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鲜衣怒马

原以为艾尔肯家的马场只是一块原生态的草地,等真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个相当气派且设施全面的马术俱乐部。

整个俱乐部大得像个度假村,既有专业的英式马术训练场和教练,也有供游客们观光游玩的野骑休闲区域。怪不得夏羲和说艾尔肯家是镇上的首富,看上去还真不像夸张。

艾尔肯一早就等在门口迎接,他已经为邬昀挑选好了一匹最适合他的伙伴——一匹本地培育的纯种天马,很漂亮的胭脂色,还是个小女孩,名叫“阿依”。

之所以选择她,是因为她体型敦厚结实,性格温驯乖巧,胆子又大,不怕生,很适合新手。而且据艾尔肯观察,她尤其喜欢身材高大的帅哥。

“‘阿依’也是哈萨克语?”邬昀问,“有含义吗?”

阿依是寄养在马场的马,她的主人今天也在,是个十岁出头的男孩,名叫阿克卓尔,他热情地向邬昀解释道:“对,‘阿依’是月亮的意思。”

“哎,跟你是情侣名呢。”邬昀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身旁的夏羲和。

夏羲和眉梢轻挑:“你脑子倒是转得快。”

“艾尔肯说你是库恩别克在北京的朋友,”阿克卓尔好奇地问邬昀,“你今年几岁?”

“我二十六,”邬昀答道,“怎么了?”

“那你应该生孩子了,”阿克卓尔说,“你孩子在北京吗?”

“孩子?”邬昀愣了一下,哭笑不得道,“哪儿来的孩子,我连对象都没有呢。”

“哎,不对呀,咋能连老婆都没娶呢?”阿克卓尔说,“我大哥比你还小两岁呢,我都有侄女啦。”

“他大嫂前段时间刚生,”艾尔肯向邬昀解释,“所以他最近到处问人家有没有孩子。”

邬昀感到有些好笑,逗小男孩道:“那库恩别克比我还大呢,他不是也没对象么?”

一旁的夏羲和无奈地睨他一眼,就听阿克卓尔说:“库恩别克嘛,他是我们这边的特例。”

“为什么?”邬昀问。

“我妈妈说是因为想当他老婆的人太多了,”阿克卓尔认真道,“他挑不过来,所以还得好好儿地再多挑上几年。”

艾尔肯和邬昀一时间都笑出了声。

笑完,邬昀又莫名地感到几分隐隐的不得劲,却又说不清是缘何而来。

艾尔肯把阿依牵了出来,引导他和邬昀先熟悉。

邬昀给阿依喂了几块胡萝卜,她果然和人亲近得很快,邬昀轻抚她头上的鬃毛,她便懂事地蹭着邬昀的手。

夏羲和为邬昀演示了备马的流程,简单地刷洗、梳毛,装好马鞍、肚带、缰绳等,马匹就可以供人骑乘了。

有夏羲和在,艾尔肯知道自己不用操多余的心,只是和阿克卓尔轮番安抚了阿依,叮嘱她今天要听话,好好替他们待客,其余的便交给夏羲和了。

夏羲和牵着马,带邬昀去了野骑场地。今天游客不少,好在场地大得望不到边,不至于打架。

夏羲和演示了一遍上马,交待了动作要领,便让邬昀自己试试。邬昀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和马接触,虽然不至于害怕,但一来就要单独上马,难免踟蹰了一瞬。

“马这种动物很聪明的,”夏羲和说,“你在它面前不能表现得犹犹豫豫,不然它就会看出来你害怕,容易欺负你。”

“真的?”他这么一说,邬昀更没底了。

“对啊,不过阿依性格好,而且喜欢你,不会欺负你的,”夏羲和笑了,“但还是要干脆点,一来就把她镇住,她之后的服从性就会更高。”

于是邬昀把心一横,按照夏羲和刚才的教学,踩上脚蹬,按住鞍桥,干脆利落地飞身上马,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阿依果然全程都很乖巧,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

等在马鞍上坐定,视野陡然开阔,邬昀才想,原来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难。

“学这么快,你还真是有天赋,”说着,夏羲和伸出手,碰了碰前鞍桥,“这里舒服么?”

他这一下恰好碰到邬昀的特殊部位,弄得后者浑身一僵,还得故作镇定:“……还行吧。”

“别还行,硌的话就直说,我再给你调一下,”夏羲和对此毫无察觉,“你要这么将就一天,不仅酸爽,还容易断子绝孙。”

邬昀看他一眼,只见夏羲和仰头望向自己,张扬的笑容里藏了几分狡黠。

邬昀有些慌乱地移开眼神,沉下心来认真感受了一下,诚实道:“前面是有点硌。”

“下来吧,我给你调调,”说着,夏羲和嘀咕道,“我坐的时候感觉还好啊,难道你比我大?”

邬昀忙着下马,没听清他的后半句,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

夏羲和却没再开口,专心致志地调整马鞍去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邬昀再度上马,夏羲和先在前面牵着阿依,带着她慢走,让邬昀熟悉骑马的感觉。

邬昀想起什么,问:“你怎么不上来和我一起?”

“怎么,”夏羲和回头看他,“你想让我陪你?”

“……不是,”邬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否认得这么着急,又清了清嗓子,说,“就是之前在网上看到游客发的视频,好像后面都会坐个人。”

“那种一般是女孩子,体重轻,骑的时间也不长,我们两个大男人,马会受不了的,”夏羲和说,“放心,我之前上过培训课,基本的教学还是会的,在下面也能保护好你。”

听这话的意思,大概是以为邬昀又害怕了,邬昀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答应了一声。

接下来,夏羲和又教他控制方向,以及基本的起坐打浪。野骑过程没有马术那么专业,只要尽力保证与马配合到位,骑手自己舒适即可,但夏羲和还是很细心地强调着种种细节要领。

夏羲和之前说过,陈望舒的骑马也是他教的。假如她还活着,现在跟邬昀差不多大,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想到这里,邬昀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难免沉闷了几分,甚至忍不住天马行空地想,要是他早点认识陈望舒该有多好,他多希望她能再坚持一下,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生命。

这样,夏羲和在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亲人,或许会感到安慰很多。

可话又说回来,邬昀比谁都要明白,“坚持一下”是何其困难的事,如果不是夏羲和,他也会走上和陈望舒一样的路。

“你怎么学骑马也开小差,”下方传来夏羲和的声音,“想什么呢?”

“……我在想,假如你是我哥,我的童年是不是会快乐很多?”邬昀说,“可能就不会抑郁了。”

“那我估计成天带着你招猫逗狗,学霸你是别想当了,”夏羲和说,“要是正好还生在你老家,咱俩可能会一起去上蓝翔,出来开挖掘机。”

邬昀笑了,由衷道:“那其实也挺好的。”

野骑的教学很简单,邬昀悟性也高,一上午的时间,已经能自己骑着马溜达了,转眼快到当地时间的正午,太阳逐渐攀至正中央,两人便牵了阿依回马舍休息。

艾尔肯请他们在俱乐部的餐厅吃顿简餐——说是简餐,其实也相当豪华,邬昀终于吃到了前些天错过的羊腿抓饭。

一整只的羊后腿,比男人的巴掌还要大,搭配皮牙子和孜然等佐料炖煮,酥烂脱骨,肉质细嫩,不膻不腻,肉之间的筋膜满是胶质,格外醇香有嚼劲。

抓饭里只有大米、胡萝卜和少量的葡萄干,肉香完全浸入了米饭,米粒颗颗分明,松软咸香,油润弹牙,食材虽然简单,却回味无穷。

就着几道佐餐的小凉菜,搭配杏干、红枣、冰糖熬煮成的杏皮茶,酸甜清新,在天气渐热的初夏时节,格外生津润燥。

“这种杏子只有我们本地才有,”艾尔肯向邬昀介绍,“叫‘吊死干’。”

“‘吊死干’?”邬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忍住笑,“就是树上干杏么?”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东西,”艾尔肯点头,“如果不人为采摘,它熟了以后也不会落下来,一直在树上晒成杏干,吸收的营养就特别多,比其他品种的杏子都要甜。”

“鲜果也很不错,”夏羲和说,“回去给你尝尝。”

邬昀回想着这段时间每天不重样的水果供应,感慨这里不愧是传说中的瓜果天堂。

吃完饭,艾尔肯带着他们参观马舍,顺带散步消食。俱乐部里的马种类很多,热血、温血、冷血应有尽有,邬昀不太懂这些,最感兴趣的还是袖珍小矮马,要不是价格太感人,他恨不得养一只当宠物。

溜达到了下午,几人又来到训练场地,只见有专业的教练正在为学员们培训马术,包括竞速、场地障碍、盛装舞步等各种赛级项目。

“我们每到年节都会办表演赛,”艾尔肯说,“前两年库恩别克可是我们赛场上的大明星。”

邬昀看向夏羲和,惊讶道:“你还会马术?”

“哪有那么夸张?”夏羲和针对艾尔肯的话辩解道,“只会一点皮毛而已。”

“你听他谦虚呢,”艾尔肯说,“那时候我爸最早从内地带了专业的马术教练回来,库恩别克是第一个学成的,他那个盛装舞步劳道得很,给我们招揽了好多生意,简直就是活招牌。”

“那你自己怎么没学?”邬昀好奇地问艾尔肯。

夏羲和闻言笑了,就见艾尔肯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一个是我太懒了嘛,吃不了那个苦,再一个就是我的马也不行,训练马得越聪明漂亮越好。”

“这么大的俱乐部,”夏羲和揶揄他,“大少爷想要什么好马没有?”

“哎,这些马哪一只比得上玫瑰?”艾尔肯也不恼,笑道,“确实比不上嘛。”

“玫瑰是不是也寄养在这里?”提起那匹漂亮到令人惊艳的白马,邬昀立刻来了兴致,“它今天在吗?”

“在呢,”艾尔肯说,“你想看嘛?”

“难得人和马都在,又有远方来的客人,”邬昀看向夏羲和,“这你还不表演一段,说不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小直男再次被人美心善又多才多艺的老婆狠狠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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