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月亮潮汐

回到房间里时,时间已近午夜,两人外出了一整天,这会儿都有些累了。邬昀想让夏羲和早点睡,便谦让他道:“你先洗?”

夏羲和回眸看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说一起洗呢。”

邬昀无奈:“我看你还是不够累。”

“反正又不是我出力,”夏羲和挑眉笑了,又说,“你先洗吧,我头发洗得慢。”

“也行,”邬昀说,“反正我洗完也会等你的。”

夏羲和看了一眼双人床,暗示意味十足地问:“等我做什么?”

邬昀并不接茬,微笑道:“等你一起进入睡眠。”

夏羲和嗤地笑了:“你最好是。”

邬昀虽然过了年少冲动的时候,但说到底也就二十多岁,又是面对自己最心爱的人,连梦里都能想入非非,现实里更是不可能不期待的。

但他这么多年未经人事,骨子里难免有几分“正人君子”的自持,再加上夏羲和对亲密关系天然的不安全感,比起一上来就热火朝天,邬昀更愿意细水长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真心诚意。

他想把夏羲和放在心尖上去珍惜,至于其他,都是次要的,他没那么在意,更不会着急。

邬昀洗完了澡,考虑到夏羲和没带行李,又给他准备了自己的另一套家居服,还有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洗浴用品。

其实房间很干净卫生,但邬昀这么多年的洁癖早成了习惯,趁着夏羲和去洗澡的空档,他又给床上用品都另外套了一层自带的一次性亲肤外罩。

全屋透明的星空房自带三百六十度环绕的自动窗帘,一按下按钮,四周便被遮得严严实实。在保证隐私的基础上,邬昀留出了一大部分屋顶没遮,躺在床上,正好可以通过透明的天窗看见大片的夜空。

湖畔的夜晚温度比较低,星空房的透明墙体又薄,邬昀自己虽然不怕冷,但怕夏羲和着凉,稍微开了点暖风。过了一阵,夏羲和洗完澡出来,邬昀只看了他一眼,便不由自主地微蹙了眉——

他给夏羲和准备了上衣和长裤,都是宽松的款式,夏羲和骨架又比他小一些,穿着有点oversize的风格。没想到夏羲和只穿了短袖上衣,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部,晃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就出来了。

没等邬昀开口,夏羲和注意到了他的神色,便解释道:“太热了,而且马上就要钻被窝里了,穿着裤子不舒服。”

邬昀无可奈何道:“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啊?”

他俩在草原上一直住双人间,夏羲和平时在房间里都是穿条到膝盖的短裤,再怎么热也从来没有不穿裤子过。

“那时候只是朋友关系,当然得注意了,”夏羲和理直气壮道,“现在都自己人了,还不让我自在一点儿?”

邬昀刚想反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面前逐渐走近的身影所吸引。

虽然以前多少也见过,但毕竟没有这么大面积的暴露,距离也从未这样近过。邬昀没想过男生的腿也能这么白,而且没有不甚雅观的腿毛,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一层绒绒的汗毛,软而透明。又不同于女性那种珠圆玉润的性感,他的腿长而笔直,没有一丝赘肉,劲瘦的同时能隐约看得出形状漂亮的肌肉轮廓。

夏羲和就这样披散着一头半湿的长发,随意踩了双拖鞋,上身套着邬昀的T恤,下摆露出一点臀部挺翘的轮廓,三两步晃到邬昀面前,扑面而来的是他发间的香气。

注意到邬昀的神色,夏羲和便没忍住笑了:“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没见过世面。”

邬昀意识到自己的略微失态,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刻意地移开了眼神:“本来就是第一次见。”

“这么纯?”夏羲和这种时候反倒不害羞了,在床边坐下,抓住邬昀的手,便放在了自己光裸的腿上,“那可得好好开开眼。”

他这动作来得猝不及防,邬昀骨节分明的手几乎将夏羲和的大腿覆满,形成了鲜明的肤色差,指尖毫无预备地感受到光滑细腻的触感,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地表明了他少不更事的天真。

“呀,”夏羲和垂眸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地笑了,“果然年轻。”

邬昀同样愕然:“你怎么不穿……”

“我自己的刚刚洗了啊,”夏羲和满脸无辜地望着他,“你又没给我准备。”

……说得还真是完全在理,可邬昀的大脑已经没什么道理可言,一对上夏羲和那双含着笑的明眸,身体里的那簇火苗便在刹那间直烧到头顶。

强制性地找回了一丁点理智后,邬昀略带不舍却依旧大义凛然地抽回了手:“……你放过我吧。”

“怎么搞得跟我强人所难一样?”夏羲和好笑,“还是说……”

说着,他想起什么,恍然道:“噢,病情和药物确实会有一定的影响,很多患者都这样。”

“我没有!”邬昀下意识地反驳他,用被子暂时遮挡住尴尬,“我只是没想过这么快,好像显得我迫不及待地告白,就是为了这个一样……”

“……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夏羲和笑得无奈,“我都快三十了,又不是十来岁。”

“再说了……”他忽然凑近了邬昀,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放缓了语气,“你怎么就这么自觉,万一我是上面的呢?”

他神色轻佻勾人,眼底却藏着狡黠,是邬昀熟悉的眼神。可这个问题着实陌生,邬昀从来没想过,一时间被他问懵了。

就见夏羲和又笑了:“逗你的,看把孩子吓的。”

邬昀被他弄得恼羞成怒,不甘示弱地问:“你说的上面,是像骑马那样?”

夏羲和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啧”了一声:“学坏倒是快得很。”

“像骑马那样……也不是不行,”他看向邬昀,神色间写满不加掩饰的诱惑,“你想看吗?”

邬昀同他对视一瞬,随即轻轻扳住他的下巴,堵住了这两片不停出言不逊的嘴唇。

邬昀的吻大体是温柔的,但又偶尔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夏羲和则是挑逗的天才,太知道如何在这种时候卸下邬昀满心的自持,撩拨起他年轻的欲火。

吻从脸侧一直延续到脖颈,夏羲和胸口那块莹白的和田玉吊坠也被染上了体温,周围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玫瑰粉。

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打破了规矩,邬昀这才想起什么,哑着嗓子说:“……我什么也没准备。”

“猜到了。”

夏羲和变戏法似地伸出手,纤长的食指和中指间已夹了一枚方形的包装袋,抵在邬昀鼻尖。

“你从哪儿弄的?”邬昀问。

“刚才在前台拿的,”夏羲和笑了,“我想着这么贵的房间,大家不会甘心就这么睡一晚上吧?没想到这营地还挺贴心。”

邬昀握住他的手,还没碰到他手里的东西,夏羲和便往回收了一下,下一秒,包装袋已被他衔在嘴里。

他直勾勾地望着邬昀,脸颊上是因欲望而燃起的红晕,牙齿咬着包装袋,一手将它撕开:“怕你没用过,教教你。”

他的一双眼里好似也烧起了一团火,那火是蓝色的,神圣中又含了一丝靡艳,带着几分难驯的野性,刹那间便令邬昀沦陷其中,迷失了所有方向。

他从没想过夏羲和会这样擅长撩拨,一想到眼前是令他朝思暮想、夜不能寐的爱人,邬昀便几欲疯狂。

他的确没用过,但也不至于不会,偏偏夏羲和这种时候要亲自为他服务,他的呼吸便乱得彻底,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窗帘遮住了窗外的风景,仍能听得到种种自然之声。夜风吹拂,激起层层浪潮,来势汹汹地侵入湖畔,又随着风声的暂息而退却,在片刻后的下一波潮水来临时,重新涌向岸边。

“轻点儿,别一上来就这样……”夏羲和咬着嘴唇,难耐地唤他,“邬昀……呃嗯!”

“……这房间隔音好像不太好,”邬昀低声说,“你这么大声,万一有人在外面怎么办?”

“你……”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夏羲和还是忍不住浑身一缩,“就会吓唬我。”

“跟你学的。”邬昀被他下意识的动作夹得呼吸一滞,餍足地闭了闭眼,下一刻却又贪求更多。

那双蓝色的眼里含了泪,愈发像一汪清澈的湖水,仿佛风吹得再猛烈一些,便要溢出来似的,激得邬昀的坏心眼不停地往外冒,总忍不住想将他欺负得更狠一点。

“叫我,”邬昀说,“夏羲和。”

“嗯……”夏羲和顺从地答应了一声,喊道,“哥哥。”

邬昀怔了一瞬。他原本只想要夏羲和喊他的名字,在这种时候,只是从夏羲和嘴里听到他的名字便已经足够令他满足了,但他没想到夏羲和会喊这个。

他比夏羲和小将近三岁,按照年龄,夏羲和才当之无愧是他的哥哥,却也正因为如此,让这个称呼在这种时候显得更加特别。

看出他的受用,夏羲和又喊了一声:“邬昀哥哥。”

“好了,”邬昀有些难耐地开了口,“……再喊就真不行了。”

“这才到哪儿……”夏羲和笑得潋滟,“还有更好听的……你想不想听?”

明明才叫完停,被他一引诱,邬昀又答应得非常诚实:“想。”

夏羲和很轻地喊他:“老公。”

邬昀无法自抑地闭上眼,心潮已泛滥成洪水猛兽,吞没一切,溃决成灾。

如同身处窗外的那片湖水中,邬昀带着夏羲和一起在浪潮中翻滚,成功令对方惊呼出声:“……你干什么?”

“你骑马的时候特别好看,现在更好看,”视角切换,邬昀仰脸望着他,“当初教我的打浪、压浪、推浪……你还记得么?”

不知是由于动作还是情绪,夏羲和周身都蒙了层薄薄的粉,脸更是红成一片,却还是好脾气地配合了他。

不过他从小练就的马术功底在这会儿很难发挥完整,很快就泄了劲:“不行了……”

“你抬头,”邬昀朝着天窗外望去,“从这儿真的可以看见星空。”

夏羲和闻言仰起头,还没望到天,便不由自主地因为对方的动作而挺直了脊背,引颈惊呼一声,像极了克勒涌珠美丽的白天鹅。

“……你故意的。”夏羲和眼里的泪水分明不是出于委屈,此刻却要滴下来了。

“是好心,”邬昀拒不承认,“这下你不就看到了?”

倒的确是看到了,不仅是漫天的星斗,还有璀璨的银河,以及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此刻,他们共享一片广袤无垠的灿烂星汉。月亮挂在天边,而邬昀的太阳就在他眼前。

夜风不息,湖畔依旧不时传来哗哗的水声。邬昀想,如果夏羲和是岸,那么他便是不知疲倦的浪潮,迫不及待地想要一次次傍近他,拍打他,任由自己无法自拔地溺毙在他的呼吸里。

他们彼此交融,合而为一,一起聆听潮水的浮沉涨落,见证月亮的阴晴圆缺,共同构成无数个一如此刻的漫漫长夜里,缠绵不休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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