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练习生
王橹杰最近总是发现张桂源心不在焉的，起床会不看老是撞到门，洗漱会把东西弄掉而不自知，上课总是在走神，社团的活动以前特别积极，现在总是蔫蔫的，陈浚铭叫他打篮球他都不动，只有他们几个人去看杨博文的时候张桂源看着高兴一点，王橹杰怎么会不知道张桂源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一直都懂。
训练室的镜面墙映着斑驳的光影，杨博文的身影在其中舒展得愈发挺拔。自从正式成为练习生，他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清晨的体能训练、午后的声乐课、傍晚的舞蹈打磨，连休息时都在琢磨歌词的咬字。张桂源和陈浚铭照旧每天放学就往训练室跑，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单纯嬉闹，更多时候是站在角落，看着杨博文跟着导师反复修正动作，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羡慕。
张桂源的话变少了许多。以前他总是训练室里最活跃的那个，会抢着给大家递水，会模仿导师的语气开玩笑，可现在，他常常一个人坐在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练功服上的纹路，看着镜面里自己略显单薄的身影发呆。王橹杰看在眼里，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他太清楚张桂源对舞台的执念了，从小学就跟着学校的合唱队，每次文艺汇演都要抢着当领唱，就连课间十分钟，也会拉着他们在走廊里哼唱刚学会的歌。杨博文的成功像一束光，照亮了张桂源心里藏了许久的梦想，却也让那份渴望变得更加沉重。
陈浚铭倒是比张桂源直白些，常常拉着杨博文问东问西，从试训的流程到练习生的日常，甚至连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都要刨根问底。“博文，你说我要是去试训，有没有机会啊？”这天傍晚，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陈浚铭一边帮杨博文收拾舞蹈鞋，一边忍不住问道。杨博文擦着额头的汗，认真地想了想：“你节奏感挺好的，唱歌也稳，只要好好准备，肯定有希望。”
张桂源坐在一旁，手指蜷缩了一下，没说话。王橹杰看了他一眼，心里那股冲动又冒了上来。其实自从那天杨博文收到试训通过通知，他就一直想着给父亲打个电话。只是这么多年没联系，电话那头的声音早已模糊，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每次看到张桂源郁郁寡欢的样子，他就觉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该试试。
那天晚上回到家，王橹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很久。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这些年横亘在他和父亲之间的隔阂。他从小跟着李叔长大，关于父亲的记忆，大多来自李叔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一个据说很有本事，却因为一场意外不得不隐姓埋名的男人。李叔总是说，父亲不是不爱他，只是有太多身不由己。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终于还是按了下去。电话接通的瞬间，王橹杰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可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不行。”
王橹杰愣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自己酝酿了这么久的请求，还没说出口就被直接拒绝了。
“当年的事还没解决，”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不要抛头露面，这对你，对我们都好。”
“爸，我不是……”王橹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是想自己当练习生，是我的朋友，他真的很有天赋，也很喜欢唱歌跳舞，就想争取一个机会……”
“不管是谁，”父亲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只要和你有关系，就不能冒这个险。你以为那些人会轻易放过我们吗？当年的账，他们还记着。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王橹杰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知道父亲口中的“当年的事”到底是什么，母亲从来不肯细说，只说那是一段不愿回首的过往。可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多年前的恩怨，要让现在的他们来买单，要让张桂源的梦想就此搁浅。
“爸，这对他不公平，”王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他真的很努力，为了这个机会，他每天都在偷偷练习，连作业都要熬夜写……”
“公平？”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有些路，一旦踏上了，就再也回不了头。我不能让你，也不能让你身边的人，陷入危险之中。小杰希望你能明白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催促。父亲似乎还有话要说，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小杰，听爸的话，别再想这些了。好好读书，过普通人的生活，比什么都强。”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王橹杰愣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父亲的性格，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可一想到张桂源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他就觉得无比愧疚。如果不是他一时冲动，或许张桂源还能抱着一丝幻想，而现在，连这仅有的幻想，都被他亲手打碎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张桂源说。是直接告诉他父亲的拒绝，还是编造一个借口？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心里乱成一团麻。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桂源发来的消息：“橹杰，你睡了吗？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训练室？我想再练练那个舞蹈动作。”
王橹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回复了一句：“好，明天见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王橹杰来到训练室的时候，张桂源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正在对着镜子练习杨博文教他的舞蹈动作。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轮廓，只是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是昨晚练到很晚，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早啊。”王橹杰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张桂源接过水，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早，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有点事耽搁了。”王橹杰避开他的目光，不敢告诉他电话里的内容。
陈浚铭也很快到了，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你们看，我昨天查了一下，练习生下次试训就在下个月，我打算报名！”
张桂源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他看着陈浚铭手里的报名表，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膝盖，低声说：“挺好的，祝你成功。”
“你不一起报名吗？”陈浚铭看着他，疑惑地问，“你的实力比我强多了，肯定能选上。”
张桂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王橹杰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他知道，张桂源不是不想报名，而是不敢抱有希望。家里的条件虽然不算差，但父母一直希望他能专心读书，考个好大学，对于唱歌跳舞这种“不务正业”的事情，向来是不支持的。而现在，连他唯一能争取到的机会，也被父亲拒绝了。
训练室的镜面墙映着斑驳的光影，杨博文的身影在其中舒展得愈发挺拔。自从正式成为练习生，他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清晨的体能训练、午后的声乐课、傍晚的舞蹈打磨，连休息时都在琢磨歌词的咬字。张桂源和陈浚铭照旧每天放学就往训练室跑，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单纯嬉闹，更多时候是站在角落，看着杨博文跟着导师反复修正动作，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羡慕。
张桂源的话变少了许多。以前他总是训练室里最活跃的那个，会抢着给大家递水，会模仿导师的语气开玩笑，可现在，他常常一个人坐在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练功服上的纹路，看着镜面里自己略显单薄的身影发呆。王橹杰看在眼里，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他太清楚张桂源对舞台的执念了，从小学就跟着学校的合唱队，每次文艺汇演都要抢着当领唱，就连课间十分钟，也会拉着他们在走廊里哼唱刚学会的歌。杨博文的成功像一束光，照亮了张桂源心里藏了许久的梦想，却也让那份渴望变得更加沉重。
陈浚铭倒是比张桂源直白些，常常拉着杨博文问东问西，从试训的流程到练习生的日常，甚至连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都要刨根问底。“博文，你说我要是去试训，有没有机会啊？”这天傍晚，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陈浚铭一边帮杨博文收拾舞蹈鞋，一边忍不住问道。杨博文擦着额头的汗，认真地想了想：“你节奏感挺好的，唱歌也稳，只要好好准备，肯定有希望。”
张桂源坐在一旁，手指蜷缩了一下，没说话。王橹杰看了他一眼，心里那股冲动又冒了上来。其实自从那天杨博文收到试训通过通知，他就一直想着给父亲打个电话。只是这么多年没联系，电话那头的声音早已模糊，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每次看到张桂源郁郁寡欢的样子，他就觉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该试试。
那天晚上回到家，王橹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很久。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这些年横亘在他和父亲之间的隔阂。他从小跟着李叔长大，关于父亲的记忆，大多来自李叔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一个据说很有本事，却因为一场意外不得不隐姓埋名的男人。李叔总是说，父亲不是不爱他，只是有太多身不由己。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终于还是按了下去。电话接通的瞬间，王橹杰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可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不行。”
王橹杰愣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自己酝酿了这么久的请求，还没说出口就被直接拒绝了。
“当年的事还没解决，”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不要抛头露面，这对你，对我们都好。”
“爸，我不是……”王橹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是想自己当练习生，是我的朋友，他真的很有天赋，也很喜欢唱歌跳舞，就想争取一个机会……”
“不管是谁，”父亲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只要和你有关系，就不能冒这个险。你以为那些人会轻易放过我们吗？当年的账，他们还记着。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王橹杰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知道父亲口中的“当年的事”到底是什么，母亲从来不肯细说，只说那是一段不愿回首的过往。可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多年前的恩怨，要让现在的他们来买单，要让张桂源的梦想就此搁浅。
“爸，这对他不公平，”王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他真的很努力，为了这个机会，他每天都在偷偷练习，连作业都要熬夜写……”
“公平？”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有些路，一旦踏上了，就再也回不了头。我不能让你，也不能让你身边的人，陷入危险之中。小杰希望你能明白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催促。父亲似乎还有话要说，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小杰，听爸的话，别再想这些了。好好读书，过普通人的生活，比什么都强。”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王橹杰愣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父亲的性格，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可一想到张桂源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他就觉得无比愧疚。如果不是他一时冲动，或许张桂源还能抱着一丝幻想，而现在，连这仅有的幻想，都被他亲手打碎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张桂源说。是直接告诉他父亲的拒绝，还是编造一个借口？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心里乱成一团麻。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桂源发来的消息：“橹杰，你睡了吗？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训练室？我想再练练那个舞蹈动作。”
王橹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回复了一句：“好，明天见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王橹杰来到训练室的时候，张桂源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正在对着镜子练习杨博文教他的舞蹈动作。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轮廓，只是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是昨晚练到很晚，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早啊。”王橹杰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张桂源接过水，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早，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有点事耽搁了。”王橹杰避开他的目光，不敢告诉他电话里的内容。
陈浚铭也很快到了，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你们看，我昨天查了一下，练习生下次试训就在下个月，我打算报名！”
张桂源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他看着陈浚铭手里的报名表，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膝盖，低声说：“挺好的，祝你成功。”
“你不一起报名吗？”陈浚铭看着他，疑惑地问，“你的实力比我强多了，肯定能选上。”
张桂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王橹杰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他知道，张桂源不是不想报名，而是不敢抱有希望。家里的条件虽然不算差，但父母一直希望他能专心读书，考个好大学，对于唱歌跳舞这种“不务正业”的事情，向来是不支持的。而现在，连他唯一能争取到的机会，也被父亲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