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反扑4

冷库内部。

张涵瑞被绑在角落,冻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哭。

他听见外面的动静, tiny 地缩了缩身子,又猛地抬起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涵瑞?”

是张桂源的声音。

小孩眼睛猛地一亮,眼泪瞬间砸了下来:“哥——!”

门被轻轻推开。

四道身影冲进来,第一时间冲到他身边。

“没事了,不怕了……”张桂源解开绳子,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裹住他,声音都在抖。

陈浚铭守在门口放风,眼神冷得像刀。

左奇函断后,但凡有一点动静,他就能第一时间扑上去。

杨博文蹲下来,轻轻擦去张涵瑞脸上的泪:“我们来接你回家。”

就在这时,冷库外传来脚步声与呵斥声。

李家的人,发现不对劲了。

“里面的人,出来!”

“敢闯李家的地方,活腻了——”

左奇函眼神一厉:“你们带涵瑞走,我来挡。”

“要走一起走。”张桂源把张涵瑞护在身后,“今天,谁也别想留下我们任何一个。”

同一秒,瑞士。

官俊臣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轻而稳地传到王橹杰耳中:

“橹杰哥,他们成功接到人了。

但李家的人围上去了。”

王橹杰站在黑暗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被软禁,不能出去,不能亲手护着他们。

可他的人,谁也不能动。

少年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声音轻得像冰刃:

“俊臣。”

“我在。”

“把李家在冷库附近所有暗线、人手、车辆信息,全部扒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不带半分情绪:

“然后,全部送给警方。”

官俊臣一怔,随即明白。

这不是打打杀杀。

是借规则,斩黑手。

是让李家,光明正大,栽在自己的肮脏手段里。

“明白。”

下一秒,无数条关于李家非法拘禁、私藏人手、涉黑活动的证据,精准无误地送到了相关部门手里。

王橹杰望着窗外的雪山,轻轻开口,像是在对李家宣告:

“你们用阴谋,我就用规则。

你们用黑暗,我就用光明。

你们动我一次,

我就掀你们一层皮。”

“这只是开始。”

李家的人正要围上来,远处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

成片的车灯划破夜色,直奔这里而来。

那些人脸色骤变:“怎么会有警察?!”

“撤!快撤!”

原本绝境围杀,瞬间变成仓皇逃窜。

张桂源几人抱着张涵瑞,趁着混乱,安全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跑远,张涵瑞才小声哽咽着问:

“哥……是你们报的警吗?”

张桂源抬头,望向瑞士的方向,眼底又酸又烫。

不是他们。

是那个远在雪山、被软禁、连自由都没有的王橹杰。

是他藏在暗处的人,是他布了多年的局。

是官俊臣在黑夜里,为他们破开一条生路。

陈浚铭轻声说:

“是橹杰。”

“从头到尾,他都没真的离开过我们。”

夜色深处,那道隐秘的信号再次亮起。

王橹杰只传回五个字,稳得让人心安:

【安全了,回家。】

救出张涵瑞的那一晚,他们几乎是逃着离开城郊。

不敢开灯,不敢走大路,不敢用任何能被定位的东西。

最后躲进了一间早就被废弃、连水电都不通的旧仓库。

张涵瑞发着高烧,小脸烧得通红,蜷缩在张桂源怀里,昏昏沉沉地喊着“哥,我怕”。

左奇函不敢用力喘气,伤口一抽一抽地疼,之前渗出来的血已经在衣服上凝成硬块。

陈浚铭把身上所有能挡风的东西都盖在小孩身上,眼神沉得吓人。

他们都清楚——

这次把李家得罪到死,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天刚蒙蒙亮,外面就传来了风声。

李家真的疯了。

不再讲体面,不再借王家的手,直接动用了所有藏在暗处的人手,在整座城市里搜捕他们。

车站、路口、小区、小巷,全是他们的眼线。

明着是找人,暗着是——找到,就别想再完整出去。

“练习室去不了,家回不去,朋友不敢联系。”

杨博文靠着冰冷的墙壁,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现在,跟黑户没两样。”

陈浚铭闭上眼,喉结动了动:

“是我当初不该硬扛王家。

如果我妥协回去,他们不会把火力全集中在你们身上。”

“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张桂源轻轻拍着张涵瑞的背,目光却异常坚定,

“是我们所有人,选了跟橹杰站在一起。

这条路再难,也是我们自己选的。”

只是……

他们撑得住一天,撑得住两天,可撑得住多久?

没有钱,没有药,没有外援。

外面是李家的追杀,头顶是王家的封杀。

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王橹杰依旧被软禁在顶层房间。

门依旧锁着,看守依旧没撤,他依旧不能踏出这扇门一步。

外界看起来,他还是那个被家族囚禁、毫无反抗之力的弃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官俊臣接上这条暗线开始,这座古堡,早就一半在他的掌控里。

“橹杰哥,A市那边情况很差。”

官俊臣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轻而稳,

“李家疯了,全城搜捕桂源哥他们,已经查到好几个他们之前待过的地方。

我能清理痕迹,可挡不住他们这么地毯式地找。”

王橹杰靠在墙壁那处暗格前,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木板。

窗外是终年不化的雪,屋内是压抑到窒息的静。

“我知道。”

他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所以我才不能急着破脸。”

他哥握着王家明面的权力,握着对外所有话语权。

一旦他现在强行夺权、闹起来,消息传回A市,李家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反正王橹杰远在瑞士,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必须在不暴露自己已经掌控古堡内部的前提下,救他们。

“俊臣。”

“我在。”

“第一,把李家这次动用私刑、非法搜捕的证据,分批递上去,不要一次抛完。

第二,盯住王家对外的所有渠道,我哥但凡跟李家有联络,全部记下来。

第三……”

王橹杰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想办法给桂源他们送点药和吃的,别被人发现。

告诉他们——”

他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我还在,别散,等我。”

“明白。”

通讯切断。

王橹杰缓缓站起身,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

他没有砸门,没有怒吼,只是轻轻抬手,指腹擦过冰冷的门板。

他哥以为把他关在这里,就断了他所有翅膀。

却不知道——

官俊臣是他的眼。

暗线是他的手。

这段看似软禁的日子,他正在一点点,把王家内部,换成自己的人。

不动声色,不声张,不爆发。

像雪底下的火,慢慢烧,烧到根基,再一把掀翻。

门外传来他哥的脚步声,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是不是还在跟外面联系?

我警告你,别再耍花样,不然我不保证你那些朋友能活多久!”

王橹杰背靠在门后,闭上眼。

再开口时,声音冷得像这雪山的风:

“你可以试试。”

“你动他们一次,

我就从王家,抽走你一根骨头。”

他哥在门外脸色铁青,却不敢真的推门进来。

最近古堡里的监控总是莫名失灵,守卫也常常出现奇怪的调度。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却抓不到任何把柄。

门内,王橹杰缓缓睁开眼。

眼底没有少年的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

夺权?

会的。

但不是现在。

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要等一个,能一次性,把他哥、把李家、把所有害过他们的人,

全部拖进深渊的时机。暂时躲过李家最疯的那一轮搜捕,几人不敢久留,连夜换了藏身处——一间更隐蔽、更不起眼的老居民楼阁楼。

门窗紧闭,窗帘拉死,连呼吸都放轻。

张涵瑞烧退了些,人却依旧蔫蔫的,小脸苍白,没什么力气。杨博文一直守在旁边,用温毛巾一遍遍给他擦额头。

“还难受吗?”

小孩轻轻点头,又赶紧摇头,声音细弱:“不、不怎么难受了,就是……有点想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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