚先遇到的温染辞……哈哈,要想后来者居上,就要承受一定的辛酸和苦楚。

“一会儿见了他老人家,我该说什么……都不知道该叫什么……会尴尬吧,昀楚,我是不是……不该去……”

司若祎坐在商昀楚的车里,对于正要去的地方,见正要见的人,犹豫不决。

今天,是商曜清的生日,转眼间一年,不长,却发生了太多的事。

她不知道老爷子有没有原谅自己,就只是和商家脱离关系之后,商曜清并没有对自己赶尽杀绝。今天他过生日,中午和家人一起吃了顿团圆饭,晚上想见见司若祎,就让商昀楚过来接她,去一个预定好的小酒馆,一起吃顿饭。这些,都是商昀楚告诉她的。

自从那次商昀楚跪下求商曜清放过司若祎,这么久以来没再见过老爷子。叫了大半年的爸,如今该用什么身份和立场来面对商昀楚的爷爷呢……司若祎有些迷茫,没想好到底该不该见商曜清。即便是商曜清主动提出要见自己。

商昀楚感受着司若祎的彷徨无措,就只是淡淡一笑,一边握着方向盘在道路上行驶,一边用右手握住了司若祎的手。

“不会尴尬。大概他老人家心里还是装着你吧,就是不好意思承认。呵呵,你当然叫他爷爷啊,不然还能叫什么……”

司若祎不禁想,虽然这似乎是唯一的称呼,但跟商昀楚一样叫爷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以后……我爷爷就是你爷爷……”商昀楚眉眼带笑,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她。

“你什么意思啊……”

“呵呵,我……我靠!”

“啊!”

正准备继续调侃司若祎,前面一辆黑色的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商昀楚也跟着急忙踩刹车,差一点点,就要撞上了。司若祎吓得下意识叫了一声。身体因惯性向前,幸好系着安全带才不至于撞到前面。

“吓我一跳!前面这车怎么回事?”商昀楚皱起好看的眉头,满脸的不悦。那辆车前面也没车,也没红灯,就像是故意的一样。而且速度很慢,还不靠边让商昀楚过去。商昀楚有些气愤的鸣笛。

司若祎却很不安,看着前面那辆车,黑色的奔驰,车牌号……要命的熟悉……是……林恃恒的车……

“昀楚……是……”

正打算告诉商昀楚那是林恃恒的车,前面那辆车的车窗那里,突然伸出来一根棍子。末端那里有一小截是弯过来的,像是手柄一样。

司若祎疑惑的看着这一幕,十分不解。商昀楚看了几秒钟,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她不陌生那根棍子,严格的说,那不是棍子,而是一根木质的拐杖。

爷爷的拐杖。

“爷爷!他们抓了爷爷!是林恃恒?!”商昀楚有些冲动的说着,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前面那辆黑色的奔驰突然加速,一下子冲出去很远。

司若祎一样焦灼的说到:“那确实是林恃恒的车!爷爷在那辆车里?他们……要干什么?!”

“若祎,你坐稳了!”

商昀楚说完之后,猛的踩下油门,看准那辆黑色的奔驰,追了上去!

爷爷已经被林恃恒暗地里袭击过一次,差点死了,这次绝不能再让爷爷出事!

司若祎尽量平稳的坐好,点头“嗯”了一声,和商昀楚一起盯紧那辆车。

到了一些居民区的街道,路况开始复杂了起来,商昀楚跟着那辆车紧追不舍,好几次差点剐蹭到其他的车。

眼看着和那辆黑色的奔驰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就要追上了,商昀楚再次加快了车速,决定乘胜追击。

司若祎心里隐约的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辆车始终就在前面不远不近的地方,要没影的时候就又会出现,似乎不想急着甩掉自己,商昀楚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才明白那根拐杖可能是个诱饵,让自己落入圈套。因为附近的建筑和道路开始陌生而偏僻,也不再是居民区……

甚至上了曲折蜿蜒的山路,耳边已经没有了其他车辆的声音,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商昀楚心里暗道不妙,正打算掉头撤离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上来另外两辆车堵住了来路,将商昀楚的车包围了。

这时候从那几辆车里下来了大概七八个人,毫不客气的打开了商昀楚的车门。

林恃恒不在,爷爷也不在。

那根木质的拐杖被扔在一边,商昀楚仔细看过去,看到它跟爷爷的那根其实不太一样。因为心系爷爷的安危,疏忽大意的错认为那是爷爷的拐杖……现在看清楚了…怕是为时已晚……

“铃铃铃~~~”

而这个时候,商昀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爷爷。

商昀楚握着手机,两边被打开的车门前已经站着满脸不善的男人,尤其是司若祎那边,那个男人冷笑着,从衣兜里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锋利的刀尖直逼司若祎因紧张害怕而更加白皙的脸颊……

阴冷的男人已经看到了给商昀楚打电话的人是谁,刀刃轻抵在司若祎的脸上,没什么温度的说到:“别让商曜清起疑心。”

商昀楚呼了一口气,紧盯着男人那把匕首的刀刃,然后接了电话。

“爷爷……”

“小楚,你们到了没有?”

商曜清自然而闲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商昀楚闭上眼,恨自己的大意和冲动……爷爷根本毫不知情,还在那个小酒馆里,等着自己和司若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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