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的下盘也受到忘忧的攻击,二人像是交緾跃舞般,以双脚攻击着对方的下肢,错着步子,在林中互相制衡着。

忘忧没有放开隐的手腕,身体转到了他的背部,以背贴着背的方式把隐整个身子提起,重重地向地上摔去,在着地前,隐以手撑起在地面,卸去了大部份的冲击之力,侧过身子让肩膀着地,却被忘忧骑在他的身上,掐着他的脖子,让他不能动弹分毫。

忘忧脸上挂着笑意道:“在墓穴时,我尚未回复灵力,比不过你。但如今,回复灵力的我,你也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况且,我并未使用丝毫灵力,只是稍稍解放了一些鬼力而已。”他的手指比方才用力了一些掐着隐的脖子道:“钥匙在你身上,凤凰之眼也在你身上,你为何还要再来?”

隐即使被忘忧掐着脖子,看着他的眼神却依旧充满着柔意与惜怜道:“你既然回复了记忆,何必再问?古墓之时,从你身上得到的凤凰之眼,是假的,我必须来此,取得真正的凤凰之眼,方能真正使用遁空之门的力量。”

“如果我告诉你,古墓中的凤凰之眼,在这个时空的你身上呢?”

隐像是微愕道:“你给了我?可,凤凰之眼明明应该在你身上。”

箫白榆走到了隐的身侧道:“因为你我三人,在这个不属于我们的时空中出现,让所知道的历史发生了变化。”

箫白榆在隐的身上摸索着道:“不错,你我所在的时空,凤凰之眼的确在我身上,而且,在你死去的时候,我用了凤凰之眼的力量,回到了你的过去,成就了你现在的记忆。”他把搜到的玉佩拿到手中,看着隐那不可置信的目光叹气笑道:“怎么?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在此处出现?”

隐大概猜到了什么,突然双手发力想要挣脱忘忧的制衡,却听到卡嚓一声,双手又被忘忧扣上了原本戴在他手上的锁灵环,灵力瞬间便被完全封住,动弹不得。他软软地躺在地上,以悲愤的眼神看着忘忧道:“你,你从一开始,便不是与我属于同一个时空,对吗!”

箫白榆于手中结了一道灵力,把隐的四肢绑着,忘忧也从他的身上下来,坐在了一旁,没有回答隐的说话,却看着箫白榆道:“你把他带到……,”他欲言又止,看见箫白榆微微点了头,便续道,“好好看着。”

隐挪动着身子,即使身上沾到了地上的泥土与草屑,却依旧想逃离此处,可被箫白榆拉着衣领冷冷道:“不要动。”

“放开!”

“不能。”

“箫白榆!你是知道我会来此处,才在这里等着我,好把我困着的!?”

箫白榆轻笑着,把他的衣领提起,让他坐在地上,与他对看着道:“你叫的箫白榆,是叫我,还是叫他?无论你唤的是谁,我俩的答案也是一样,‘是’。”

忘忧淡淡地笑道:“不然,只会坏了我的计划。”

“箫白榆!”

“望舒……,让这个循环结束吧。”

上官望舒的脖子传来一记痛感,他的眼睛便开始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倒卧在地,闭上眼的时候,看见的,是那他所喜爱的红瞳,以及,让他牵肠挂肚的微笑。

箫白榆把手中的玉佩交到忘忧的手中道:“我第一次在此时空见你时,你记忆尽失,我原以为,你是望舒不知在哪个时空救下的我,把你挪到这个过去,但看来,并非如此,你是从更远的未来而来,到了望舒那个时空,再让他,把你带来此处。”

忘忧握着手中的玉佩,以灵力把玉佩毁掉,玉佩化成了粉末,随风散于空中,他展着惨然的微笑道:“这傻子,根本不知道,玉佩并非真正的钥匙,但只要我把玉佩毁掉,他便不能再使用遁空之门。”

他看着地上昏睡过去的隐,淡淡道:“我从何而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把这死循环结束,永远地结束。”

箫白榆嘴角勾起弧度道:“看来,我也只是你众多次以遁空之门回到过去的其中一道泡影而已。”

忘忧淡笑道:“在白雾林边境布下咒阵,于池边突袭望舒,以让我有机会接近望舒的人,是你;回到千年前,设下古墓,把我的旧物藏在那处,让Emma的尸体守着凤凰之眼,让Edwin,Eden的魂魄守墓的人,是你;客栈中给我留纸条说望舒有危险的是你;还有,把上官子明变成咒魂的,也是你;所有事情,皆是你。”

“我是你过去的你而已,说是我,也是你自己干的事。即使这样的我,也回去了数十次,那你,又回去了多少次?”

微风吹过忘忧的银发飘于空中,带起了一丝悲凉。他看着地上昏过去的隐,脸上挂着的,永远是那般柔意,那般让人怜惜。他轻眨长眸,转身离去,淡淡地道:“去吧,把他的记忆抺掉,把他送到原来的地方,让他,从来没有与我相遇过。”

箫白榆看着那渐渐消失的人影,抚着隐的面颊,勾起了一记悲凉的微笑道:“从一开始,我便不应该答应你的愿望,让我们坠入这千年的循环中。就让我来结束吧,那你便不用成为宗卷守护者,即使身死,也能再次转世。”

黑雾渐起,他搂着双眼闭上的隐,渐渐地消失于黑雾之中。

忘忧回到营地时,云帆便像等待他一样,坐在了他原本的树身旁边静静地候着。他没有说话,坐在了云帆的身侧,环起了手,闭目养神起来。云帆叹气一声道:“你饿吗?”

忘忧淡淡道:“你若是可以再放一次血,是最好不过。”

云帆拉起了衣袖,以匕首划过已有数道刀痕的手臂,递到他的跟前,他也没有客气,拿起了云帆的手臂便开始吸着那里流出的鲜血。云帆不像上官望舒那般有多大的反应,只静静地让这人从那道血口中吸着道:“忘忧,我有时候会想,人活着,是到底为了什么。”

忘忧没有回应他的话,像是专心地享用他的晚膳。云帆干脆把身子完全靠在树上道:“活着,不代表只是活着,总得有些支撑着‘活着’的东西。例如,支撑着我的,是同伴,是王爷。支撑着银砾的,是你,是左君主。而支撑着王爷的,是你。”

忘忧的眼睫微垂,火光在他的脸上舞动,让他的眼睛看上去仿佛闪烁了一瞬,云帆续道:“忘忧,你若是不在,王爷即使是‘活着’,也并非‘活着’。”

忘忧离开了云帆的手臂,以指腹抺过嘴角残留的血迹,淡淡地看着云帆道:“你听到了?”

云帆把血口以帕子緾好,把衣袖放了下来,轻拍着忘忧的肩膀道:“不要让王爷只是单纯地‘活着’,好吗?”

忘忧抚着藏于衣裳之下,挂在脖子上的那颗红珠,微笑道:“嗯,我会的。”

2023年9月29日八月十五,各位,中秋节快乐。

第一百零一章 月下忘忧

七天前,从俞壁城的飞鸟书中得知,他们所派的援兵已出发,算算日子,这两天便会到达檀城。上官望舒为免节外生枝,这两天一直在边境扎营,一来是观察着边境的动向,二来是能更快地接触远道而来的援兵是何样。

他在此处守了两天,于子夜之时,便终于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音。

依着马蹄声可知,前来的人并非急急踏马而来,而更像是普通行军的速度,向檀城靠近。援军领头的人从黑夜中渐渐步入了火光可照之处,他的面容,亦随之映入了上官望舒的眼中。

上官望舒先是愕然,大腿急急向前走了两步,又生生地煞停在原处,默默地把手藏于长袖中的手指握紧,按捺着心中的焦急,与那向前的冲动。

那是他一月未见,牵肠挂肚,夜夜思念的人,却在他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跟前。

忘忧与上官望舒对看着,展着微笑,与云帆徐徐地下了马,走到他的跟前。他眼中透着暖意,云帆向上官望舒弯腰作揖道:“王爷,我等带俞壁城援兵归来。”

上官望舒轻轻地点了头,目光没有从忘忧的身上移开,微笑道:“怎会是你俩带别人的兵前来?没有其余的领兵之人吗?”上官望舒留意到云帆手中戴着锁灵环,双眉先是一皱,却很快便道:“罢了,先让援兵在此处扎营整顿候命。”

“王爷,”云帆直起了身子,凑近上官望舒的耳边道,“公主在俞壁城,依俞壁城之意,须放一半援兵进城候命,不然……。”

后面的说话,云帆无需多说,上官望舒便已知道俞壁城的意思如何。可他想不到的是,上官婉奕竟在俞壁城。看到云帆手上的锁灵环,却大概猜到了,俞壁城是有意把上官婉奕在俞壁城之事隐瞒下来,以免檀城为此作出什么步署。既然有锁灵环,那自然用不了以灵力驱拿的飞鸟书,要把此事告知上官望舒,或者把云帆他们的行踪告知于他,却也是无法做到。

上官望舒脸上的微笑不减,轻拍了云帆的肩膀道:“无妨,檀城地方够大,进去一两千人并非难事,你把他们领到西郊那处便可。”

云帆拱了手领命后,便看了一眼忘忧,嘴角上扬,然后便向那些援兵扬声道:“烦请进城的兄弟随我来。”

云帆的言下之意便是告诉上官望舒,俞壁城早已安排了哪些人进城,哪些人守在城外。可想而知,进城的人,身手必定不凡,而且目的不纯。可檀城之地,以防御阵法闻名于天下,岂是旁人能及?

上官望舒只笑而不语,看着忘忧时的笑意加深了些道:“你随我来。”

他转身欲要离去,却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云帆道:“你明天再来,”

未等上官望舒把话说完,云帆便笑着把话接了下去道:“王爷,我明天己时送午膳来。”他心道,他才不想又作死般半夜提水过去,不然他的小命真的要不保了。

上官望舒有些失笑地重新转身离去,忘忧亦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踏过那些曾经的街道,走过了一座又一座的楼房,子时的夜里没有多少灯火,却依着顶上的明月与星星照亮着街道上行走的二人。

忘忧抬头看着那高挂的明月,嘴角勾起了一丝温柔的弧度道:“月下,忘忧。”

上官望舒停了步子,缓缓地转身看着身后正在微笑看着天空的人,他是那么美,那么让他移不开眼目。

街道上的宁静,仿佛有微风吹过他的发丝,也仿似带上了风的声音。

他向着忘忧的方向走去,抚过他垂于胸前的一缕棕色的长发,抵在了唇上轻吻,静静地看着眼前戴着黑色眼罩的人,时间仿佛永远停留在此刻。

“望舒为月,白榆为星,忘忧为酒。无论如何,月亮的身边,总有你相伴。”

忘忧轻轻地笑着道:“那你这位月亮公子,喜欢星星,还是喜欢酒?”

上官望舒踏前一步,轻抚着他的脸颊道:“我比较贪心,星星也好,忘忧君也罢,都喜欢。”他捉着忘忧的手向他的胸膛拉近,微蹲身子把忘忧横抱了起来,脚下集中了灵力,施了轻功,飞快的穿梭于楼房与街道之间。迎面而来的风吹过忘忧的头发,抚过上官望舒的脸容,忘忧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月亮君如此心急是作甚?”

上官望舒发着一声轻笑道:“洞房。”

步子轻点,已然来到了隐王府中,他卧房前的那棵蓝楹花下。

他的府中本便没有侍卫,也没有多少下人,如今翻墙进来,也完全未有被人察觉。他大袖一挥,在卧房的院子周边下了一道屏障,让外面的人进不了来,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境,衣缺随风落下,他的吻便贴上了忘忧的双唇上。

蓝楹花徐徐落下,落在他们的脚边,上官望舒轻抚着忘忧的脸颊,扫过他的脖子,轻柔的手落在了他垂于肩上的长发上。那是相隔了月余的亲吻,可跟前的人,仿佛已多年未见,他们互相搂着彼此,互相珍而重之地紧贴着对方的嘴唇。

忘忧轻笑地以指腹抺过上官望舒带着湿润的下唇道:“你回家还要翻墙?你这像极了来这里偷人。”

上官望舒把忘忧轻轻地搂着,把头埋进了他的肩窝柔声道:“是啊,我就是来偷你的,如何?”

忘忧抚着上官望舒的后发,在他紧贴自己的耳边吹着气道:“尽管来偷。”

衣物散落一地,忘忧支撑在石桌上的手布上了薄汗,身后的上官望舒轻轻拭过他眼角泛起的泪水,在他的耳边呼着温湿的热气,让他赤热的身子更像火烧般滚烫,上官望舒在他的肩上落下红印,咬过他的耳朵,让他身子颤抖,软软地让上官望舒搂着肩膀,转过身来,与上官望舒的嘴唇继续緾绵。

“舟车劳顿,你好歹也让我歇歇。”忘忧实在乏得不能动弹,干脆躺在了石桌上,喘着气。上官望舒以手撑在他的耳侧,俯下身来,吻上他的嘴唇笑道:“不能。”

“嗯……!”

阳光升起,投射在那才关上不久的大门之上。屋内的人缓缓地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便是那昨夜把自己折腾得不知何时昏睡过去的人。他把身子向身旁的人侧去,手指划过他的青丝,抚过他那熟睡的面容,细细地欣赏着打上了黄色阳光的俊美面容。

他的手被熟悉的人捉住,那人没有张开眼睛,把他的手抵上唇上吻着道:“不要撩拨我,你会后悔。”

忘忧笑着,在他的唇上落下柔吻道:“你无时无刻也觉得我是在撩拨你,你是有多欲/求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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